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圣诞假期（诡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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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的冬天早晚温差有些大，白日里晴光暖阳，傍晚又下起了雨。
琴酒撑起伞，纯黑伞面微微向先生倾斜，挡住周围杂乱的视线。迎着薄暮的雨，两人低调离开了机场。
香港街道大多狭窄曲折，街边招牌挨挨挤挤地堆叠，镶边彩光变化旋转，竭力吸引行人的目光。
凉凉的水珠连绵坠落，雨雾打湿了霓虹的光晕，为香港的夜色蒙上一层魔幻色彩。
今天正值圣诞节，《Jingle Bells》的音乐响彻大街小巷，混着喧闹的人潮游来荡去。
“上次来还没这么热闹。”先生多逛了一会会儿，顺道用琴酒的卡刷了几份圣诞礼物。
珠江旁的小城刚脱离英国的殖民统治，97年逃了一批富豪，先生抄了个底，名下多了几处合法住宅，养孩子绰绰有余。八个孩子分成了两拨，一拨交给本地某慈善基金会看顾，想复仇的四个孩子则由提尔训练。
秉持“再富不能富孩子”的原则，以及“泯然众人”的教育理念，提尔负责的四个孩子住的都是普通住宅。一梯两户，每户1000平方呎，换算成公制单位大约92平米，在香港算豪宅了。
“明年他们要去大陆交换学习，这个圣诞节一定都在家。”先生整整衣领，自信地按下门铃。
五分钟过去，大门紧闭，安静无声。
先生沉默着转向琴酒。
琴酒枪口对准锁芯，微微眯眼，一声短促的爆响，子弹击穿锁芯。
对面邻居家大门哗地掀开，金丝眼镜仔探出半个脑袋：“鬼佬！声音畀我小啲！我忍你哋很久了——”后面的话消失在喉咙里。金丝眼镜张大嘴巴，呆呆看着黑风衣银发男人一脚踹开钢铁防盗门。
旁边的黑发青年镇定地对金丝眼镜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金丝眼镜的眼神飘到对方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的礼物上。
这是……上门看亲戚？
等、等等！不对吧！那是什么？是枪吗？是枪吧！
黑风衣那双森冷的眼珠斜睨过来，金丝眼镜浑身一抖，砰地关上大门。
先生手扶上琴酒的肩膀，“好了GIN，不要恐吓无辜市民。”
琴酒唇角微微翘起，发出一声恶作剧得逞的轻哼。
“呵，我可没做什么。”
失去锁的阻力，大门裂开一道缝。
琴酒拉开门，扫视屋内的布置。
正对大门的墙边竖着一面方形鱼缸，浅蓝色水波轻轻摇晃，数尾血红色金鱼缓缓游弋，鼓着眼珠看向来客，一串泡泡咕噜噜浮上水面。
客厅桌上放了两瓶苹果汁，一瓶红酒，没有开封。酒瓶玻璃表面浮了层水珠，散发淡淡的寒气，应该刚从冰箱里拿出来。
琴酒打开每一间房门排查了一遍，最后推开窗户，扫了一眼外墙上下。
淡黄色印花窗帘微微鼓荡，晚风裹挟雨珠飘了进来。
“没有人。”琴酒收起枪。
先生解开微湿的运动服外套，和礼物一起丢在沙发边，“他们出去了。我早该想到，东亚的圣诞节是购物节、逛街节、商业节，不是家庭聚餐节。”
琴酒站在客厅当中，微微皱眉：明明没有人，自己的不安感到底从何如来？
先生走到鱼缸边，手指在玻璃上滑动逗弄金鱼：“真是胆大包天，什么东西都敢往家拿……GIN，你饿了吗？想吃鱼吗？我烤鱼技术还不错。”
仿佛听懂先生的话，聚集手指周围的金鱼一哄而散，躲入假山之中。
琴酒立刻拒绝：“我没有吃金鱼的爱好。”
先生惋惜：“可惜，我还想知道被怨气养大的金鱼是什么味道呢。”
琴酒嘴角忍不住一抽：“怨气？”这种又打开世界观的感觉……
“嗯，鱼缸的水里有特殊的‘饲料’。”
正说着，防盗门缓缓旋动，叠满盔甲护身的提尔·格林德沃出现在门口，冰冷的目光越过被暴力破坏的大门，观察屋内情况。
先生冲他颔首。
