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女扮男装 风起青萍之 ...
-
#115#
月升至中庭，街上行人渐疏，两侧面铺大都闭了门，除了临近贤者湖的水云间客栈门前尚有客来客往。
“公子有事。公子没事。公子有事……”王八德躲在客栈旁侧的巷子里，将地上最后一块碎石踢开，眼孔一亮，“公子没事！”
“今天可真是晦气。下午接诊了个疯疯癫癫的老太婆，晚上又遇到了个硬茬，真是倒运！”老郎中调整了下药箱的位置，夜风凉，他缩了缩脖子，斜眼瞟了瞟客栈，有些肉疼，“一锭十两大银！十两啊！”
他长叹一口气，摇头自我安慰：“算了！还是命重要，那小子看起就不好惹。就当是破财消灾，保平安吧！”
王八德在转角的巷口，与老郎中也就几步之遥。老郎中的话一字不拉地落进了他耳中，思量片刻，他还是探身出来，开口问：“大夫，我家公子怎么样了？”
老郎中被身旁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声音陡然上升了一个调：“你家公子？”
说着，接着门楼上的灯光看清了王八德的脸，记起这人是谁。老郎中眯眼看他，随即眼珠一转，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意味深长道：“你确定他是你家公子，而非你家小姐？”
“什么是公子，而非小姐的？”王八德听得一头雾水，“我问你公子病情，你和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什么？”
“他中气十足，闻声应当没事。”老郎中摸着胡子手一顿，翻了他一眼，将刚刚的话换了个简单的说法，“你口口声声喊着你家公子你家公子，你怎就确定他是个男人，而不是女子呢？”
“女子？”王八德拧眉，怒而上前揪住老郎中的衣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家公子可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郎！”
“我，我哪里胡说了！”老郎中一哆嗦，随即顺势挑拨，“那个马公子说你家公子是女扮男装！你知道什么是女扮男装吗？就是女人穿上男人的衣服，假扮成男人！”
“不可能！”王八德怒目圆瞪，“我自幼与我家公子一起长大，他是男是女，我再清楚不过了。”
“你替你家公子沐浴更衣过吗？”老郎中稳了稳神，“你亲眼看见过你家公子的肾|囊阳|峰吗？”
王八德一怔，好像都没有。
他家公幼时大都是由奶娘照顾，随着年岁增长尤好美色，近身伺候的大都是貌美的婢女。
即便来书院求学，带的是他。
但他家公子路上仍想着宠幸个女子捎进书院伺候。
进了书院的公子，从不与其他学子共浴，也不许他从旁伺候。
“看来你没见过！”老郎中看着王八德脸色，伸手抽回自己的衣领，“你自幼与你家公子一起长大，却不曾亲眼见过。这问题可就大了去了！”
王八德皱着眉头，手握拳挥了起来：“老东西，要是你再信口雌黄污蔑我家公子，我就送你提前去见阎王！”
“王八德！住手！”
还未等老郎中开口，驾马而归的梁山伯已出声制止，随后翻身下马，站在二人中间：“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王八德与四九不和，他觉得四九太蠢了，连带着对梁山伯也无好感。
他收了手，瞪了来梁山伯一眼，复又瞥见不远处骑在马上的祝英台，想了想还是收敛了些：“是这个老头污蔑我家公子在先！再说，我还没动手打他就被你拦下了！”
“可不是我污蔑的！”老郎中理了理被扯皱的衣领，不嫌事大地又说了一遍，“女扮男装这话可是楼上那位马公子说得。”
女扮男装？
梁山伯眉心一皱，他一时也理不清王蓝田与马文才之间闹了什么矛盾。
只是他与英台身着书院青衿，女扮男装，尼山书院，这样的字眼若是被人利用，恐对书院的名声不利。
