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群英荟萃（蛛网） ...
-
现阶段先生用不到超能力姐弟的能力，干脆放手看他们自然成长。不过华国的官方教育过于正派了，恐怕提尔要多费点心。
饭桌上聊到这方面，先生让人给提尔多拨了一笔款。
提尔惊，香港开销最大的住房问题已经解决了，养四个孩子花不了这么多。
“一点活动经费。”先生说。
提尔低头看银行账户通知：足足多了三千美金。
这叫一点？不愧是先生的金钱观。
“什么活动。”提尔问。
“香港是亚洲最大的谍报中心，没有之一，英美驻港使领馆光是安排在这里的正式工作人员，就有数千人，以分享和运作以东亚和东北亚为核心的亚洲部分的情报。美国队长在北极被发现运走的时候，香港的间谍系统出了大力……”先生慢条斯理地分析，话锋一转，“——当然，这跟你的工作无关。”
欧洲老牌魔法家族，格林德沃家的新一代牌面，用来搞情报着实浪费。
泽莫微微侧过头，仔细聆听。
“过不了多久，有人会找上你的门。”先生夹了一筷子虾饺皇，随口提了句。
提尔放下筷子，“谁？”
“神矛局。”
华国的神矛局和美国的神盾局一样，是一个官方高层知道、对手知道、敌人知道、但是普通人大多不知道的机构。
华国的官方机构，倒是不用担心他们的节操，不过，为什么……提尔心里想着事情，嘴上吃不出什么味道，干脆扒拉两口解决了晚餐，倒了一杯冰镇杯果味气泡水放面前。
趁吃饭的功夫，提尔脑海中将这段时间香港的情报转了一遍，“因为香港的事情吗？”
“差不多吧。当年的港英政府无能且放任，香港成了著名的邪术交流中心。在这里，你可以看到亚洲各国传统术法，什么咒术啊巫蛊啊，降头啊炼尸啊、邪|教之类的，实话说，挺有趣的。”先生调侃了两句，给下属简单交代这里的背景，“从那个事件可以看出，虽说已经‘回归’了，现在的港府……呵呵，水很深呢。正好亚洲金融危机结束了，内地有空腾出手收拾他们。”
先生所说的事件，就是香港今月份发生的群体致幻事件：九龙一家工厂违规向黄山村排放污水，受污染的水不知何故流入自来水厂，十多万人人受到影响，先后三十九人异常死亡，是一起重大的恶性案件。
新闻报道称这些人饮用了含细菌的水，民众私下都在传女鬼复仇来了。
香港本地的特殊部门挂在警务处名下，对外称“杂物科”，基本处于半废弃状态。这类特殊案件不管杂物科能不能处理，流程上都应上报内地。事件初期，一名名叫CISSY的女记者前来报案，案件却被杂物科无故压了数月之久，直到捂不住盖子，发酵成灾。
也许是港英遗毒作乱，也许是港府吏治瘫痪，也许是香港妖魔鬼怪成了气候……不管哪种情况，内地必然要接手处理，显而易见。
提尔心中有数了。
吃完晚餐，先生点了根烟，状似无意地扫了眼收拾碗筷的提尔。
提尔·格林德沃，盖勒特的亲戚，欧洲魔法界的重要人物，在自己身边做事有二十年了。盖勒特默许他跟着自己，既是示好、帮助，也是打探、监视。
先生不挑剔身边人的来处，有用就行。
二十年间，提尔忠心耿耿，从未背叛。他也不需要背叛，他的存在是先生和盖勒特同时认可的。
提尔用着很方便。但是，他知道的太多了。如果想顺利执行自己的计划，必须将他按在格林德沃势力触及不到的地方——用一个正当的、不会叫人怀疑的理由。
先生的视线落到泽莫身上，停留两秒。
赫尔穆特·泽莫，一个以摧毁美国和北约为目标的前南联盟上校，曾上过先生“全球新苗计划”天才名录的人物。十年前的泽莫拒绝了先生的招揽，那时候，他在南斯拉夫社会主义联邦共和国上大学，前途远大，家庭幸福，身边陪伴着他的爱情。
