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各方反应（浑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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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旋地转后，玛蒙几乎被卷成一团黑球滚落着地。他顾不得观察周围情况，立即松开冰块，趴在地板上干呕，斗篷下露出的下巴尖完全失去了血色。
银币从松软无力的手指滚落，玛蒙摇摇晃晃站起来，双眼发花。
四面八方的银白包围了他，刺目的晕眩。
这里……是什么地方？
银币滚向远处，一只脚顺势踩住。
“很狼狈嘛，玛蒙。”
玛蒙循声望去，一团绿毛闯入眼帘。
熟悉的发色，欠揍的语气，若有若无的傲慢——“是你！”同为彩虹之子的疯狂科学家威尔帝。
“彩虹之子”听起来像什么集体出道的团队，其实互相之间关系并不密切。威尔帝是这一代彩虹之子里最独来独往的一位，诡秘危险，比号称第一杀手的里包恩有过之而无不及。
里包恩的危险来自于他的实力，威尔帝的危险来自于他的智力，以及捉摸不定的底线。
威尔帝还是记忆中的那副行头：白大褂，圆眼镜。他态度居高临下地打量玛蒙，以及玛蒙身旁被封印在冰块中的XANXUS：“新东家真了不起啊，一周不到就抓到你们，看来一网打尽指日可待。”
一网打尽？
血色之夜的惨烈记忆浮现脑海，玛蒙以保护的姿态挡住冰块。“这些事是你们做的？”斗篷的阴影遮住他整张脸，嗓子如幼蛇吐信挤出质问。
“别诬赖我哦。”威尔帝推眼镜，一侧嘴角微翘，“我只是一个热爱求知的科学家而已。既然你到了我这里，从今天起，就是我的实验材料了。”
滴——“警告！警告！能量超载！”
威尔帝脸色大变，立刻跳上不远处发出警报的实验台，一双婴儿小短手挥舞出残影，圆眼镜反射大屏幕飞快闪过的庞大数据。
玛蒙趁机观察这间实验室：银白的墙壁浑然一体，找不到大门。地面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坚硬无比。玛蒙试着调动奶嘴的力量，竟然无法穿透这间实验室的范围。
“这个实验室拥有最高等级的屏蔽，哼，连我都没找到突破口，你就别白费功夫了。”
“你也是被……”玛蒙停下，突然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玛蒙脑海迅速过了一遍地下室的交锋，对方识破幻术，震慑、恐吓、抛下似是而非的承诺。然后，自己就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完全被人拿捏住了。
这种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是对方的幻术吗？
玛蒙呆立原地，斗篷内的脸滑下冷汗。
那边，威尔帝控制住机器，默默松了口气，转身恢复拽拽的表情：“你遇到了谁？黑头发和银头发的组合？呵，运气真好，新老板人挺不错。”不像那个棍子怪提尔·格林德沃，总是对他宝贵的大脑动手。
玛蒙不相信威尔帝标准的“人挺不错”，疯狂科学家自有一套脱离了基本人性的三观。
“他是谁？”
“Admin。”多半是假名。名字这种东西无所谓真假，威尔帝没有探究的欲望。
“你已经投靠了他？”玛蒙试图确认敌我。
说到这个，威尔帝脸色一僵，支支吾吾地辩解道：“是实习！还没有投靠……实习！……最伟大的科学家还需要实习考察吗？”接连便是抱怨的话，什么“没有眼光”，什么“瞧不起人”之类。
“你还在实习期？对方不一定接收你？”玛蒙惊异，什么高端组织，竟然瞧不上威尔帝！
威尔帝小脸涨红：可恶，从来都是别人求着他做事，现在他竟然求着别人！伟大的科学家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蔑视！
那次见面，Admin给了威尔帝一块边角料艾德曼合金，以及它的原初材料“振金”。
“艾德曼合金是一种人造合金，它是目前地球上最坚硬的金属，以钢铁为基础、混入振金及其他未知材料而成。经过测试，成型后的合金至少可以承受五十万摄氏度的高温，以及中小型核弹打击，也就是说，地球范围内的动能、内能打击对它基本无效，附带吸收一定程度的电磁能和原子能。”
