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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极限施压(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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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罗马。
熙熙攘攘的街头,一名秃顶议员举行露天集会。
“……为什么,和平的意大利突然遭到挑衅;为什么,我们要忍饥挨饿,将身家交予不道德的军火商;为什么,我们向不幸的穷人举起了枪?
“因为战争!战争摧毁了人类的幸福!
“如果我们能铭记两次世界大战的教训,就不会犯下错误。想想我们年迈的老祖母,想想我们的孩子,让子弹化作金币,变成鲜花,填补我们的保险和补助!不要再痴迷不存在的对抗了,新世纪的和平已经降临!要面包,不要枪!”
举着竞选口号的观众大声齐呼:“要面包,不要枪!”
“要面包!不要枪!”
……
天台花园上的索菲亚放下望远镜,坐在小圆桌右方外侧的琴酒说:“他是第一个目标。”
反战,反扩军,容忍外来移民,要求提升社会福利。听了段收音机里的街头演讲,琴酒下了总结:“哼,对世界抱有幻想的左翼议员。”
“表面上的而已,这儿的男人擅长甜言蜜语讨人欢心,别信他们。意共分裂以后,左中右都不纯了,墙头草们随着时事左右摇摆。”
索菲亚重新戴上墨镜,拈起茶盏,摇晃白瓷杯内淡红色的柠檬红茶,轻轻吹了一小口。
“意大利的能源和主要工业原料供给依赖进口,外贸产值占比较高。今年那场战争后,欧元贬值30%,资本出逃流向美国,还失去了避险货币的资格,这段时间他们的日子不好过。”
“先生希望欧洲早日建立独立防务力量,拖后腿的家伙越少越好。”
琴酒架起TAC-50狙|击步|枪,为枪口换上来自A.I.M实验室最新的消|音器,以及顶级高变倍光学瞄准镜。
TAC-50最大射程三千米,琴酒所在的高楼天台离议员约两千四百米,实打实的超视距狙击。
超视距狙击面临的环境情况复杂,一般杀手会先打一枪,再修正。
“我在那里安排了人制造混乱,你有两次机会。”索菲亚说。
“不用。”
琴酒点燃一根烟,竖在枪口前,静静看了一会儿青烟的飘散轨迹,估测近场风风偏;透过高倍瞄准镜,扫视两千多米外议员身边飘动的旗帜、摇晃的头发,估算出远场风风偏。
索菲亚身体前倾仔细观察琴酒的动作,面露惊讶:他竟然不借助弹道计算器,仅凭经验自行计算弹道补偿数据?
狙击超过一千米,运气因素就开始占大比例。
真的能打中吗?
“天气不错。”琴酒说着,俯下身,让议员的脑门填满瞄准镜,以此为原点,枪口极细微地上移,搭在扳机上的手指缓缓用力:温度10.1℃……湿度76%……风力正西16km/h……俯射角度28……修正地心引力,修正纬度加速度,修正地转偏向力效应——
索菲亚取下墨镜,手持望远镜查看现场:议员脑门绽开大片血花,观众四散逃开,保镖第一时间围上去,举枪紧张地左右张望,为首的保镖掏出对讲机呼叫支援和封锁。
超视距狙击,一枪毙命,正中脑门。
“漂亮!”索菲亚忍不住赞叹。
这种水平的狙击手,全欧洲都找不齐一手掌。
琴酒直起身,入嘴角轻含未燃尽的烟。
“下一个。”
都灵。
夜晚,历史悠久的豪华公馆里,某高官正私会年轻貌美的情妇。
“今晚的行程安排。”索菲亚将资料交给琴酒,“第二个目标是他,现任执政联盟的中流砥柱,可惜,背后站的是美国人。政坛上藏了许多这样的人,他是最关键的一环。他帮助美国窃听意大利和欧盟的会议,多次配合华盛顿提出一些不太合适的议案。
“现在,先生不希望他和他底下的那群人继续制造麻烦。”
“西西里出了点事,我要去处理,真可惜错过你的个人秀。”索菲亚打趣道,在罗马与琴酒告别:“祝顺利。”
