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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关于男女 风起青萍之 ...


  •   #113#
      王八德领着大夫上楼时,正巧遇到了马文才,他有些着急地问:“马公子,你怎么出来了?我家……”

      “下次煮姜茶时,叮嘱后厨多加些糖。”马文才将手上的空碗丢给王八德,随即转眼看向鹤发苍面的老郎中,主动道,“我来领路。”

      王八德噤了声,不敢违抗,顺从地接过碗,弓腰应了声:“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大夫,请。”马文才扫了一眼王八德消失的方向,露出了个不屑的笑,才侧身给郎中让开了路,漫不加意地开口问道,“大夫,听说脉息可辨男女,是真的吗?”

      “确实可以。”
      说话间,郎中有意上下打量着马文才,面露了然之色,随后抬手捋须,故作高深的道出一段医理:“孕者左寸浮脉大都为男,右寸脉沉实多为女。两寸皆大,主双男。两寸实,主双女。”*
      他顿了顿,观着马文才的脸色:“不过,这等事例,并非一次脉诊就能得出。”

      马文才眼尾一挑,这字字句句他都明白,只是合字成句,合句成段,他倒有些糊涂了:“孕……者?”

      “公子放心,在下的祖爷爷可是撰写《金匮要略》的医圣张仲景。”老郎中足高气扬点了点头,伸出三根手指,“老夫只须月诊三次脉,定能断出令夫人怀得是男孩还是女孩!”

      “……”
      话至此,马文才恍然明白过来,眼角不由一抽,劈手拍在郎中的药箱上,莫名有些慌张地嗤道:“你瞎说什么?”

      郎中惊得一吐舌头,后退一步倚在扶手边沿,颤声辩解:“不是公子你自己问的脉息可不可以辨男女吗?在下只是如实答话啊!”

      “我的意思是,”马文才耐着性子又解释了一遍,“如果男人穿女人衣服,或者女人着男人装的情况下,能否通过脉息辨出男女!”

      郎中有些纳闷,男扮女装,女扮男装这种事不是一眼就能看破吗?还需诊脉作辩?这公子哥看着是个聪明的主儿,但好像脑子不太灵光,连男女都分辨不得……

      “这个难说。男女脉息差别微弱,往往又有病症作掩。”郎中琢磨了会儿,才摆正僵直的身子骨,清了清嗓子,正声道,“但说到底,男人是男人,女人是女人,只要让在下把了脉,就一定辨出男女来。”

      “这样最好。”马文才拿出一锭银子砸到他怀里,“辨得出,这银子就是你的了。若辨不出还骗本公子的话……”
      话音一顿,凤眼斜瞥过郎中身后的红棕色扶手,昭戒道:“本公子自会连本带利的讨回。”
      -

      杭州城,郊外。
      月色苍苍,林影婆娑。

      “真没想到富庶如杭州城,竟也有这么偏僻的地方。”祝英台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珠,“早知道这么远,我们就该牵匹马。”

      梁山伯借着月色,四下环顾,随后抬手指着不远处:“英台,那边有块石头,可以休息一会儿。”

      两人相携,在静寂的林中踩着枯叶碎枝,走到巨石边坐下。祝英台从包袱里取出干粮递给梁山伯:“还好下山前备了一些烧饼。”

      梁山伯拿了一块,吃了几口,才接了祝英台先前的话:“英台,你见过流民吗?从北方跋涉千里南来的流民?”

