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一地鸡毛（收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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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瑞恩·巴特勒，一个爱尔兰人的名字。”身着蓝底十二星标志制服的高级官员啪地合上名册，隔着监狱竖栏，冲里面的囚服男人微微一笑，“一个……假名字。”
监牢里的囚服男人，正是失踪已久的爱尔兰。
官员的军靴底一下下敲击地面，声音清脆。
“我们追溯了你的血统，你不是爱尔兰裔，今年十一月初，你乘坐飞机从日本来到西西里。所以——你是谁？你真正的身份是什么？你有什么目的？”
爱尔兰死气沉沉地低着头，重复那套说了无数遍的说辞：“我都说了……我只是被卷入爆炸的游客……”
官员目示下属打开电子护栏，径自走进去，到爱尔兰身旁半蹲下来，侧脸上扬正对爱尔兰的脸。
这个姿势让他比坐着的爱尔兰矮了半个头，却给了爱尔兰极强的压迫感。
官员眼珠色泽极浅，近似玻璃球般透明质感，两粒黑色瞳孔泊在蓝灰色半透明虹膜当中，乍一看像三白眼，下垂的眼角细纹压低眉宇，注视爱尔兰的时候，宛如盯住猎物的野兽。
爱尔兰太阳穴一阵莫名的抽痛，忍不住避开官员过于锋利的视线：可怕……好像对方能看透自己的想法。
“是个硬骨头。”官员注视他片刻，站起来走到囚牢另一侧，“我对你隐藏的小秘密很感兴趣，如果我早一些知道你，就会对你用‘Legilimency’。有些小技巧比酷刑和测谎仪更有效。可惜，他专门跟我打招呼，放你一马。”
爱尔兰心头一震，他以为自己早被放弃了！还有人救他？
谁救了他？老爷子？BOSS？难道组织已经渗透了官方秘密机构？
脑子里转着各种猜测，爱尔兰头垂得更低了。
一只手自上而下按住爱尔兰的肩膀，施加了一点点力道，压迫感十足。“看来你并不知道他是谁，果然，层级太低了吗。能说动他插手这么件小事，大概只有他的小情人……”官员短促地笑了一下，语气里讥嘲混合着感叹：“Ce frumoasa e Iubirea~我体会过那种力量，它令裁判走下审判台、君主放弃权力、死者渴望心脏重新跳动。爱是最伟大的魔法，给人带来无上的欢愉，也会消磨我们这类人的野心。哈哈，我倒要看看他走到哪一步。”
爱尔兰竖起耳朵捕捉对方说的每一个字。
官员瞥到他的作态，话锋一收：“当然，这些都与你无关。年轻人，你运气不错，可以活着走出这个地方。有机会提醒他，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爱尔兰嗓音嘶哑地说。
“你会知道的，总有一天。”官员丢下话。
官员走出监牢，爱尔兰紧随其后。一架绰号“猫鼬”的意大利A129武装直升机停在草坪。
爱尔兰尝试向直升机走了几步。
官员止步，并不阻止，静静目送爱尔兰攀上飞机。
爱尔兰回头看了他一眼，恍惚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逃脱了。
舱门口，护送人员对不远处的高级官员行礼，又向爱尔兰点头：“我们会将你送回卡塔尼亚机场，今天下午有一架飞往日本的航班。”
“……知道了。”爱尔兰僵着脸，不敢多说一句。对方已经查到自己从日本过来，很可能也查到自己跟随过枡山宪三，他不能再给老爷子惹麻烦。
两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到某私人庄园。
驾驶员打开门，护送人员扶着舱口，没有跟爱尔兰一起跳下去。
“庄园外停了辆车，司机会送你去机场。”
“多谢。”爱尔兰用日本人礼节，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不客气。”对方同样微微欠身，态度异常恭谨：“请帮我向‘先生’问好。”
*
“格林德沃阁下，不用给他‘一忘皆空’吗？”
面对下属的询问，欧洲特情局高级官员的脸慢慢变化成另一副模样，唯一不变的是那双蓝灰色的半透明瞳眸。