梁山伯想了想，决定先将王八德支走：“你家公子是病了吗？”
王八德虽有些不情愿，但是僵着声音回答：“公子今日不小心落了水。人醒了是醒了，就是老说胡话。马公子便让我去请大夫来。”
“你家公子落水，身旁定需要人照顾。”梁山伯说，“文才兄可不是会照顾人。你还是赶快上去看看吧！”
闻言，王八德想到马文才撇他时的眼神，背脊一阵发寒，他低头寻了个借口：“我家公子醒了，还没来得及吃东西。我先去后厨看看有什么吃的。”
说完，慌忙离开。
支走一个，另一个倒也就好办了。梁山伯转身看着鹤发白须，有些道风仙的老郎中，忽觉有些眼熟，定睛再看，这白须老者正是下午为婆婆诊脉开药的那位。
老郎中显然没认出梁山伯，目光寻着王八德离开的背影，忽而开口问：“他口中所说的马公子和你口中的文才兄，可是一人？”
梁山伯不知郎中何来这一问，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同一人。”
老郎中咽了咽口水：“那可是杭州马文才？”
梁山伯感到惊诧：“大夫认识他？”
“呵呵。”老郎中干笑两声，随即摆手，连说数句，“不认识不认识！”逃也似的离开了。
“我说错了什么吗？”
梁山伯疑惑地摸了摸后脑，不过白发老者健步如飞的场景，着实有趣，忍不住同祝英台分享：“英台，你看老当益壮说得……哎？英台你怎么了？”
他说着，回头去寻祝英台，却发现她呆愣愣地坐在马背上。
隽秀的面庞被银灰色的月光照得泛白，平日飞扬的杏眼，此刻满是惊慌与无措。
祝英台垂眼避开梁山伯的目光，翻身下马：“没，没怎么。就是赶了一天的路，有些累了。”
“来，把这个给我。”梁山伯取过马背上的包袱背在自己身上，“我先送你回房间。”
祝英台应了声，然后有意无意的问道：“我刚刚好像听到他们说什么女扮男装，谁女扮男装啊？”
“听他们话好像是说，马文才认为王蓝田女扮男装。”梁山伯伸手扶着祝英台，“想来应该是误会。”
“误会啊……”祝英台僵硬地扯出一抹笑，“我就说书院怎么可能会有女子呢。”
-
杭州城，马府。
马泰将泡好的参茶递给案前的马俊升，小声禀报：“老爷，公子又从书院回来了。”
“回来？他不是才去的书院？怎么又回来了？”马俊升拧，啪的合上案牍，叱道，“真是越来越没分寸了。”
马泰解释：“老爷，此次公子回来好像是因尼山书院要找一位隐世的教习先生，正巧此人身在杭州，书院的夫子才派公子和另几名学子一起下山的。”
说着，他又取出一份信，交给马俊升：“这是公子今日叫人送回府的信，请老爷过目。”
马俊升抬手揉了揉额角，缓了缓神，才取信来读，阅至末尾，目光一沉：“陶渊明在杭州城？这倒有些出乎意料。”
“真不省事啊！”他合上信，叹了口气，略一思忖，吩咐道，“马泰，去调几个人，查查近三年从建康调至杭州的户籍中有没有叫陶潜的人？有几人？住在哪？一一摘录下来给文才送过去。”
说罢，又补了句：“多调些人，今夜熬一宿，尽快整理出来。”
“是！”马泰领了命，并没立即离开，而是看了眼马俊升，斟酌着开了口，“老爷，小人还听说了一件事，今年朝廷下派贤良方正考评官已经从建康城出发了，霜降前肯定到尼山书院。”
他观察这自家老爷的脸色，继续道，“公子这会儿下山找人，会不会影响考评？”
“这事我知道。”马俊升颔首，儒雅沉着，“马泰，你这两天你叫人留意下这位从建康来的考评官的动向。”
马泰：“是！”
“从建康到余杭，总得在杭州歇脚。”马俊升摸着茶盏，“嗯……顺便打探一下他的喜好。”
“是！”马泰拿眼瞄了瞄马俊升，“老爷，若是没有其他事，小人先行告退。”
“去吧。”马俊升呷了一口，又添补了句，“马泰，文才身边没有人伺候，从府上选个机灵的跟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女扮男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