“你会需要我的。”先生对意气风发的泽莫断言道，并且赠送他一枚银橄榄枝指环。
泽莫将指环扔进储藏室角落。
随着CCCP解体，泽莫的国家分裂成南联盟。这还不是他人生坠落的低谷，家庭和妻儿支撑着依旧他的世界。今年NATO插手内战，导弹摧毁了他的房子，落满灰尘的指环从储藏室滚落出来，重见天日。
银指环缺乏护理，氧化成斑驳的黑色。
泽莫跪在废墟之上，沾血的手颤抖着捡起黑指环。
他失去了存在于世的所有依托：信仰，国家，家庭，亲人……
被先生选中的人，命运必将他带到先生面前。
来到亚洲的泽莫一直试图通过香港的欧美间谍机构，打入美国情报系统。斯拉夫面容是他最大的弱点。美国“背景调查”的严苛程度，比起华国的“政治审查”不相上下，甚至犹有过之。想进入核心层，必须依靠先生的帮助，泽莫很清楚这一点，这是他听从先生的命令呆在香港养孩子的原因。
泽莫进儿童卧室查看两个孩子的作业。房门半掩，丝丝暖色光透出门缝。
提尔回头看了泽莫的背影一眼，收拾好厨房台面，走到先生身边，微微俯身。
先生中指和无名指轻夹烟，听了两句，略一抬手打断他的话：“不用了，你的任务变了。”
提尔在香港的任务，除了保证那对变种人兄妹的安全，还有一个隐藏的工作：考察赫尔穆特·泽莫，先生未来备选的直系下属之一。
先生的手下很多，但是能称为直系下属的，全球不超过二十位。提尔不明白先生为什么看中这个除了聪明、没有什么特殊能力的麻瓜，但是他依然认真执行了命令。
现在先生中止了任务。
“你答应神矛局的合作。”
提尔一愣：“神矛局为什么找到我？”他一个欧洲巫师怎么到香港来斩妖除魔了呢？
“香港汇聚多国势力，情况敏感，华国的官方不方便直接出面。他们有意整合香港本地的特殊人才，建一个半官方半民间的团体。”先生说，“我推荐了你，盖勒特也同意了，他认为这是一个渗透亚洲的好机会。旺达和皮特作为后备力量，他们会得到锻炼的机会，还有更加专业的训练。一举多得。”
提尔恍然。
琴酒脸上的嘲笑意味一闪而逝：先生又开始长篇大论有理有据地忽悠人了。真正布置任务的时候，他什么时候详细解释过目的？这位据说在先生身边呆了很久的得力助手，居然没发现吗？
提尔没发现，对先生的盲信、以及对自己地位的自信，干扰了他的判断。他二话不说接下命令，又问：“任务大概需要多久？”
雷光撕裂天幕，一闪而逝的光映照先生幽深的眼眸。
“不长，两年。”
李家欧式别墅的青瓦白墙掩映在茂密的树林间，十二月的暴雨正哗哗扑打汉白玉台阶，雨水裹挟尘埃蜿蜒流淌，将别墅冲刷出雪峰寒月般苍冷洁白的质感。
东方的配色与西式的架构完美融合于这片建筑，这里属于李家，香港第一道士家族。
现任家主李夜兰站在窗口，也在遥望香港小小的天空。
冬令，亥时，寒夜，急雨。
不适合接待客人的时间，正适合接待一些隐秘的客人。
老管家忙里忙外准备招待贵客的茶具，时不时看向窗外，喜气盈腮，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长女李芙蝶敲敲门框：“妈妈，四妹和小狼还没有回来，需要我去找他们吗？”
李夜兰轻轻摇头：“那所中学的鬼怪，他们可以应对。”
“好的妈妈。”李芙蝶放下心来，知晓妈妈今晚要招待很重要的客人，便带着身后探头探脑的妹妹们回房休息。
静默片刻，李夜兰朱唇轻启：“来了。”
香港回归后，李家一直等待的宝贵机会，终于来了。
