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夫人夫人 风起青萍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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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郎中：“男左女右，夫人应该伸右手。”
马文才：“？”
王蓝田：“？”
屋中安静，侧耳细听可闻得楼下往来的喧闹声。仅是几息的功夫，王蓝田沉稳的声音就从帘后传了出来，不疾不徐，语调平淡：“某虽不是郎中，但也曾读过几页医书。知医之纲领有四字，望闻问切。”
说着，她将手收回：“望，以知病；闻，以别病；问，以知病所起所在；切，以知病在何脏腑。
“其中，切即为切脉，切脉定三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左右手所对三关各有不同，医者需望闻问后，才决定切左脉，或右脉，亦或双脉。
“你口中男左女右的说法，倒是第一次听。不知大夫是在哪本医书中习得的？”
老郎中愣了愣神，帘后之人的反应与他所设想的完全不一，倘若是男子，被人误称作“夫人”，定是怒不可遏，当即要辩。倘若是女子，即便胆大，敢女扮男装踏出闺阁，对上这样冒昧的，甚至有损清誉的话，恐会恼羞成怒，露出马脚。
可这帘后之人，不急不怒，淡定从容地让老郎中心里发慌，他撇眼偷偷瞄了瞄站在一旁面色不善的少年人，双腿有些打颤，但却不敢露怯，只能硬声扯道：“阳升阴降，左右对峙，左泰右否，左阳生，右阴生。而后圣人察男女之体，辨男女之性，遂言左右教男女！”*
“杂医理、周易、道法三家言，以证男左右女。”王蓝田啧了一声，“大夫可真博学。”
她说话时，语气语调皆是缓缓，听不出什么情绪变化，而她又惯会以捧作讽，旁人着实难辨她到底在夸还是在讽。
故老郎中也着了道，捋着胡须，神气道：“博学不敢当，只是年长你些，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要多上许多。”
“哦。”
王蓝田不咸不淡的应了声：“阴阳升降，是为诸本。有阴升阳降，自然有阳升阴降，这种变化之象，择一而论，怕是有断章取义之嫌。”
又道：“泰否二卦，主论阴阳，辨吉凶。易卦六爻，上为外，下为内，下主升，上主降。不问爻之为阴为阳。*
“论卦爻配合，否与泰卦，只上下不同，而实则上下既移。*
“某不才，只知泰、否二卦，上下既移，实在不知这‘左泰右否’出自哪位圣家贤者之口？”
接着：“左为阳，右为阴。阳主生，阴主杀。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将军居左，上将军居右。*
“老子所言之左右，怕是与大夫所言之左右，意义不同吧？
“至于，圣人言左右教男女，不知出自哪位圣人之口？可有论书著册？”
话本就是老郎中扯来的，未料到碰上个硬茬，一一辩驳了不说，还寻了问题抛还给他，额上不由冒出了豆大的汗珠：“这……男左女右，自古有之，口口相传。”
“为医者，为病人看诊当谨之慎之，自古有之不代表正确，口口相传亦有误谬之论。”王蓝田话音一转，直接逐客，“性命之忧，我可不敢交由半吊子的大夫。还请大夫打哪里回哪去。”
老郎中一噎，瞪眼看床帘，倏尔又转头看马文才：“这……这是什么意思？”
王蓝田：“大夫博学，不需往深想，只解字面即可——打哪来，回哪去。”
老郎中细观马文才神色，见他未有阻拦之意，拎起药箱就往门外跑，一脚刚踏出房门就想起少年人的威胁，当即从怀里掏出那锭银子，放在门口，拱了拱手：“公子，不诊脉难辨男女，事未成，银子奉还。告辞！”
说罢，提衣，溜之大吉。
马文才：“……”
他虽知这场试探的闹剧，在郎中开口喊出“夫人”的那一刻就暴露了，然王蓝田并未当场点破，只是与郎中作辩“男左右女”，借口逐走了郎中。
可临到了，那该死的老头，却将他供了出来。
真是的……
马文才眯眼看着地上的银锭，蓦地有种被人戏耍了的感觉。
“这唱得是哪一出？”王蓝田挑开床帘，起身穿鞋，用未受伤的那只手，理了理衣衫上被压出褶皱的地方，哂笑着喊了一声，“我的好夫人。”
闻言，马文才僵直转过身来，咬牙吐出三字：“好……夫人？”
“夫人呀，为夫擅医。”王蓝田两步跨到他面前，勾手扣住他的右手，三指有模有样地撘在他的脉上，“来！让为夫给你把一把胎脉。”
胎脉？
马文才本因她的靠近，心跳如擂鼓，闻言顿时脸色涨红，忽有转黑：“王蓝田，谁是你夫人！”
“谁？自然是你呀！”王蓝田眉眼一挑，语调婉转，“我的好夫人！”
马文才：“……”
“夫人怎可直呼为夫大名？”王蓝田仰首看他，忽觉自己不够高，故踮脚以增气势，调戏道，“且唤声夫君来听听。”
马文才知道她是故意为之，但当她踮起脚尖，倾身靠近时，他的耳朵还是莫名红了起来，内心禁不住希望她再靠近一些。
这种不受控制的行为，让他既羞且怒，可又不敢直视她，只得错开目光，盯着她的肩头：“王蓝田，你闹够了没有？”
“怎么？生气了？”王蓝田勾唇，啧啧摇头，“夫人这气量不行啊！既已嫁入我王家，就是我王家妇，日后在外夫人即是我，若因夫人行至有误，丢了为夫的面子，可要家法伺候的！”
“……”
马文才余光瞥了她一眼，面前之人本就生得好看，许是因在病中，唇白面娇，又平添几分媚态，十分可人。
想到这，他眼孔微震，忙将脑中溢出的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眯眼，气咻咻地看着她：“家法伺候？你敢！”
话一出口，他立觉失言，凤眸不安地眨了眨，故作凶狠：“你若再喊我夫人，我就、我就……”
“你就怎样？”王蓝田挑眉，截了他的话头，“可不管怎样，文才兄都无法喜欢旁人唤你‘夫人’吧？如此甚巧，蓝田也是。”
“我……”马文才目光有些闪躲，他避开王蓝田，抿了抿唇，低声承认，“此事确实是我的不对。”
“文才兄，十两银锭，找个江湖郎中，把脉辨男女，着实有些亏。”她边说边走到门口，拾起地上的银锭，“好在事未成，这钱也就留下了。”
说罢，将银锭收回袖中：“至于我是男是女，文才兄不妨直接问我。”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夫人夫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