“不用。这是Admin该操心的。”
前些天，格林德沃接到Admin的电话，让他帮忙释放一个人。要知道，A那个看似温和实则冷血的家伙，从没在乎过谁的性命，用他自己的话讲——“世界的运转自有规律，我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观察者”。
从来只有格林德沃找他帮忙，或者两人之间相互交易。
第一次接到来自A单方面的要求，格林德沃好奇心起，亲自来意国，查探A点名要放走的人。
一个混黑|道的普通人，没有异能，自然也没什么价值。
格林德沃略感失望。
巫师出生的格林德沃承认麻瓜的智慧，但是内心深处对普通人还抱有根深蒂固的傲慢：麻瓜的智慧，巫师也有；巫师的能力，麻瓜可没那么容易得到。
大概是A那位杀手情人的要求吧，格林德沃猜测。
他得重新估量“小情人”在A心中的地位了。
格林德沃嘴上说“放你一马”，行动上很符合黑魔王风格地在爱尔兰精神里埋了点“小东西”。
围观完A的事情，格林德沃暂留意国地区，处理黑手党的后续事情，也就是欧洲和北美的分赃交涉会。
下属汇报：“欧盟会议已经通过组建欧洲军的正式协议，各国特情局分部可以派遣成员进入欧洲军，进行特种作业。”换而言之，格林德沃的势力，可以光明正大地操纵部分麻瓜军队了。
格林德沃很满意。
“北美一直在抗议，神盾局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和特情局接触。协议虽然通过了，欧洲军要真正组建成功，大概还要不少时间。”
格林德沃深知官僚机构的秉性：无例不兴，有例不废。一个部门只要搭起架子起来，哪怕暂时是个空架子，也很难再废除了。只要通过协议，一定有一拨人费尽心思地让协议落地：方便申请拨款中饱私囊卖官鬻爵扩大势力……
除非北美给他们更高的加码。
没关系，格林德沃会给想加价卖欧洲的家伙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
有什么东西比他们的性命更可贵呢？
“我会跟某些人好好聊聊。”
下属停顿了一下，努力让自己不去深思“聊聊”的内容，继续汇报：“美国魔法国会也派了巫师过来——”
格林德沃轻蔑道：“那帮旧大陆逃难者，掀不起风浪。”
他没把北美巫师放在眼里。
美国很强大，美国的魔法界很弱。
白人不是美洲土地的原住民，当年，跟随清教徒和奴隶迁移到美洲大陆的巫师数量有限，繁衍百年，巫师族群增长速度远不如麻瓜。
况且，带着枪炮的欧洲麻瓜碾压北美原住民麻瓜，欧洲巫师可没法碾压美洲本土的萨满巫师。那片土地至今萦绕着印第安巫师的诅咒，美国巫师忙于和层出不穷的黑巫术和诅咒斗争，无心插手欧洲。
目前北美处理超自然事务的机构是神盾局。
神盾局的能力，跟巫师们并非一个路子。正面对轰，胜负还要两说。互相放冷枪、搞魔法博弈，格林德沃可没怕过神盾局。
下属劝道：“阁下，北美巫师和我们力量同源，如果放任他们在欧洲活动，也许会给我们带来一些麻烦。我们目前有更重要的事情。”
格林德沃略微沉默。
欧洲特情局带走了彭格列家族的“守护者”，还有其豢养的名为贝尔菲戈尔的杀手。通过摄神取念、吐真剂和一些与时俱进的刑讯手段，圣徒查到，这些人身负一种名为“死气之炎”的超能力。
巫师们想要研究的心蠢蠢欲动：如果能参透“死气之炎”的奥秘，圣徒掌握魔法和“死气之炎”，实力必将大增。
那么，北美巫师来欧洲是为了调查新异能吗？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格林德沃立刻否决了。“死气之炎”是个小范围内的绝密，只有特情局和神盾局部分高密级官员知晓。黑手党那边，已知的相关人员，都在控制之下。
“是该给他们找点事做……”格林德沃思忖。
美国魔法国会从不跟美国政府合作，甚至可以说，一直躲着美国政府。大家都是在印第安土地搞过大屠杀的人，有些目睹过麻瓜残暴行径的巫师说不定还活着，知道对方什么德性，信任自然无从谈起。
缺乏美国政府支撑的魔法界，情报方面远不如圣徒。
所以，可以用神盾局牵制北美魔法界……格林德沃心中迅速拟定应对方法。正巧，他也需要一个合适的切入口，在争夺利益的时候，用其他地方的合作缓和一下与神盾局的关系，双方借此搭建更长远的交流机会。