来自九州中央的客人。
*
对东方系的神秘势力来说，“九州”是个必须认真对待的存在。它有更正式的称呼，以前叫朝廷，现在叫中央政权。在神秘侧，常以“九州”代指。
个别不成气候的家伙大可自欺欺人地喊“爱信信不信滚别打扰我飞升”，像李家这种底蕴深厚的道士家族，绝不会做此等妄行妄语。东方的修行者与九州血肉交融，切割不断。昆仑一脉避不开，卡玛泰姬避不开，李家更不可能避开。
古有三武一宗灭佛，今有清扫牛鬼蛇神运动，正统九州天然拥有敕封正神的伟力：一纸敕令，绝地天通，真神作伪，伪神成真——这句神秘测广为流传的话，倒不是说九州能决定维度外那些强大存在的生死，其真正含义是：九州能够单方面抹消那些存在与本世界沟通的“坐标”。
强大如卡玛泰姬，也要借助维山帝的联系呢。与九州打好关系，对修士有利无害。
这次会面，李家敬候多时。
来客一男一女，俱是道门中人。两人手掐子午诀，和李夜兰互行道门礼节，主宾相对而坐。
来客也是爽快，寒暄后直抒来意：中央有意在香港组建处理特殊事件的部门，希望在港素有威望的李家加入。
李夜兰侧耳倾听，清冷淡漠的脸上难得浮现一丝极为浅淡的笑意。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纳兰慕德中学。
林道士坐在树上，盯着对面教学楼里两个作死的外国孩子。
现在的人啊，越来越不知道忌讳。什么抄墓碑的、坟头蹦迪的、点尸油招鬼的、鬼屋历险的……年年有年年死，年年不知道教训。以前港英政府不管，甚至因为宗教矛盾刻意掩盖，无知的年轻人还喜欢找刺激……他们道士有几人？管的过来吗？
年轻道士百无聊赖地盘玩师门传承的铜钱剑，心中打定主意：先让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吃点苦头，再把他们带出来。
意大利。
索菲亚高坐上首，身后站着一位保镖。西装盖住保镖高壮的身躯，看上去和常人无异，两只机械手探出袖口，反射冰冷的金属光泽。
列席的黑手党首领们偷偷瞄那保镖镶嵌按钮的太阳穴，猜测他到底是活人还是机器人。
索菲亚的右手边，仅次于她的位置上，坐着刚被欧洲特情局放出来的提摩蒂奥。这位彭格列首领将花白的头发梳至脑后，静默着平视前方，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看起来比以前精神许多。加百罗涅家族年轻的首领坐在提摩蒂奥旁边，紧抿嘴唇，一声不吭，似乎在一夜之间变成熟了。
半个多月的黑|道大清洗，剩下来的家伙终于懂了规矩。
“很高兴我们最终达成了一致。”索菲亚旋转无名指的金橄榄枝指环，黑蕾丝手套衬托下的金指环熠熠闪光，“但不代表以后可以高枕无忧。”
女暴君也是“君”，管理黑手党，索菲亚·罗西是认真的。
欧洲极右翼势力抬头，欧盟通过组建欧洲军的正式协议，并且开始将黑|道、非法移民问题纳入打击，南欧黑手党要过一段难挨的日子。
索菲亚黑纱半掩的面容转向提摩蒂奥：“我希望彭格列家族能够提供人脉上的帮助。”
提摩蒂奥作疑惑状。
“意大利特殊部队里有你们的人，不是吗？”她的笑容像面具撕开黑森森的裂缝。
日本。
乌丸莲耶收到研究部的消息，连夜起身赶往东京的某药企研究机构。
负责这个项目的科学家年逾六旬，是最早跟随乌丸莲耶的核心科学家。他打开屏幕，屏幕上分屏快进展现裸鼠、兔子、犬科、猴子的活体实验成果。
