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按兵不动 风起青萍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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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杭州城，水云间客栈。
“王蓝田！本公子耐心有限！”马文才一脸阴沉，握拳砸在门框上，横声警告，“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就把这门砸了！”
自贤者湖落水已过去了一个半时辰。当时，马文才将王蓝田抗在肩上，歪打正着将她腹中水颠了出来，水吐出，人也就醒了。
就是不知这倒出的腹水是不是都流进到脑子里去了，王蓝田醒后裹着厚被不肯换下湿衣，直嚷嚷要美人伺候。
马文才被王蓝田不着调的模样闹得有些烦了，本想直接将人敲晕，自己替她更衣。
可惜下手慢了，被王蓝田先摆了一道，和王八德一起被诓骗出了房门。
房门易出，不易进。王蓝田得了机会将门从里面锁上，隔门叫嚣。
客栈伙计心疼地瞧了一眼门，想要开口劝一劝：“使不得啊！客官您可不能……”
话还没说完，就迎上了对方投来的一记冷眼。
也就只是一记冷眼，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戾气，伙计只觉得后脊发凉，生起一片细密的疙瘩。
他忙忙改口，结巴道：“客、客官您，您随意！这门能被客官您砸，是它的福气！”
“你们走开些！”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找不到美人，就不要来烦我！”
闻言，马文才抵在门上的拳头攥得咯嗒响，他闭眼平复了下心情，斜乜着王八德，问：“你家公子以前落水也是这副德行吗？”
“啊？这……”
王八德端着冒着烟气的姜茶水，眼神一闪。
王蓝田自从在书院门口被长棍砸了脑袋后，不仅忘事，性情也与以往不同了。除此之外，还有生活上的细节，平日的习惯，都有或大或小的变化。
那些细枝末节的地方，旁人或许察觉不到，但他自幼便跟在王蓝田身边，自家主子有什么不同，自然瞒不过他的眼睛。
偶尔王八德也会想，真正的王蓝田已经死了，如今这个躯壳里面装得可能是某个游魂。
只不过游魂恰巧有学识、有胆量，善伪装，能骗过太原王家的人。
可眼下，王蓝田这副要美人伺候的无赖状，倒与以前又八分像了。
一时之间，王八德也有些懵，他斟酌着开口：“可能……可能是今年年初落水留下了后遗症。不信人，不准人在一旁伺候，只将自己反锁在房中。后来是府上的婢子巧言哄得公子开心，公子才允人进去伺候。”
“照你这么说，还真得去给他找个美人来？”马文才冷嗤了一声，垂眼看着烟气袅袅的姜茶，伸手以掌覆在碗沿上，旋即抬眼，给王八德使了个眼色。
“公子，你要的的姜茶煮好了。”王八德明白他的意思，僵着声音喊道，“姜茶驱寒，得趁热喝。”
“咳咳咳！”王蓝田连咳数声，哑着嗓子不满地嚷道，“先放在门口，一会儿让美人送进来。”
“现在看来，恐怕真得给公子找个美人来了。”王八德小心觑着马文才的脸色，怯声道。
“呵！”马文才神色不悦，凌厉的眉峰上扬，冷笑一声，“做梦！”
说罢，抬脚以蛮横之力，怒踹屋门，只听“哐”的一声响，门扉吱呀，双扇大开，屋内景象一览无余。
王蓝田：“……”
她裹着被子盘坐在床边，被踹门声惊得双目圆瞪，嘴角微抽，怔怔地看着门外的三人，那张明艳的脸孔白了红，红了黑，一阵变幻后，她喉头一滚，骂道：“有病？”
“是你有病。”马文才见她还有力气骂人，脸色稍有缓和，他伸手拿过王八德端着的姜汤，顺便吩咐，“去请郎中来给你家公子治治脑子。”
王蓝田：“……”
王八德看了一眼神情阴郁的王蓝田，硬着头皮说：“马公子，还是让小的来伺候吧！”
马文才扫了他一眼，理也不理地拿着姜汤就进了屋：“关门！”
闻令，伙计识趣，忙上前掩门。被踹开的门虽有摇晃，但开合并无问题。伙计看了眼闭上的门缝，长舒一口气，嘀咕着：“吓死了！瞧着是个俊朗的公子，没成想是个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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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间前楼的客房皆是一进式，大门正对着床榻，厅室与卧房用雕花镂空的半弧形月窗相隔，简作区分。