琴酒独自来到都灵,根据地址,潜入附近酒店高层。
目标在酒店对面斜下方的窗口,距离二百八十米左右。
不到三百米的埋伏式狙击,闭眼也能打中。
琴酒换回自己最喜欢的伯|莱塔:精度高,弧线优美,造型设计在一众现代手|枪中尤为优雅漂亮,品味出色。
伯|莱塔产自意大利。用意大利的枪,送意大利的高官政要下地狱,蕴含某种精密的宿命感,如同观看一出严格遵循三一律的古典戏剧:完整,优雅,有始有终。
这让琴酒感到非常舒适。
高楼西风微凉,琴酒站在楼顶的阴影里俯视对面公馆灯光,慢悠悠抽了会儿烟,捻熄,抬手。
窗口搂着情妇的人影收到了来自祖国的子弹,摇晃两下,消失了。公馆女人惊恐的尖叫淹没在车水马龙的喧哗里。
“第三个目标。”
橡树荣耀会,一个近二十年内兴起的、接纳拥有大量海外利益的意大利白人男性富豪的秘密社团。
社团通过人带人的形式扩大势力,只有同阶层的人才能进来,意在搞出一个意大利版小共|济会。他们密谋操纵了许多不能上台面的事,为一些罪恶的娱乐小岛拉客,据说触角已经勾连到英国王室。
橡树荣耀会的发起人是意大利卡拉布里亚大区某黑手党家族首领,其产业有向美国转移的趋势。拉拢诸多人脉后,他开始向南欧女教父——索菲亚·罗西女士的地位发起冲击。
索菲亚和本土黑手党发生的一系列冲突,都有他推波助澜的手笔。
先生本来不打算插手下面人的竞争。
狙杀演讲议员之前,索菲亚坐在天台花园和琴酒闲聊。
索菲亚遗憾又愉快地表示:“可惜他们挡道了。”
黑手党巴勒莫会议上,先生几乎放出了明牌警告,有人听不进去。
总有螳螂觉得自己的钳子扛得过车轮和大树,总有蝼蚁认为自己看到的世界就是全部。
琴酒闻言,想起先生对BOSS的评价:“乌鸦很少犯错,尤其在生死攸关的选项上,总能在最后一刻踩对方向,我很欣赏他的品质。”
被先生多次批评的BOSS,其实是黑暗世界名副其实的优胜者。不管怎么样,BOSS在黑|道残酷的淘汰场生存至今,并且将组织发展壮大。
这么一想,琴酒心里莫名宽慰了许多。只要别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超能力世界,组织还是很有前途的……吧?
“我负责管理南欧地区的黑|道,许多事反而不能做。”索菲亚望着两公里外的街道,小圆桌中央的收音机里传出议员慷慨激昂的声音,“比如……向高官政要动手。”
和平年代,黑手党比拼的不是武力,而是金钱和人脉,或者说,资源和保护伞。
保护伞要求一切合作者遵守政治游戏的规则。
索菲亚不能公然掀桌子,这样做得不偿失。她手下的势力和本土人员联系密切,现在还深受“洗脑”困扰。一旦向他们动手,十有八|九泄密。意大利是欧盟第二大经济体,她不能恶化与意大利政坛的关系。
“做错事的孩子必须受到惩罚。就请领域外的您,为他们降下宙斯的雷霆吧。欧洲为之震动之时,就是不听话的伙伴覆灭的时刻。到了生死边缘,他们自然明白如何与我相处,以及尊重先生的决定。”索菲亚向琴酒举杯,“Salute!”
米兰。
后半夜,繁华灯火照耀这座意大利最繁华的大城市,时尚之都。
某高端俱乐部的幕后主人沉睡于他的私人衣帽间,永远。
一脚踢开碍事的尸体,琴酒在各个关键地方布置自己带来的“好东西”。。
俱乐大厅正举办一场隐秘的私人聚会,十多位赫赫有名的富豪汇聚于此。他们身着黑色正装,手持酒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换业内信息。每个人都装模做样戴着化妆舞会的半边面具,面具上点缀着钻石、黄金和羽毛。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富豪说话声音特别大:“……红色北极熊褪色,南盟也散架了,何必再增加国防开支?强大的美国足够代表我们白人的利益!那帮搞欧洲防务的老家伙真是昏了头!他们应该给我们企业减税,提振经济!”