“先生？！”提尔一惊，偷偷收起魔杖，招呼后面的孩子过来。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躲在提尔身后，先生给他们一人塞了一个圣诞礼盒。
孩子不知所措地捧着礼物，仰头看提尔，得到同意后，立刻绽开笑脸，哒哒哒跑回卧室拆礼物。
“这是你的。”先生没忘给贴心下属一份。
“谢谢先生。”提尔惊喜地抱着属于自己的礼物，继而懊恼道：“我忘了给您和琴酒先生准备礼物。”
“不用。还有两个呢？”先生没见到马克西莫夫姐弟。
提尔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溜出去玩了。”
第二逆反期的儿童不好管，第二逆反期的超能力儿童更不好管，就跟德姆斯特朗学院的小巫师似的。不，比那帮小怪物更可怕，至少小巫师还可以用他们父母的吼叫信镇压。
“唔，这个时间点……”
赫尔穆特·泽莫手里拎着一大堆包装袋挤开大门，他负责开车和提货，因此迟了几分钟。到了门口，低头看了两秒门锁，又看了眼客厅，高智商的前南联盟上校立刻厘清情况。
提尔帮忙拿走他的手提袋，堆到餐桌上。
“您好，先生。”泽莫上校端端正正鞠躬，又向琴酒问好：“您好，阁下。”
“他是GIN。”先生把礼物递给他，“放松一点，我不是日本人，没必要次次鞠躬。”
泽莫上校掏出手绢擦净手，接过礼物，“谢谢您。”又扬声对提尔道：“热一下外卖，快到饭点了。”
“看来你适应了新生活。”先生饶有兴趣地观察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照顾故国的孩子，是否能抚平你的痛苦。”
泽莫上校低声说：“不，永远不。我的国家，我的父亲，我的妻子，我的女儿，无人可以替代。血债，必须由血来偿还。”
“很好，爱与仇恨是填充灵魂最充实的物质，坚定你的选择吧，那决定了你的本质。话说回来，很抱歉在圣诞节聊这么沉重的话题。”
“没有关系，先生。”
“我们谈点轻松的，比如孩子们的教育问题。”说起这个，先生有一丝丝困惑：“我是不是跟不上时代了，让十岁出头的孩子晚上七八点出门，是什么新型教育方法吗？”
提尔将包装盒里的食品一一取出来微波加热，闻言转头解释道：“泽莫设了门禁，他们到点会准时回来，明天还要上学。”
“几点？”
“十一点。”
“这个时间适合十八岁的孩子，不是十岁。”
“先生，旺达和皮特罗是特殊的。”泽莫上校说。
“我知道，他们有超能力，但他们还是孩子。”
泽莫上校提出自己的看法：“他们有超能力，注定不凡。所以我建议，可以用一些特殊的教育方式，更大胆，更自由，这样有利于探索开发他们本身的能力，不被现有教育的思维束缚。”
先生轻笑，“说说看。”
“提尔先生检测那两个孩子身上流着巫师的血脉，而且他们的力量更——本质。”泽莫上校选择“hypostatic”这个富有哲学意味的单词形容，“皮特罗的能力是超级速度。学校离家五公里，八点上学，那孩子每天七点五十起床洗漱吃饭，然后背着旺达踩点到学校……”
云雾遮月，漆黑的枝条随着风杂乱晃动，雨幕中的路灯更加暗淡昏黄。
雨水淅淅沥沥地浇湿纳兰慕德中学泛黄的矮墙。皮特罗和旺达蹲在矮墙边，旺达举着粉色斗篷罩住皮特罗，像两只缩成一团取暖的小仓鼠。
为了遮掩过于显眼的银白色头发，皮特罗戴了一顶黑色线帽。现在，这顶“酷毙的”（皮特罗语）线帽吸饱雨水，成了一块湿抹布，沉沉地压着脑门。
旺达瞧皮特罗滑稽的样子，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睫毛一颤一颤的。两人等到保安巡逻的脚步声消失，小心翼翼地站起来。
皮特罗一把摘掉线帽，跳上矮墙，向姐姐伸手：“快！”
旺达抓住弟弟的手，用力攀墙翻了进去。
皮特罗面向中学后山阴森森的树林，兴奋握拳：“‘伟大的粉红女巫和白银骑士除魔小分队’第二次行动正式开始！”
“嘘！小声点！警卫刚走，别让他听到了。”
“没关系，他听到了我就带你跑。”皮特罗撸起袖子展示并不存在的肌肉，“我跑的可快了。不过旺达，我们为什么不从正门进？我的速度可以让门卫以为自己眼花！”
旺达摇头：“身为‘暗中拯救世界的英雄’，最重要的是什么？”
“呃，能打？”
“笨！是‘暗中’!”