威尔帝两眼放光地捧着艾德曼合金，“它的硬度，可以摧毁世界基石吗？”
“你可以尽情检验。如果你能在十天内，用这块振金制造出次级艾德曼合金。我的要求不高，只要有正版66%及以上的坚硬度，你就合格了。在此期间，我能力范围内的资金、机器和材料，任由你调用。”
不掺杂任何合成材料的纯振金，本身就有艾德曼合金65%的坚硬度。从65%到66%，看起来要求不高，其实堪称刁难。
正常情况下，材料科学的进步，要以“年”为计数，慢慢磨那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的提升。而且，含振金版本的艾德曼合金在巧合之下出现，美国政府也不知道它的锻造方式——意味着，没有标准答案。
Admin给了威尔帝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个任务本就不是为了测试威尔帝，而是测试威尔帝所代表的新融入进来的那个世界。
“在我们友谊的见证下，这个世界隐藏深处的奥秘，里世界、神秘测的大门，将为你打开。”——也将为我打开，你所属世界的奥秘。Admin弯腰半蹲下来，做出握手的姿态，“让这块金属证明你的智力，或者运气吧。”
威尔帝斗志满满地将小手拍在Admin手心，“哼，挑战我接下了，我绝对会赢！”
到今天为止，已经过去了六天。
六天里，威尔帝以奶嘴的力量支撑自己，不眠不休地计算、分析、做实验。各种珍稀材料随意取用，金相显微镜、透射电子显微镜、X射线荧光光谱仪、甚至分子重排仪这类尖端仪器触手可及，另配有可靠的工程师团队给他打下手，数十亿美金流水蒸发一般消失……Admin的能量超乎想象，也更让威尔帝兴奋。
不受限制的资源满足研究欲，这里是天堂！Admin就是他的上帝！威尔帝单方面宣布，Admin这个金主他跟定了！
还差一点！
“我会赢！”威尔帝握拳，给自己打气。
玛蒙只是小插曲，先放一边，威尔帝争分夺秒投入工作。不过，既然未来的老板把人扔到自己这里，自己就不能太放任玛蒙他们，免得他们逃走。就算逃不走，打扰自己干活也不好。
还没有正式入职的威尔帝，自我代入成金主麾下得力狗腿子的角色。
“你有个同伴，叫贝尔菲戈尔是吧。”
玛蒙浑身汗毛竖起来。
“他被欧洲特情局抓走了，听说他的内脏明明空了却还活着，很有研究价值。”威尔帝露出标准的反派笑容，“如果不想他下半辈子躺在人体实验台上，你最好配合一下Admin。”
“欧洲……特情局？”
单向透明的黑色车窗缓缓下移，在三分之一处戛然而止。
西风穿过窗缝吹动发丝，车窗内，一双墨绿色的眸子审视外面的情形。
三辆黑轿车停在警戒线封住的路口，两名深蓝制服的官方人员正在跟巡查美、意军人低声交涉，深蓝制服人员身后，零散站了五名着装怪异的男女。
为首的男人倨傲地站在一旁，似是不屑于跟人搭话。他身材瘦削，黑头发，一身形制古典的绿色长袍，袖口处装饰着银线缝制的巴洛克风格的繁丽花边。
“欧洲特情局的人。”先生扫了一眼，一句话解答琴酒未出口的疑问，“欧洲特情局相当于美国神盾局。”
格林德沃也派人掺和进来，看来真的查到了好东西。
长袍男人敏锐地看向他，嘴唇翕动，袖口棍子尖划出一道古怪扭曲的弧线。
“追踪咒，没事。”先生不在意对方的举动，“我们走吧。”
琴酒合上车窗，踩油门驶离。
“先生，特情局影响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吗？”琴酒对超自然侧层出不穷的手段快有心理阴影了。
“不会，欧洲决心以整体干预此事，说明和美国出现了互别的苗头，我们活动起来反而更加方便。”先生靠着副驾软皮椅背，左手灵巧地转烟，“你看，现在意国的议员已经不重要了。部分在整体面前总是如此渺小。遇到问题要善于发现利用源头势力：用巴勒莫议会对付黑手党，用意国对付巴勒莫，用欧盟对付意国，用美国对付欧盟，用K街、军工企业和华尔街对付美国。”
导弹？不过是投入海面的小石子罢了。
“您说的对。”琴酒笑道。
世界是大海，层次分明，大鱼吃小鱼，而先生即深渊，注视着上方的厮杀。琴酒喜欢先生沉静温和的模样下，那股若有若无的恶劣劲儿。
此时，手机响起了单调的叮铃铃，是自带的原始铃声。
琴酒的目光朝先生方向滑了一下：陌生人来电。
