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柯南]是，先生》隐玉

29、真正敌人（俯首）

　　监｜禁室的屋子很小，一米五宽的单人床一侧靠着防撞软包墙，一侧紧挨床头长方形桌子。

　　桌面摆放的贝壳形制台灯散发着冷色调白光，台灯旁是一个白色水壶，一摞纸杯。正对床侧，开着一扇漆成白色的洗手间门，门卸去了锁，解决个人问题时得虚掩着，幸好是单人间，免去了一些尴尬。

　　剩余的空地，只够提摩蒂奥做做俯卧撑，活动一下筋骨。

　　台灯是充电式的，房间里没有插座；唯二的家具：床和桌子，打磨出圆角；水壶主体为柔软的胶质。房屋布置很专业，最大程度防止里面的人自残或者攻击看守人员。

　　每隔24小时，看守者就会过来更换充电台灯，在水壶里倒满常温水。

　　监｜禁室没有窗户和时钟，这让提摩蒂奥想起家族经营的大型赌场。专业赌场不设置窗户和时钟，混淆人对时间和空间的概念，让他们完全沉迷于赌博，直至输光身上的筹码。监｜禁室的环境当然没有赌场那么舒适，它更像刑讯室：一处狭小无光的地方，叫人不知日夜，拉长时感，方便摧毁心理防线。

　　除了进来的第一天，提摩蒂奥没有受到过多的刁难。彭格列家族有很多钱，很多人，很多盟友，搞定底下看守的卒子绰绰有余。提摩蒂奥进来后，整个监禁区的饮食用度提升了几个档次。可惜住宿档次没法提升，因为这块地在美军的强势监控下——除非动用保外就医的路子。

　　进行完例行审问和放风，提摩蒂奥可以去内部图书馆挑选一些书籍用作消遣。不过，每天应付CIA刁钻的拷问已经颇费心神，下属和孩子生死未卜，提摩蒂奥很难真正看的进去。

　　这天，提摩蒂奥坐在单人床上看一本二战简史。门外传来脚步声，三重一轻，停到外面右侧过道口。

　　“……外聘……审讯专家……包克斯先生……”

　　声音隔着厚厚钢制门，含混不清。听几个关键词大致能猜出意思。

　　提摩蒂奥眼皮动了动，阖上书。

　　“……许可……”

　　过了一会儿，房门打开。

　　蓝色数码迷彩男人扫视屋内，低头对西装革履的人说：“包克斯博士，就是他。”

　　被称为包克斯博士的矮个男子，手提保险箱、打着条精工考究的橙色领带，一副常见的精英人士打扮。他竖起手虚空指点了几个方向：“关掉监控和窃听设备，我们的谈话涉及机密。”卷翘的八字胡随着他说话一抖一抖，滑稽极了。

　　军人应是，“门外有看守人员，有需要叫他。一个小时后我们过来带你出去。”说完关门。

　　“用不了那么久！”审讯专家自信地说。

　　等门外彻底安静，他从保险箱里拿出一个装载圆形镜片的物品，架在黑豆豆眼上，对准房间上上下下扫了一遍。

　　“嗯，真的撤走了。我们可以放心说话，九代大人。”

　　提摩蒂奥消瘦的脸上，露出这些天来第一抹微笑。

　　“里包恩，多谢。”

　　这名审讯专家是里包恩的伪装。

　　“九代大人辛苦了，这间屋子比老鼠洞大不了多少。”里包恩情绪波动这么少的人，难得也讽刺了一句。

　　“我还好，他们暂时没有对我用刑。”提摩蒂奥轻轻叹了口气，“CIA审讯只允许他们内部的人接手，你怎么进来的？”

　　“那位‘A先生’帮了忙。”

　　“‘A先生’？他没说自己的名字？真傲慢啊。不过，他的能量，的确超乎我想象。”提摩蒂奥眉毛抬起，“详细讲一下你们会面的情况。”