“BOSS，我们现在可以将细胞活性长时间稳定在巅峰状态。换而言之，短期内让人回到身体素质巅峰状态，激发潜力，直到死亡。”
长途赶来，乌丸莲耶早已冷静下来。他仔细看完实验报告和录像，问：“副作用呢？”
“寿命缩短。”
乌丸莲耶恼怒道：“这有什么用！我还能活几年！现在我只要复刻她那次成功！连定格时间都做不到吗！”
“贝尔摩德是偶然，也是奇迹。”老科学家丝毫不惧，“想要奇迹，您不如去请求那位先生。”
乌丸莲耶焦虑地摩梭手掌，避开这条路：“……科学实验是可重复的。”
“变异可不是。”
“雪莉那里已经做到了返老还童，你呢？你可是老资格了。”乌丸莲耶阴沉地盯住老科学家，“我等不起。”
老科学家道：“我跟宫野家的研究方向不一样！打个比方，她的研究成功了，您会回到幼年，然后再一次长大、变老；我的研究成功了，您会回到青年，并且一直保持年轻。”
总归有殊途同归的地方吧！乌丸莲耶心道。当然这种外行话他不会当着科学家的面说。他建议道：“我把雪莉调到你这里怎么样？”
“我这可不适合娇滴滴的小姑娘。”老科学家呵呵一笑，拒绝。
自恋、骄傲、看谁都不顺眼，是顶尖科研人员的基本素质。乌丸莲耶深知手下王牌研究员们同类相斥的德性。拿枪指后脑勺下命令只能让他们摆烂，也就雪莉那种生瓜蛋子吓唬两下还有用，老油条研究员们可不吃这套。
乌丸莲耶烦躁起来。实验近期接连阶段性突破，像一根吊在面前的胡萝卜，看得到吃不到，总差那么一点。
这些老油条表功有其他目的，乌丸莲耶不跟他打哑谜了，直接问：“你想要什么资源？”
“活体实验材料。”
“你这里有很多。”
“他们太虚弱了。我需要一个健壮、年轻，并且足够忠诚的材料，长期跟踪他服药后的身体状态。如果这个人能够活下来，确定了药品的普适性，就可以给您服用了。”老科学家蛊惑道，“相信我，我们还差最后一点，这点牺牲绝对值得。”
卡玛泰姬。
身着华国风格魔法袍的黑发眼镜少年抬起太阳魔杖，姿态写意地挡下火焰，另一只手轻点符箓，以指尖为中心卷起魔力风暴。
风暴牢牢困住XANXUS，青年脸上的疤痕扭曲，神情暴怒。
古一法师身后浮现巨大的法阵，金光一闪抵消了风暴的余波。
“你怎么一回来就欺负小孩子啊，库洛里多。”
“我现在也是小孩子。”少年笑眯眯地回道，顺势收敛风暴，一手按住挣扎的XANXUS，一手抓住他身上的火焰细细查看，“唔，以生命力为燃料，精神力催动，根据个人特质表现出不同的状态，所以主导这种能量的其实是灵魂。不错嘛，那家伙总能找到有趣的东西。”
玛蒙左右瞄了瞄，魔法师们没有对XANXUS痛下杀手的意思，便将脸缩到斗篷里继续看书，假装自己不存在。
反正XANXUS封印解开了，遇到生命危险他自己会求饶的……吧。
每个人到了他们合适的位置。
欲望、情感、理想、利益、命运，无形的蛛网将人们黏起来，蛛网的震动将未来的信息传递给先生。
先生的目光最后停在琴酒脸上。
琴酒敏锐地转头，和先生的视线对上。
先生含笑道：“GIN，帮我一个忙。”
他抓住琴酒垂落的长发，将对方拉得微微倾身，在他耳边轻声道：“明年开始，对我保持沉默。”
琴酒：？？？
“是，先生。”琴酒嘴上先应了，心里想的却是——
没头没尾，直接命令，干脆利落，不爱解释。
看啊，这才是先生真正干活的姿态。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群英荟萃（蛛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