“文才兄，令尊应当教导过你，未经许可擅闯他人寝卧，是件极无教养的事情吧？”王蓝田拢着身前的厚被，眉尾上挑，眼神清冷，语气不善。
“你落水染疾，作为同窗好友，我心急如焚。强闯屋舍，实在是无奈之举。”
马文才并不在意她话中的枪|刺，他看着王蓝田，眸光掠过她的眉眼鼻唇，落在她的下颔上。
下巴干净，无胡渣。
目光又向下，停在露出的那一截洁白的颈上。
颈前平缓，无凸起。
目光再往下，则被厚重的锦被遮挡住，但他记得在水下摇曳的腰肢和纤细玲珑的身段……
马文才呼吸一窒，那个藏在心底的猜测，像是有了佐证一般，破土而出。
只是……
灼热的眼神一冷，他瞥眼扫过王蓝田垂在肩头的柔顺乌发，虽比之书院初见时要长上许多，但仍不及寻常女子及腰的长度。
还有，王蓝田并无耳洞。
“如此说来，我是不是还得向文才兄道声谢？多谢文才兄挂念？”王蓝田抬眼对上马文才的目光，那双好看的凤眼中带着令人厌恶的掠夺与审视，看得人心烦。
水湿衣袍，身前裹胸尽散。即便自己做了遮掩，以马文才的敏锐和警觉，怕是已经起了疑。
麻烦！
王蓝田在心里嗤了一句。
马文才垂在身侧的左手指腹不停地摩挲着，思量再三，他决定按兵不动。
如是想，便敛去了眼中灼灼，凤眸微弯，唇角上扬，温声道：“道谢自是不必。你我兄弟情深。你病重，作为长兄的我，代为照顾，是分内之事。”
王蓝田眼皮一跳：“……”
“先喝碗姜茶，暖暖身子。”说着，马文才舀起小半勺姜茶倒在手背上试了试温度，“茶温刚好，可入口。”
王蓝田沉默片刻，低垂眼帘看着锦被：“还请文才兄放在桌上，我待会儿起身后再喝。”
马文才看了眼裹得严实的王蓝田，不甚在意，迈步踏过床前的湿衣：“我来喂你。你且裹好，莫着凉。”
话到这个份上，王蓝田拒绝已无意义，索性应了下来：“那就麻烦文才兄了。”
马文才坐在床边，宽大的骨节执着白瓷的汤勺，舀起姜茶后轻轻吹了吹，才递到她唇边：“张嘴。”
王蓝田“嗯”了一声，倾身向前，小口抿着姜茶。
姜汁的辛辣在口中散开，入喉时撩起一片火热，她禁不住蹙眉，歪头俯身咳了起来：“咳咳咳……”
马文才一惊，忙搁下碗，替她抚背：“怎么了？还是太烫了吗？”
王蓝田摇头：“姜汤辛辣，一时不慎，呛到了。”
马文才拿出帕子，动作极轻地帮她擦去嘴边的姜茶渍：“喝慢一些。”
“嗯。”王蓝田吸了吸鼻子，怏怏地应了一声，随即坐直了身子。
她咳得用力，长睫上沾了颗泪珠，潋滟的眼眸中溢着晶亮的光色，于是在我见犹怜之色中又透着明与艳。
不过，因其眉宇间的清冷与焦躁，迫使她少了份柔美，多了份阴沉的暴戾之气。
“你……还在生气？”马文才吹温姜茶送到她嘴边，启声问道。
“嗯。”她小口嘬着姜茶，撩起眼皮瞧了他一眼，“此仇不报非君子。文才兄你且等好。”
“你这是打算恩将仇报？不过在恩将仇报前，还是先说说你伤到哪了吧？”马文才鼻尖微微耸动，“你身上的血腥味，可不是姜茶可以遮掩的。”
王蓝田：“……”
这人是狗鼻子吗？
她不愿让人进屋的原因有二，一是裹胸浸水，未有备用。二是葵水至，湿掉的里裤内侧染了一片血渍，不好处理。
“小伤，并无大碍。”王蓝田喝掉勺中的姜茶，淡淡道。
“小伤？”马文才用眼神示意了下地上被半遮挡着的染血的衣衫，“这可是一大片血渍啊。”
王蓝田撇了一眼，眼眸微沉：“什么都瞒不过文才兄。”
说着，她将左手从锦被中伸出，纤细白嫩的食指指腹上有一道狰狞的半寸有余的伤口。
伤口不深，但长，凝固的锈红色的血渍和瓷净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蓝田不痛不痒地说：“喝水的时候水太烫，没能拿稳，不小心打翻了杯子，被碎片划伤了手。”
看到伤口，马文眉心已是紧拧，又听得她语气中的满不在乎，不知为何心中蓦地腾起一股怒火，他责道：“你是三岁孩童吗？喝个水都能把手弄伤？这样深得伤口，处理不当易生炎症，届时刮骨祛腐，有你受得！”
“文才兄，”王蓝田将手缩回被中，轻咳一声，揶揄道，“你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像极了家严。”
马文才：“……”
“长兄如父。”他斜乜了王蓝田一眼，犹自气鼓鼓，但还不忘喂姜汤时替她吹一吹，“最后一口，张嘴。”
王蓝田咂巴了下嘴，顺毛捋：“行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按兵不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