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一路向东（回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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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专家包克斯博士腆着肚子离开房间，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他对士兵和特工们说：“进去吧！现在你们可以得到宝贵的情报了！”
监/禁室内，黑手党的老首领头颅低垂，阴影中的面孔模糊不清。
“我愿意交出武器技术，但是，我希望贵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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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清晨，湿润，微冷。
琴酒睁开眼，瞳孔缓缓凝聚焦点。
枕边另一个人的余温早已散去，不知是起的比较早，还是后半夜根本没睡。
阳台与卧室之间隔了一层落地双层玻璃门，光线经由玻璃散射，天花板上映照淡薄的光。露天大阳台的白色石栏里缠绕着常青藤，此外没有其他遮蔽物，职业杀手们最喜欢这种阳台布置：方便远程瞄准和近身隐蔽。很不安全，但是先生喜欢通透明亮的建筑。
先生坐在藤椅上，膝头放了本巴掌大小的书，一只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翻看着。
书籍十分古旧，页边黄得发黑，黑漆漆的文字凌乱诡异，像信手涂鸦。如果华国专门研究商周时期古文字和神秘学的资深专家在场，一定能认出这本古籍是以金文撰写的《玄君七章秘经》，传说中的邪典。
琴酒披衣起床。
听到响动，先生合上书，侧过脸来，嗓音宛如远海的薄雾：“Buongiorno，GIN.”
琴酒慢慢扣好扣子，直到黑色高领彻底盖住脖子上淡红的痕迹。
“早安，先生。”
先生很少睡觉。
偶尔他会陪琴酒在深夜里躺一躺，放松片刻。大多数时候，睡眠对他来说不是个必备选项。
这是经营横跨24个时区势力的领导者必备的能力，也是琴酒最羡慕的能力。
琴酒的工作量很大。BOSS不出面管理，琴酒作为组织的高层监察者，就是BOSS的左右眼，代替他监视组织成员。
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
大哥注视着组织。
组织重要成员的通讯工具里安装着监控，巨量的信息流汇总到琴酒这里，他一条一条析出，侧写他们的动向。
非常枯燥，且需要无穷的耐心。
简而言之，清理鼹鼠之余，琴酒还要干文职工作。
很好理解，对吧？想想看，如果琴酒真的跟组织里某些呆瓜部下想的一样，成天穿黑|道标配的风衣礼帽、开古董保时捷满大街无所事事晃悠，追在他后面的各国特工们早狙击他八百遍了。
追杀叛徒反而是琴酒的消遣活动，轻松愉快。
正如社畜们借着上厕所摸鱼，琴酒借着追查叛徒给自己放松。
他非常珍惜追猎的时光：蹑步缀在猎物身后，温柔地逼近，保证对方有足够的时间体味紧张逃离的长镜头画面，甚至，如果心情好，他还会跟将死之人多聊两句。
洗漱后，琴酒打开私人邮箱，瞬间被一堆新的加密信息淹没。略过无关紧要的内容——99.9%都是无关紧要的内容，琴酒一边浏览，一边打开咖啡自动研磨器，选择颗粒粗细，按下按钮。
铜色金属外壳的机器嗡嗡轻鸣，略粗的褐色颗粒自出口簌簌掉落，在洁白的骨瓷杯底堆积成山尖，琴酒晃平咖啡颗粒，拎起一旁的手冲壶注入高温清水。水流沿着弯曲纤细的壶嘴滑出弧线，注入骨瓷杯中心，很快加满了浅盏咖啡杯。
满盈后的水流并未停止，卷着浮沫溢了出来。
琴酒顾不上咖啡，心神被情报吸引。
——组织受到了袭击。