旁边人点头赞同。
陌生足音骤然打破这场和谐的交流,富豪们纷纷转头注视不速之客。
琴酒从内门出场,长发和帽檐遮住上半边脸庞,再加上他旁若无人的镇定气质,富豪们以为他是新来的一员。
一位中年富豪面具后的眼珠在琴酒的腰和长发部位来回滑动,露出圆滑的笑:“夜安!你就是主办人说的那位绅士吧。我是‘巴克科斯’,在墨西哥有一些为人类提供灵感和快乐的种植园产业,正在进军医药行业。你从事什么行业?也许我们有合作的机会。”
巴克科斯,罗马神话的植物神和酒神,这里的人以神话人物作为假名互相称呼。
在墨西哥的种植园产业,涉足医药行业。
呵,跨国毒|枭。
琴酒忽略对方伸过来的手。
毒|枭的脸陡然阴沉。
“这里的主人为各位准备了一些惊喜,即刻就到。”琴酒笑着对众人说。
“你又是谁。”大嗓门老富豪不满的问。
“礼貌点,小子!这里有你惹不起的人物!”另一个富豪低声警告。
“我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生意,是什么……各位很快就知道了。”琴酒稍作停顿,说完这番话,穿过正厅中央从正门离开。
守门保镖为他打开门。
“现在的暴发户真不懂规矩。”一个搞轻工业和奢侈品的富豪在背后酸溜溜地说。他一眼看出琴酒那身低调的黑风衣价格不菲,用料奢华。
世界上最顶级的那批产品,不仅有数量限制,还有购买门槛限制。这位轻工业富豪地位层次不够,没有购买的资格,眼馋了很久。
在场富豪因此无人质疑琴酒的身份。
衣着是无形的铭牌,先生给琴酒定制的衣服,足够他在某些高端场合通行无阻。
走出俱乐部,琴酒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翘,按下遥控数字起|爆器。
电光和火焰轰地吞噬了俱乐部高楼。
暗处的琴酒一边欣赏这场别致的火焰晚会,一边为侥幸逃出来的家伙精准补枪。
*
意大利陷入混乱。
议员、政要和多名大富豪接连死亡,而且被明晃晃地暗杀死亡,这些人物背后多多少少沾了北美的影子。简直往美意两国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与此同时,导|弹袭击事件尚未落幕,各方势力还在西西里溯源匣兵器……所有事情叠加到一块儿,意大利瞬间成为国际舆论中心。
黑手党最先感受到传导过来的巨大压力。
南欧黑手党是一个半公开的存在。
意大利北强南弱的经济格局,弱政府的政治生态,给了黑手党滋生扩张的机会。它们控制区下选民选票,聚集出政治关系网,操纵国家,攫取财富和安全。而庞大的公共支出——比如难民补助,像一块诱人的肥肉,吸引食腐苍蝇。
黑手党贿赂政客,威胁议员,高调暗杀与其作对的法官和检察官,渗透政府部门。意大利最高行政长官曾爆出黑|道背景,这不是什么新鲜事。7年前,意大利调查贪腐的“净手运动”引发政坛大地震,成百上千的高管政客、知名人士落马解职。
一系列的事情加剧了民众对政坛的不信任,反过来又壮大了黑手党,毕竟,个体在社会生存总要选择保护者,要么是警察和法律,要么是其他暴力组织。
政府失职是西西里黑手党的起源之一。
遭受不幸的小人物,大多怀着“Give me justice”的想法,战战兢兢走到教父面前寻求帮助。
不然,谁愿意跟恶魔交易呢?
彭格列,一个黑手党家族,自然不是什么纯洁的小白花,但也不是纯黑色。跟他们的同行比起来,彭格列简直像从百年前自卫团时代穿越而来的老古董:恪守古老的教条;热衷搞忠诚宣誓仪式、决斗仪式;不涉足风俗行业和贩|毒行业。
有文化的南欧黑手党毕竟不同于野蛮生长的拉美黑|道,还别说,欧洲这边的人挺吃这套,对彭格列等家族高看不止一眼,认为他们有风度、讲究,充满贵族气质。
可惜,这一套在扬基佬面前不管用。
其他黑手党面临着来自官方“扫|黑除|恶”的压力,彭格列则直面美国官方机构。
CIA登门造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