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Chapter 004 一面之缘的谎言 其实她和程 ...


  •   程迦再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不自觉带了笑意,心情很好的样子。她朝钟情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久,我送你回酒店休息。”

      车停在威斯汀大堂门口时,钟情才知道程迦给自己订的是五星酒店。

      她立刻摆手:“不用订这么贵的酒店——”

      程迦打断她:“别跟我客气,早点休息。我等会儿还有事,就先撤了。”

      钟情意识到程迦有约,立刻跳下车。

      “谢谢”两个字话音未落,司机已经一脚油门走远了。

      进房间拉窗帘的时候,钟情无意中瞥到天蟾戏院的一角,她用手机地图搜了一下,才发现原来威斯汀离天蟾戏院的距离不足一公里。

      程迦特地给她选的离戏院最近最好的一家酒店。

      不仅如此,就连门票也是最好的位置。正好与舞台平视,离舞台不过十来米的距离。钟情往常带来的望远镜倒成了一个摆设,没派上用场。

      这是钟情第一次坐在离舞台如此之近的位置,近到舞台上的光可以映到她的脸上。

      陆欣毓一开嗓,状态显然比昨晚要好上不少,或许是因为今晚没有那么多前辈在场,压力稍微小了一些。

      谢幕的时候,上半场的宝玉黛玉、下半场的宝玉黛玉双双牵手上前,一起向观众席鞠躬。

      谢幕谢了两次,观众上台送花时,客席头顶的顶灯渐次亮了起来。

      钟情看着那些抱花的群众从舞台一侧上台,和昨晚她上台献花时的情景一模一样,钟情起身逆着人流往外走。

      晚上九点多,这座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旁边的咖啡馆也还没有停止营业,肚饿的钟情走了进去。

      她驻足于收银台旁的甜品柜,看着里面仅剩的两块蛋糕切片,犹豫着是要巧克力,还是要草莓。

      店员看她目光有些犹豫,于是主动询问:“我们快打烊了,现在两件五折哦。”

      钟情刚准备开口,收银台前突然靠过来一个身影,看了一眼甜品柜,对店员说道:“巧克力芝士蛋糕,打包带走。”

      这声音有些耳熟,钟情下意识朝身旁那人看了一眼,正巧那人也看了过来,目光相撞——

      “钟情?!”

      “陆欣毓?!”

      两个人都面露讶异。

      陆欣毓脸上的油彩还没卸掉,但钟情一眼就认出来了。

      陆欣毓笑眯眯地同她打招呼:“刚谢幕的时候,我还在想观众席上的那个人和你有点像,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

      钟情只觉得神奇:“舞台上也能看见台下的观众席吗?”

      “谢幕的时候能看见,不过也得离得近。”

      说话的功夫,店员已经打包好了陆欣毓要的巧克力芝士蛋糕:“您好,39元。”

      陆欣毓点开付款码,指了指冰柜里最后一块切片蛋糕:“麻烦把那块草莓蛋糕也打包了,一起买单。”

      钟情看着空空如也的甜品柜,只好转而问店员要了一杯牛奶。

      两份蛋糕打包好了,陆欣毓对着钟情指了指收银台上的两块蛋糕:“你选一块。”

      钟情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点了牛奶。”

      无功不受禄,她哪里好意思平白接人家的东西。

      陆欣毓执意要将蛋糕塞给她:“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钟情只好勉为其难地在巧克力和草莓之间做出选择:“那你喜欢吃什么口味?我拿剩下的那块就好。”

      陆欣毓却说:“看你喜欢。”

      陆欣毓盛情难却,钟情苦着一张脸坦白道:“其实巧克力和草莓我都不喜欢,所以哪块都一样。”

      陆欣毓听罢,扭头从右肩上的双肩包里摸出了一块蝴蝶酥,递到钟情面前:“吃这个吗?”

      说着说着,她想起来包里还有几包脆脆角,于是又缩回了手在包里摸了好一阵,捧着蝴蝶酥和脆脆角送到钟情面前。

      脆脆角是钟情小时候的零食,她没想到台上的角儿竟然还吃着小时候的零食。

      陆欣毓看出来钟情憋着笑,也跟着不好意思地笑了:“训练太苦了,有时候就想吃些零食调解下情绪。”

      钟情拿了包脆脆角,笑眯眯地说了声“谢谢”。

      陆欣毓摇头:“你可是我的衣食父母,谢我什么,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戏迷可不就是这些角儿的衣食父母么,戏迷将角儿捧得高高的,角儿自己也往往傲气得很,毕竟是艺术工作者嘛,戏迷们往往又在她们面前自惭形秽。

      能这么坦然地打趣自己与戏迷供养关系的,陆欣毓是钟情见过的第一个人。

      她笑得坦荡荡的,眉飞入鬓之下是一双黑白分明的如炬慧眼。

      两个人简单聊了几句,大厅里散场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从剧场里面照出来的灯光渐次灭了,一直延伸到咖啡厅这边的大厅里,工作人员在做闭门前的检查。

      陆欣毓和钟情一起往外走,走到大门口时,陆欣毓朝钟情挥手道别:“下次有缘再见。”

      钟情微微一笑,也跟着挥了挥手,看着陆欣毓走远的身影,钟情忽然喊住她:“陆欣毓——”

      陆欣毓闻声回头,钟情薄薄的嘴唇动了动,看样子想说些什么。

      陆欣毓转身朝她走过去。

      钟情小声问她:“在剧院工作开心吗?”

      钟情的问题突兀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陆欣毓看穿了她的心思:“是在犹豫要不要来越剧院工作吗?”

      “你怎么知道?”