此前，BOSS给他发过回日本的暗示，言辞非常委婉。
琴酒误以为BOSS仅仅是表达对他无故离岗一个月的不满，恰好先生这里给他下达了任务，他便没有坚决辞行。
竟然真的发生了大事……
琴酒转念一想，大概不是什么无法解决的大|麻烦，到那个地步，BOSS自然会来求助先生。
日本，某处空旷的地下厂房里，粗糙的水泥柱纵横交错。
天花板上晃荡着瓦数巨大的工厂灯，白惨惨的光冲击秘密制|毒工厂，将空间分割成一块块深浅不一的光格。
一个苍老消瘦的女人靠在当中最粗的水泥柱旁，扶着竹节拐杖，与斯特拉克男爵相对而坐。她的上衣和褶裙颜色暗沉，衣领略带华国旗袍的风格，脸上每一条皱纹都刻写着凌厉。
她就是日本忍者杀手集团手合会的五首领之一：高夫人，因为名下伪装成药厂的制|毒场被琴酒炸毁，接连派出杀手刺杀琴酒的幕后主使。
斯特拉克男爵打量这位高夫人：她的时间定格在垂老的时刻，时隔半个世纪再次见面，没有更老，也没有变年轻。那颗心倒是一日胜一日的贪婪。
“手合会曾经与你合作愉快，但那是半个世纪前的事了。如果你想拿回当初所谓的遗产，恕我不能同意。”高夫人苍老的声音回荡开来。
“放心，我还看不上。第三帝国的遗产……哼，日本得到的，只是一些边角料罢了。”斯特拉克男爵故作不屑。
从高夫人手里抢夺利益，不比剜她心头肉容易多少。
斯特拉克男爵在先生麾下的实验室里复活，研究员们兴致勃勃地用他身体进行恶劣的实验，后来他被索菲亚的势力软禁监管近两年，意志消磨，好不容易逃回德国，目睹日耳曼男儿马放南山费拉不堪的现状，遭受了精神打击。他试图联系当初的手下，不小心惊动一帮穿袍子拿棍子的变种人（大概？），一路追杀他到东欧边缘。
时过境迁，欧洲的里世界已经没有这位纳粹党高层的立锥之地。
陷入绝境的斯特拉克想起来，他还有一处势力可以收拢。
第三帝国濒临失败之时，九头蛇头目之一的红骷髅，命斯特拉克带着纳粹残党去亚洲轴心国日本，组建后备势力，保存力量卷土再来。
斯特拉克男爵可比红骷髅现实多啦。为纳粹鞠躬尽瘁？做梦呢！将这一大笔财富据为己有不是更好吗？斯特拉克与日本黑色势力手合会合作，渗透控制了九头蛇日本分部势力，一起瓜分了第三帝国的遗产。
好景不长，战后日本被美国接管，倒霉的男爵不得不再次跟神盾局对上，死在了现任神盾局局长尼克·弗瑞的手里。
脑子里回转这些年的遭遇，斯特拉克男爵平静地回到日本。
被现实再三毒打，他终于学会了忍耐和礼貌。
第三帝国残留日本的势力七零八落，只联系到一小撮。其余的，有的被其他组织吞噬，有的不知道蛰伏到哪里去了，需要花时间慢慢搜寻。
这个过程需要再次借助手合会的力量。
彼时强弱颠倒，斯特拉克与唯利是图的手合会相处，也算风平浪静。他新生的身躯，在无数残酷实验下恢复如初的躯体，还有其携带的各种能力，就是最大的资本。
高夫人的腔调依然那么粘稠缓慢：“日本在生物方面的技术可圈可点，你渴求这些，对吧，死而复生的男爵先生？”
“人命堆出来的技术。”斯特拉克男爵龟裂的脸皱出扭曲的表情，右眼单片圆镜冰冷冷地闪光，“你们不也拥有类似技术吗。”
“你的更好！”高夫人眯起眼，掩饰其中的贪婪，“年轻！力量！我在你身躯里感受到了真实的‘生命’，不是那种劣质货。拉撒路之池枯竭后，竟然还有人能重返青春，甚至更进一步，获得更强的力量。告诉我吧，你从哪里得到了这份礼物？”
“我得到我想要的，然后，你得到你想要的。”斯特拉克提条件。
“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吧！”高夫人知道没那么容易让对方松口，开始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帮我追查一个组织。”
“你们自己查不到吗？”
高夫人缓缓摇头：“我们精通杀人，不精通情报，恰好，那个组织隐藏的很深……”
斯特拉克怎么可能轻信高夫人的忽悠。
“我的手下跟他们研究院合作过，许多数据眼熟得很呐，那熟悉的血腥味，你亲自闻闻便知。当年，美国取走了日本的研究资料，两国生物和医学界的传承联系非常，一些深禁忌的研究从来没有停止过……”高夫人被松弛皮肤挤成三角形的眼睛里闪烁精明的光，“他们手中，大概也有第三帝国的遗产。找到他们，对我们都有好处。”