      “曾经见过。”祝英台想了想,“不过那时我太小了,记忆有些模糊,只隐约记得他们很……”
      她低垂眼帘看着手中的烧饼,没有水,吞咽下去的时候干得刮嗓子,她神情悲悯地吐出两个字:“可怜”

      “是很可怜。”梁山伯点头,“他们家园被毁,迫不得已背井离乡,可能有生之年再难回故土了。”

      “你怎么突然提到这个?”祝英台揪着烧饼,有些无措。

      “英台,我在想,真正的富庶或许从来就不是城中那些高门大户森严围墙内的锦衣玉食,也不是红灯高挂,粉饰太平下的繁荣,而是……”
      他抬眼仰观月,秋月如霜,噀天为白,月色倾倒,疏疏如雪:“耕者有其田,百姓仓廪实衣食足,无冻馁之虞,无离乡之苦。岁岁平安,年年有余。”

      祝英台知梁山伯为人,他是个敢言者,并非妄言者。每每听他言若悬河,抒怀胸臆之时,她眼中都会放出晶莹的光来。

      她点头应道:“真正的富庶从来就不是富者富,而是百姓富,天下安。”
      说着,看着手中的烧饼,有些后悔:“刚刚我们应该给婆婆留点吃烧饼的。她腿脚不便,生火做饭肯定不方便。要不我们再折回去一趟,将这些干粮都给她,帮她渡一下眼前难关?”

      梁山伯拉住起身的祝英台,把包袱转到身前,按了按:“这点我早就想到了,走前已将我的那份干粮留给婆婆了。”

      “梁兄处事果真稳妥,佩服佩服!”祝英台举手作揖,笑着捧道。

      “英台,莫拿我打趣。”梁山伯伸手压下她作揖的手,思忖片刻,道,“可干粮只能解决一时之困。我们终究不会在杭州城久呆,等我们离开后婆婆又该怎么办呢?”

      “要不请街坊邻居代为照顾?”祝英台从包里取出一袋银子,“我这里有十两,应该够应付一阵。之后再每月定期给付,不就可以了?”

      “天下可怜人那么多,我的英台贤弟是打算散尽家财,做个匡时救世的大英雄吗?”梁山伯用食指指腹点了点她的额头,“不对不对,不应该叫英雄,应该叫散财童子。”

      “我听出来了!”祝英台握住他那根点来点去的手指,“你这分明是在明褒暗贬,说我的不是!”

      梁山伯任由她握住,也不抽回,斟酌着回道:“古人云,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授人钱财,与给人烧饼,在本质上并无区别。更何况,如今世道混乱,钱财外露亦会引来杀身之祸。
      “你是好心,以财相济。可若好心却得了个坏结果,岂不难受?”

      “婆婆孤身无人照顾,是因为儿子嗜赌。倘若儿子改邪归正,婆婆也就有人照顾了。”祝英台松手,咬了咬自己的指甲,“将人赎回这种出财能了结的事情,简单。但改邪归正,戒除赌|瘾似乎就有些难。”

      “所以圣人才会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梁山伯咬掉最后一块饼,“这事不好解决,让我再想想。”

      “对了,算算时辰王蓝田和马文才应该已到杭州了吧?”祝英台忽想起来,“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寻到五柳先生的消息。”

      “调阅户籍官册也是需要时间的,哪有那么快。”梁山伯拍了拍手,“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山伯,你觉得五柳先生会在哪?能悠然见南山者,会不会住在山上?”

      “若照你这么说,陶先生的首句可是结庐在人境,莫不是就在市井闹区?”

      “什么样的闹市,抬头可见南山?”
      “京口有座南山,宝安亦有座南山,独独杭州无南山,以诗文寻人,怕是比海底捞针还难。”

      “南山又不一定是山名,或许就是指代南边的山呢?”
      “倒也不是不可。”

      “山伯,你这话很是敷衍。”
      “英台,我这是欲辨已忘言!”
      “……”
      -

      水云间客栈。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响,马文才推门而入:“大夫来了。”

      屋中烛火明媚,床幔落下遮挡住了众人的视线,只模糊可见床铺上坐着个人。
      床帘后的王蓝田将手腕伸出:“麻烦大夫了。”

      老郎中放下药箱,并未急着诊脉,而是观摩起病人的手来,指节纤细,指腹圆润,这样手一看就知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子,至于男女,倒不好说。

      虽说手掌过于秀气,但甲盖修剪整齐未涂丹寇,不见得就是女子的手。

      老郎中摸着胡子,心生一计,诈道:“你拿错手了,男左女右,夫人应该伸右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关于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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