      除了程迦,她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前几天,钱老师无意中提了一嘴,说是以后老带新的排练都要大力宣传推广,所以我猜要跟浙越一样,新设一个新媒体部。”

      钟情小心翼翼地向陆欣毓求证,昏黄路灯照出了她眼里想掩又掩不住的激动,连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些:“也就是说如果考到越剧院,天天都能见到钱老师?”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钟情立刻压低了声音:“那新媒体的人能跟着一起出差吗?”

      虽然和陆欣毓不过两面之缘,但钟情不愿放过这个机会,一连问了陆欣毓好几个问题:“如果到剧院上班了,员工购票会不会有内部价?”

      陆欣毓耐心解答她的疑问:“有的。”

      钟情也知道自己喊住陆欣毓其实是冒昧的,可一想到这是一个能与钱茵梦共事的千载难逢的良机,她怎么能不争取。

      钟情对着陆欣毓连连道谢,甚至要弯腰鞠躬。

      陆欣毓连连摆手,两人在剧院正门口挥手道别。

      钟情按耐不住,站在天蟾门口的街道上,兴奋地给爸妈发了越剧院的招聘公告,她就开始幻想自己在排练场里工作的情形。

      “等你明天回家再说。”

      钟爸钟妈的冷淡反应早在钟情意料之中,毕竟她好不容易过五关斩六将才拿到这份工作,离家近,收入还不错。

      突然换到寸土寸金的上海工作,还是个只能勉强糊口的编外工作,父母不反对才怪,但钟情有的是信心。

      穿过长长的香樟街道,钟情回到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教职工家属楼。还没上楼梯,钟情就闻到熟悉的饭菜味道。

      她背着包,大步跨过台阶,在楼道里大喊了一声:“妈咪,我回来啦!”

      阳台上晾衣服的杨老师探出头来,笑眯眯地同钟情打招呼:“小钟又去上海看戏啦 ?”

      钟情“嗯”了一声,礼貌打了个招呼:“杨老师好。”

      矍铄瘦削的杨老师抬了抬手招呼她:“快回家吃饭吧,你爸妈在等着你呢。”

      “杨老师再见。”

      钟情还像小时候那样,恭恭敬敬地同杨老师讲话。

      学校的家属楼建于千禧年,历经二十多年风雨,早就老了旧了。灰色细砖砌起来的外墙在风雨飘摇中掉的七七八八。

      钟情出生的时候,这座楼刚建成不久,院子的花坛里都是瘦小的三角梅,楼上楼下的邻居都是和钟爸钟妈同一所学校的老师。

      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冬天的三角梅开得像一团火焰,团团围住整个楼栋。

      这几年,大家陆陆续续都搬走了。有的搬去了旁边新建的小区,有的去海南定居了,一年也见不上一回。

      昔日热闹的小区里只剩下一些年纪大的老人住惯了,故土难离。

      年岁久了,楼道里的水泥台阶边沿磨损得厉害。原先钟情每次只能跨一级台阶,现在每次回家都是跨三级。

      铁门还是像以前一样大开着,阳光从外面的走廊径直照到了后面的厨房里。

      “妈咪,爹地,我回来啦。”

      钟情扔下包,跑到厨房里洗手,手上的水珠还没擦干净,就拣了一块刚出锅的红烧肉扔进嘴里,一边哈着热气,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好吃”。

      掌厨的钟爸忙着颠勺,一旁负责打下手的钟妈无奈地把钟情推出厨房:“说了多少遍了,太烫的食物会烫伤口腔黏膜,再等几分钟就开饭了。对了,冰箱里有菠萝啤,你爸昨天给你买的——”

      钟妈话还没说完,“呲”一声,钟情已经拉开了菠萝啤易拉罐上的金属环。

      小圆桌上饭菜还是和以前一样丰盛,钟情一边吃,一边和钟爸钟妈讲了自己遇到在越剧院工作的学姐程迦。

      提到程迦,钟妈倒是有些印象:“是不是你们中文系的系花?”

      钟情“啧啧”了两声:“钟太光记得人家长得漂亮,她当时可是学霸,连续四年包揽国家奖学金。”

      钟情以前带过钟妈在大学校园里转悠过,看过学校宣传栏里的照片。

      钟情悄悄地观察着钟爸钟妈的脸色,故作随意地说道:“要是我到了越剧院,有程迦罩着,你们也不用担心了。”

      钟妈用筷子敲了敲她脑袋:“我就知道你在这儿等着呢。”

      钟爸放下了筷子,脸上是罕见的严肃神情:“你要想清楚,如果辞职去上海越剧院做这个什么新媒体工作,那你随时都可能会被炒鱿鱼,朝不保夕。”

      钟妈也跟着放下筷子:“你说你,当时为了考到这个学校,天天晚上十一二点才睡觉,早上六七点就起来背书了。你喜欢看戏,咱们就每周飞上海去看,没必要辞职啊……”

      “我还年轻,要是在剧院工作一两年发现不行,那我就再考回来嘛……”

      “再说了,我现在每个月看戏的机酒门票钱加起来也不少,还不如去越剧院上上班去去魅。”

      钟情的嘴皮子一向利索,说着说着,她又开始撒起娇来:“爹地、妈咪,你们在我这个年纪不也是放弃了老家的工作,来广州打拼的嘛。”

      钟爸闷闷不乐,没说话。倒是钟妈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可你一直没离开过家,一个人在上海能过得习惯吗?冬天冷得要命,夏天又热得要命——”

      钟情抓着钟妈的手臂,摇了又摇:“妈咪,你忘佐咩,程迦就在越剧院呀,这招聘公告还是她发给我的呢。”

      为了去上海,钟情简直谎话连篇,其实她和程迦也不过一面之缘而已。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