　　*

　　正常谈判的情境里，对方说了那样的话，几乎可以算掀桌子、发放最后通牒。但是先生说那番话的时候，神色称得上平静。

　　里包恩一时拿捏不准对方的态度。

　　先生转移了话题：“说说彭格列的情况。”

　　里包恩想说阁下不是更清楚，转念一想这种意气之争没有意义。如果自己调查的消息是真的，那么彭格列目前的境地，可以说是这位阁下一手推进。

　　里包恩将主要情况如实告知。

　　彭格列核心人物都被惹不起的势力控制着。CIA带走了九代和顾问，特情局带走了守护者和其他人。其余的，什么监控查抄名下的公司医院别墅，什么手下和职员强制接受问询之类的，都是常规动作，不消赘述。

　　“很厉害。”先生夸里包恩。

　　能调查到特情局这个官方隐秘机构的名字，情报网不可小视。

　　“比不上阁下。”

　　琴酒提着密码黑盒从二楼下来，先生抬头看了他一眼，“放这里吧，直接打开。”

　　……

　　提摩蒂奥惊讶：“七枚仿制的彭哥列指环？”

　　“是的，还没来得及镶嵌宝石，但是花纹和材质一模一样。”

　　提摩蒂奥：“指环形制只有内部核心高层熟悉，除了我们自己，没有人能完全仿制。”

　　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都是事实。

　　里包恩缓缓说出那个答案：“所以，戒指是我们自己制造的。”

　　两人心中同时浮现一个东西：十年后的火箭筒。

　　有人用十年后的火箭筒，将十年后的东西带了回来，也许是图纸，也许是实物。

　　这样，流落出去的仿制彭格列指环、突然泛滥的匣兵器，都有了解释。若非这些东西将各国势力引入西西里岛，彭格列家族未必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

　　提摩蒂奥目光骤然锐利。“波维诺家族背叛了吗？”十年后的火箭筒是波维诺家族的武器。

　　“那种小家族没胆子。”里包恩思考片刻，“比起波维诺家族，基里奥内罗家族更可疑。”

　　基里奥内罗家族是一个与彭格列齐名的历史悠久的家族，现任首领艾莉亚携有家族代代传承的大空奶嘴，血脉中流淌着宝贵的预知能力。

　　这段时间基里奥内罗家族像隐身了一样，避开所有风波和争端。

　　提摩蒂奥：“……露切和你的关系很好。”

　　露切是现任基里奥内罗家族首领艾莉亚已故的母亲。

　　里包恩冷静地说：“九代大人，‘背叛’未必出于恶意，还有一种理由是——‘为你好’。”

　　提摩蒂奥一边说一边试着理顺思路：“艾莉亚看到了某种未来，联合波维诺家族采取了一些措施……到目前她都没有出手，说明现在的情况在她看来还好。”

　　彭格列濒临家财散尽全员坐牢的情况，还算“好”？

　　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世界毁灭吗？

　　情报不足，无法分析。提摩蒂奥将疑问暂且放置一边。

　　里包恩继续讲述会面情况。

　　*

　　密码黑盒里整整排列着七枚半成品指环。

　　里包恩惊讶，指环形制居然是彭格列代代传承的样式。

　　彭格列指环仿制品！

　　先生拿出一枚鉴赏，阳光下金属光泽流转，“很漂亮，还差最后一道工序就可以用了吧？”

　　里包恩心中反驳：不，还需要死气之炎点燃。

　　“阁下从哪里得到的指环。”

　　如果对方为了得到彭哥列指环搞出这些事，倒是可以理解……个头啊！彭格列历史上遭遇过不少争夺指环的危机，大家要么直接上手抢，要么文明一点，一对一决斗来决定，谁搞出喊军|队杀人全家这种事啊！

　　“朋友所赠。”先生放下戒指，“你认为，彭格列遭受的困境，是我导致的？”