斯特拉克不信。手合会抓不住日本本土的势力，骗鬼呢。
“日本……正因为在日本，我们不好大动干戈。做我们这行，最忌讳被‘看见’。”
“你那些合作伙伴呢？”
“很遗憾，金并被美国政府杀死了！手合会再没有遇到如他那般可敬的帮手。你知道的，金并的死亡可不是因为触犯了可笑的法律，他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物。所以，至少十年，我们的手指不能伸入大洋那头。”
“西边不敢回，东边也不敢去。高夫人，你的胆子比以前小多了。”斯特拉克刺了一句。
高夫人微笑：“谨慎小心，这是我活了几百年的秘诀。”
奸猾的老不死！斯特拉克心中暗骂。
权衡一番，斯特拉克暂且答应高夫人的条件。
“你找那个组织干什么？”
“让他们将炸毁我产业的家伙交出来。其他的，以后再谈。”
“就这样？”
“是的，就这样。”
“你竟然变得仁慈了。”斯特拉克哈哈大笑：等他收拢完原先的势力，就骗高夫人对上Admin。想知道重回青春的秘密？很好办啊，去问Admin啊！一个数百年的杀手组织，足够那混蛋忙活一阵子！
高夫人露出一丝诡秘地笑：如此善于隐藏的组织，必然覆盖着庞大的白色羽翼，多么适合搭建毒品交易渠道啊！等找到那个组织，她就将斯特拉克的势力作为双方合作的晚宴，彻底吃掉。
两人各怀鬼胎，期待对方为自己蹚雷。
斯特拉克残存的势力大多在灰色地带，可操作的手段比手合会多得多。
他调用几个空壳医药公司当诱饵，向全日本的医药公司和生物研究所派遣商业间谍。那些规规矩矩打官司的公司，先拖着。凡是出动杀手报复的，就划入监视范围。
手段急速、粗暴、有效，一网打尽，颇有第三帝国闪电战遗风。
组织按照惯例“清理”来犯者，被斯特拉克和手合会抓住了马脚。
朗姆迅速反应过来，停止反侦查和刺杀，暗地里派波本前去扫尾。
手合会的本意是找到组织谈合作。
杀手组织的合作伙伴，贵精不贵多（伙伴太多没法做“生意”），金并死后，手合会一直在找另一个翼覆黑白两道的“金并”。
过分忠诚的波本懒得理会对方的合作试探，反向追踪对方，还不讲武德地引入官方力量，捣毁一处大型制|毒窝点。
高夫人大怒，冲突升级。
一系列情况汇集到琴酒这里，就是“不明势力调查组织，日本黑|道介入火并”这么个波诡云谲的情况。
先生从花园回来，腋下夹着书和报纸，嘴里叼着面包，路过沙发时瞥了眼琴酒的手机页面。
琴酒抬头，认真道：“先生，我要回日本。”
先生这回没有拒绝，拿下面包，咬了两口吃掉。“下午我们去香港。”
琴酒惊讶先生的雷厉风行，“这里的事，先生都处理完了？”
“结局已经注定。”先生态度玩味，“经历了这么多，异世界的黑手党们应该懂事了。”
美国霸道蛮横，贪婪无度，不可相信。
欧洲左右摇摆，多方牵掣，难以依靠。
初临异世的黑手党只能求助先生。
“大家族做出选择，剩下来的小家族就好办了。”
琴酒垂眸给自己点了根烟。
先生抽出琴酒指缝的烟条，两指按熄：“早上不要空腹抽烟。”
琴酒看了眼被先生丢入烟灰缸的JILOISES，倒也没有再拿，继续问道：“他们做了什么交易？”
“神盾局得到了一批武器制造天才，特情局得到了新的超能力活体研究项目。”先生得到了以彭格列为代表的黑手党世界的屈服。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家底丰厚。”琴酒指代不明地讽刺了一句，“老鬣狗也会给鹰犬分赃了。”
“怎么可能！格林德沃费了很大功夫才抠出块肉。”先生放下报纸，“看，今天的重磅新闻。”
《盟友反目？美国窃听门曝光！》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一路向东（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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