先生的手机是特制的，一般广告推销打不进来。而知道先生手机号码的大多是得力下属，先生按照国籍给他们分配了不同铃声。琴酒猜测，自己也有所谓的“专属铃声”。
会是谁呢？
先生颇感兴趣，点开免提外放。
“Hi——”
“先生先生！”电话里冲出兴奋的童音，“我就说吧，就是这个号码！”
先生停顿一下，“皮特罗啊。”
“你作弊！”电话旁的旺达尖叫，“我用头发发誓，你绝对绝对用了超级速度偷看提尔叔叔拨号！”
“你也作弊了！”皮特罗反驳，“你玩网游偷偷修改极品装备爆率！不讲武德！”
旺达怒：“臭弟弟！”
“笨蛋姐姐！”
先生等他们姐弟互怼完，慢悠悠地说：“孩子们，这个时间点你们应该在睡觉。”
姐弟俩一阵心虚，旺达趁机抢过话筒，“先生！你和提尔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他在欧洲有点事，大概……”先生估算，“圣诞节前可以回去，我再晚一些。你们有什么事吗？”
“是伊万诺维奇啦，那个哭包又吵着要见提尔叔叔。”伊万诺维奇是先生在南盟战场上发现的孤儿，才五岁出头，提尔收养了他。旺达絮絮叨叨地诉苦，“……明年我们就去华国大陆的学校交流学习了，中文好难学，听说住校的男孩子要跟女孩子分开来，我必须和三个不认识的女孩子住到一间房子里！而且那里小朋友的作业超级多！……”
前面又出现一道拦截关卡，琴酒放慢车速，车窗下摇。
先生将联合出入证明递给路口军|警。
“没有家庭作业的童年不完整。”先生一本正经地教导，“我也被迫做过不喜欢的‘家庭作业’，没办法，小孩子都得这样。”
“怎么会！”旺达不信，谁能压迫先生做他不喜欢做事！
“谢谢配合。”军|警审核完还给先生，听到外放听筒里童音，问：“是您的孩子吗？”
先生笑着用意大利语回道：“是。”
“真可爱。”军|警也笑了，行了个礼，“一路顺风。”
“Arrivederci.”先生礼貌告别。
“先生，您在忙吗？我是不是打扰您了？”旺达乖巧地问。
“没有，你继续说。”
“哦……”旺达迟疑着像在思索，过了一会儿，声音很小很小地问：“新闻里的那件事，就是意国的那个，是您做的吗？”
先生指尖的烟转了个漂亮的花枪，“哦，为什么呢？”
“皮特罗在最流行的社交软件F.A.上注册了账号，看到了您账号发布的照片，他说那是导|弹击中建筑物一瞬间的照片。”
琴酒：居然真有人看得出来先生拍的是什么东西！
先生的第一反应：F.A.居然开始公测了，内测才三天吧，卢瑟是不是太急了？
“我们见过导|弹，而且皮特罗速度很快，他说快到极致的画面就是那个样子的……”旺达越说越小心翼翼，她突然意识到这个话题越线了。
“聪明的孩子。”先生自得地说，“品味不错，快赶上我男朋友了。”
适当的自我暴露是拉近心理距离的小招数。
旺达立刻转移注意力：男朋友！
男朋友！男朋友唉！Admin这么一个……一个……嗯，不好说，总之有点可怕的大人，居然有“男朋友”这种普通人才有的人际关系！太接地气了！
不对，等等。旺达迷茫地想了想：自己为什么总觉得Admin可怕？明明他一开始就在帮助我们，而且人那么好！
再等一下，男、男朋友？！
“姐姐，你跟先生在聊什么啊？我也要听！”皮特罗好奇地凑近，被旺达慌忙推开：“走开，小孩子不可以听！”
先生忍俊不禁：“有空介绍你们认识。对了，我们加个F.A.好友。”
“我和皮特罗已经加了您，记得通过一下。”旺达重新开心起来，“先生，我们以后可不可以再跟你打电话？”
“可以。”
“太棒了！”皮特罗挤到话筒前大喊：“姐姐其实很开心！谁让他们轰炸我们国家！活该！”
“我们睡觉了，先生再见！”旺达慌慌张张挂断电话。
先生收起手机，转头在琴酒脸上亲了一口：“亚洲是个好地方，对吧，男朋友？”他低声笑问。
不同于宗教氛围浓厚的欧美。复仇，尤其是血亲复仇，在亚洲拥有天然的正当性。接受了东亚的思维，这对超能力姐弟，此生不再倒向欧美阵营。
“是的。”琴酒冷笑，快意混合着微妙的恶意：“在那里，一切仇敌都要尝到他们的苦杯。”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各方反应（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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