这么想着，格林德沃拿出手机。
注册F.A.账号后，手机就在格林德沃兜里安家落户了。
没办法，科技太香了，双面镜虽好，可没有留言收发信件的功能啊。
摁了几个键，手机中传来电子音女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格林德沃：这黑板砖坏了？麻瓜的东西……哼。
下属欲言又止。
格林德沃斜瞥过去。
下属小心翼翼地解释：“如果号码没有拨错，那就是被……拉黑了。”
格林德沃：……
爱尔兰登上归日的客机时，先生和琴酒坐上了前往香港的私人飞机。
“所谓休假，就要切断一切社会联系。”先生一键拉黑所有联系人，换了个新手机，拨号，待琴酒的手机响了两声后挂断。
琴酒存下先生的新手机号。
“这次我们到香港过圣诞节。我在那儿养了些战争遗孤，顺便带你认识一下。有一对姐弟的能力很有趣，也许以后会成为不错的武器吧。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元旦前后我们回日本。你觉得呢？”
琴酒说：“听先生的安排。”
“太乖了，GIN。”先生轻笑着靠近他，手指没入琴酒那灯光下光泽流转的银发，指尖沿着脊背慢慢滑到尾椎骨，“这么乖可不好啊。”
舷窗外，太阳将雪似的云层渐渐染成璀璨辉煌的亮金色。
日本。
正午的新东京国际机场人声鼎沸，川流不息，爱尔兰慢慢跟随人群下来。
两个保镖站在出口张望，爱尔兰认出来，他们是老爷子以董事长身份外出时带的保镖。
保镖核对了爱尔兰的身份，将他带到贵宾室。
皮斯科一早就这里等他。
爱尔兰嘴唇嗫嚅两下，低下头：“抱歉，老爷子。”
他任务没完成，还惹了这么多麻烦。
皮斯科眼眶发热，轻拍养子后背安抚他：“没事了，这件事是我不对。”
贵宾室虽私密，到底不是自己的地盘。皮斯科带爱尔兰去了自己在东京郊区的独栋别墅。
“最近组织很乱。”皮斯科坐在椅子上，看上去十分疲惫，“BOSS那边我给你应付过去了。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在意大利帮我联络黑手党。”
在组织无孔不入的监视控制下撒这样的谎，皮斯科冒了很大风险。
这个风险另一端是琴酒，没人知道琴酒会不会将此事上报给BOSS。
皮斯科可不会认为自己掌握了琴酒“秘密情人”的消息，对方就会受制于自己。所以他给BOSS的说辞很含糊。最近意大利黑手党陷入麻烦，一团浑水的地方，要解释也能糊弄过去。
况且，琴酒那家伙，怎么可能有情人，肯定是用来解决生理需求的炮|友！第二天醒来开枪都不带犹豫的那种!
爱尔兰问：“您是怎么……”
“我委托了那边的黑手党找你。”皮斯科模糊了自己求助琴酒一事，他不希望爱尔兰跟琴酒有过多牵扯，紧接着反问爱尔兰：“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音讯全无？”
爱尔兰事无巨细，汇报自己如何调查匣兵器情报、如何实地查探黑手党秘密驻地，然后倒霉地目击震惊国际的“导弹袭击西西里岛”事件，逃跑时被欧洲官方秘密机构抓住，直至莫名其妙给放了出来。
“等……等一下，抓你的不是黑手党？是官方机构？疑似军队？”皮斯科惊疑地皱眉，“确定吗？不是什么黑手党富豪的私人监狱？”
爱尔兰想了想，摇头：“看上去不像。那些人用的是统一的制式武器，刑……审讯也很专业。”脑海浮现官员的狼顾鹰视的双眼，爱尔兰微微打了个寒噤。
那是一双见过血、上过战场的眼睛。
官员一身气质久居上位，发号施令游刃有余，绝非雇佣兵一类的独狼人物。
“……”皮斯科攥紧手掌，复又松开。
爱尔兰迟疑地问：“老爷子，他们说的‘那位先生’……是BOSS吗？”
“你没有见过那些人，也没有见过琴酒！”皮斯科厉声告诫，“把这件事从你的脑袋里彻底忘掉！”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一地鸡毛（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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