“欸？好吧。”皮特罗挠挠头，“我们下面去哪？”
旺达从斗篷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平，借墙外路灯余光辨认纸上内容：“根据班上小胖的姐姐的情报，纳兰慕德中学是有名的闹鬼学校，传说，每到无人的夜晚，可怕的幽灵就会在教学楼游荡，抓住不守规矩的小孩，永远地带走他们！皮特罗，用你超级速度穿越这片黑暗森林，进攻幽灵城堡吧！”
“旺达，你是不是怕黑啊？”
“哼！伟大的粉红女巫无所畏惧！”
琴酒呵了一声：“超级速度？”
先生微微挑眉，看了眼琴酒。
泽莫上校谦虚问：“阁下的看法是？”
琴酒从科学角度分析：“高空飞行的飞机，撞上鸟会机毁人亡；空气也是一种物质。想‘驾驶’超级速度，躯体必须坚硬到极致，才能‘撞开’空气、尘埃和雨水。”
泽莫上校想起皮特罗玩儿童剪刀弄破了手指，哇哇大叫找姐姐的样子。
坚硬到极致的躯体，显然，并没有。
泽莫上校思索：“的确，我过于关注魔法的神奇，忽略了物理上的问题，这是我的思维盲区。您觉得，皮特罗的超能力应该是？”
琴酒对魔法等级一无所知，比魔法师更敢猜，“也许他可以让整个世界的时间变慢。”
提尔震惊，脱口而出：“不可能！至尊法师都做不到！”
琴酒流露傲慢的嘲笑之色：“你们魔法师不是最讲究天赋、血统这些东西吗。”
“……这不一样！”德姆斯特朗毕业的顶尖巫师难以接受，一个小学没毕业的娃娃战斗力吊打一众巫师。
巫师们辛辛苦苦参加的N.E.W.T.考试算什么！
先生拍拍手打断争论：“好了，以后我带皮特罗去专业场地测试。旺达的能力是？”
泽莫上校不确定地说：“大概……运气特别好。她玩游戏总能爆出极品装备，玩抽卡游戏经常十连三金。我想，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你有什么进攻方案吗？”皮特罗蹲在纳兰慕德教学楼大门旁的树丛里，转头问姐姐，“我只能带你逃跑，不会打怪。”
“打华国的幽灵，当然要用华国的魔法。我在亚X逊上买了华国特色驱魔纸。”
“噢噢！这个我知道！华国叫……”皮特罗绞尽脑汁回忆，“fulu？Hulu？”
“叫‘符箓’。”
皮特罗小鸡啄米点头：“对对对，符箓，听说江湖骗子特别多，很容易买到假的。”
“‘香港李家请符坛’那家网店信誉很高，我买了十张雷令，店家一开始还不想做我的生意，一直劝我不要乱来，不要去危险的地方。像这种不想赚钱又关心我安全的店，一定错不了！”
店家苦口婆心的劝说，旺达十分感动，然后果断拒绝。为防止顾客执意作死真的把自己作死了，店家万般无奈卖了符咒。
旺达又掏出一枚绑着古钱币的红线，系在弟弟手腕上：“以防万一，我还问了天桥下面那家算命的，他卖了我两个手环，听说他是当年香港第一厉害的道士林大师的徒孙呢！双重保险，怎么样？”
皮特罗倒抽一口冷气：“你花了多少钱！下个月不会又蹭我零花钱吧！”
“卖了三个游戏账号而已。”旺达给弟弟塞了五张雷令，“别磨蹭了，一起进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圣诞假期（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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