　　里包恩道：“我们没有小看阁下的影响力。”装什么呢，你没下黑手？

　　听出潜台词，先生道：“其实我个人角度很欣赏提摩蒂奥，他是黑手党难得的聪明人。而且，彭格列和索菲亚之间的矛盾，还有缓和的可能，我相信双方都有这个意愿。”

　　里包恩：……第一次见到比自己还能睁眼说瞎话的家伙。

　　“你们应该感谢我。”先生神色淡淡，“我帮你们提前引爆了炸|弹。这关过去，你们才能真正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匣兵器出现在黑市的那一刻，彭格列的下场就注定了。”

　　……

　　拥有死气之炎和特殊科技的彭格列，在各国看来大约是变种人组织，还是万磁王的兄弟会一类，对人类政|府不友好的变种人组织。

　　黑手党毕竟不是什么正面形象。

　　以美国为首的各大国对待变种人是什么态度？

　　残酷、贪婪、蔑视、忌惮……全是负面词汇。

　　能够控制地球磁场的万磁王，被追杀得像狗一样。以X教授的财富地位，只能庇护极少数变种人。X教授所获得的地位，还不是因为他强，而是因为他本身是美国富豪阶层，资本的主人。

　　神盾局那些超能力者，都是美国自己“培养”的，无数普通人和变种人化作实验材料和实验“成果”。五十多年前的美国队长，是一位有幸在身体改造实验活下来的幸运儿。在他之前和之后，还有无数的实验失败品。

　　官方研究只是冰山一角。

　　为了长生不老的渴望、无所不能的妄想，为了夺取上帝权能，明面的隐秘的私人生物实验室遍布世界。

　　即便在对变种人最友好的华国，也有不少变种人因恐惧隐姓埋名，隐藏自己的能力。

　　彭格列坐视匣兵器在黑市流通、毫不避讳放出死气之炎战斗，可见对本世界黑暗面严重缺乏认知。

　　听完里包恩讲述的谈判内容，提摩蒂奥脸上渐渐浮现从未有过的凝重。他站起来，搭在膝盖上的《二战简史》掉落，正翻到美国队长带队剿灭九头蛇实验基地，救出受害者并且打包所有人体实验资料那一页。

　　这位智者一直以稳重沉着的形象示人，里包恩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难以掩饰的恐惧。

　　“我们真正的敌人，不是那位A先生，而是世界。”

　　继疯狂科学家威尔帝之后，提摩蒂奥终于明白了世界的真相。

　　【我需要你们吗？不。

　　但你们需要我。】

　　这是那位A先生真正的态度。

　　先生目送里包恩和碧洋琪离开，愉快地一捶掌心：“我对美国的爱又回来了，她总是那么擅长干脏活。对吧，GIN？”

　　“呵，的确。”琴酒把手机还给先生，“您在CIA的下线说，他按通G的模板给黑手党安排‘证据’。”

　　先生动作一顿，表情奇妙：“……啊这。”

　　“罗西说，已经和意国极右翼势力谈妥，必要时刻可以动用宪|兵部|队处理黑手党顽固分子。”

　　先生语气略显沉痛：“GIN，给他们回个电，悠着点，别玩那么大。”

　　再次重申，先生没有搞死彭格列的意思，真的。

　　琴酒怀疑地看了眼先生。

　　“他们答应送我一套A级指环。”

　　琴酒又怀疑地看了眼先生。

　　才要这么点东西，不像你的风格啊，先生。

　　“还答应交出死气之炎的激发办法。”先生说，“人体改造得到的超能力么，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种外置激发装置就好多了。”

　　那种蠢兮兮的火焰，跟魔法少女似的，难道用它点烟？

　　琴酒嗤之以鼻，“没必要。”

　　他的战斗方式是潜伏、一击必杀，而不是浑身冒火冲上去肉搏。

　　“你会喜欢的。”先生微笑，没有透露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