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汇聚一堂（暗线） ...
-
尼泊尔，加德满都。
加德满都被称为寺庙之城，小小一座城市内挤满两千多座寺庙，印度教建筑、佛教建筑、间杂极少数的伊教建筑汇聚一堂，高低错落。在新城镇区域，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欧式风格的建筑。
这片充斥信仰的国度，底色却是贫穷。农业是尼泊尔经济命脉，与旅游业一同支撑起国家收入。大大小小的贫民窟蜷缩在寺庙的间隙，遥望着服务有钱人和外国客人的豪华酒店。街道曲折、狭窄，杂乱的电线和店铺招牌混在一起，街边摊随意铺陈着热带水果、手工打造的宗教装饰，以及色彩饱和度过高的本地服饰，灰扑扑的城市因此裸露出几分亮色。
古一法师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
黄色兜帽覆盖她的面容，行动间，衣袂拂过教徒低垂的头颅，小贩堆满香蕉的破旧自行车，拂过游客昂贵的相机、灰尘飘扬的泥土地。
人们寻找神秘，却不知神秘就在身边。
他们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却身处不同空间。
这一代至尊法师——古一，居住在加德满都近喜马拉雅山山脚的时空缝隙内。
这处时空秘境原先在华国藏区，与昆仑为邻。昆仑恪守着古老的“天庭制度”，是一位安静睿智的邻居，古一在此长居六百多年。四十多年前，因为一些事情，古一法师搬到了喜马拉雅山另一侧的小国。
天空一碧如洗，苍茫高远。巍峨雪山下，黄衣法师抬手画出玄奥的痕迹，虚空裂开一道长长的竖缝。
竖缝边缘燃烧着金色能量，撕裂出一只竖起来的巨眼。巨眼后显露与雪山截然不同景象：一座笼罩层层叠叠法阵的环形殿宇。这就是神秘侧大名鼎鼎的卡玛泰姬秘境。
古一法师的身影没入缝隙。
一位长脸短卷发的法师瞬移迎上来，魔浮斗篷殷勤地追在他身后。“老师，阿戈摩多之眼正在复苏，维山帝之书出现了变化。”
这位弟子斯特兰奇医生——或者说博士，都没差，以前是一名顶尖的神经外科医生。为了治好因车祸而粉碎性骨折的双手，重新拿起手术刀，他辗转世界各地，从西医求到中医求到阿育吠陀甚至巫医，最终幸运地在喜马拉雅山遇到了后半生的恩师古一法师。法术治好了他的双手，但是他没有立刻重拾手术刀，因为，史蒂夫·斯特兰奇医生成为了一名法师学徒。
古一法师点头，快步向殿宇深处走去：“我回来正是为了此事。史蒂芬，你的考验要来了。”
斯特兰奇长脸懵逼：“我的……考验？”他来卡玛泰姬才五年，学梵文古汉语学得欲生欲死，法术不过从入门到精通，怎么就要接受考验了？是不是太早了！
“卡玛泰姬一直没有合适的传承者，不是因为四百年内没有优秀的人才，而是缺乏历练的机会。至尊法师是本维度地球的守护者，抵御魔法侧的外敌，身在时间之内又在时间之外，以阿戈摩多之眼注视着维度的异常波动。遨游宇宙，穿梭多元时空，回到过去，注视未来，颠倒因果……做到这些，才能算一个合格的至尊法师。”
斯特兰奇震惊：“书里讲的竟然是真的？！”
古一法师的脚步一缓，面向弟子，一如既往的温和慈悲：“你以前一直以为我在吹牛吗？”
斯特兰奇尴尬。眼见为实，没见过谁能相信啊，他以前可是医生，博士，Doctor！唯物主义者！他成为法师学徒时，阿戈摩托之眼早已碎裂，像个劣质装饰品，《维山帝之书》上记载的那些最厉害的白魔法，看上去花里胡哨牛气冲天，一用，啥都没发生……所有的法术都被约束在地球线性时间的范围内。
“不怪你。”古一法师叹息，“卡玛泰姬和维山帝断联数百年，许多法术无法使用。而且，不止维山帝……”
“发生了什么事？”斯特兰奇问。
“四百多年前，现实宝石击碎其余五大宇宙原石，名为‘现实’的力量封锁地球，隔绝了域外领主的窥视，从那时起，维山帝便与我们世界断联。最近，这道屏障逐步松动，到了一个关键节点。”说着，古一法师停在巨大的藏书馆门前，手掌按在大门中心圆形阵法上。
柔和的金光蔓延，映照法师冷肃端庄的脸。
“我认为这是好事。”斯特兰奇说。卡玛泰姬和域外维度之主之一维山帝之间达成协议，可借用那位三位一体维度之主的力量。一旦恢复联系，卡玛泰姬一系法师的力量将会大增。
古一法师摇头，“没那么简单。”
藏书馆大门洞开，法师走了进去，斯特兰奇紧随其后。
“在维度之上、领域之外，不止有维山帝、永恒大神这类中立偏善的存在，还有多玛姆、西索恩、墨菲斯托、外星侵略者、旧日支配者等等来自各个时空的恶棍。现实宝石的隔绝了维山帝，也将不好的东西御之门外。”
“隔绝不是解决，我们总要面对这些东西。屏障松动，说明它没法永久生效。”斯特兰奇提议：“也许……我们可以试着掌握现实宝石，把它作为最后一道防线。”
“掌握？不，你掌握不了他。”
“他？”斯特兰奇脑子转得飞快：不是“它”、“祂”，而是代表人类的“他”。
古一法师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疑问，伸手一招，一本灰绿色硬皮封面、镶嵌金属纹路的书，浮现这对师徒面前。它便是传说中记载了一切白魔法和防御类魔法的《维山帝之书》。
书籍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开。
虚空之上，无形的能量汇聚书页中央，书页上方慢慢显现一只形状奇异的“沙漏”。
“沙漏”由两个晶莹剔透的时空泡组成，时空泡内流淌着蓝、绿、橙三种力量。它们先是均匀地分散于上下两端，然后，下方时空泡内的能量向上逆流：先是细细的、和缓的一绺，沿着窄小的交接处进入上方时空泡，十息之后，下方三色能量狂暴地翻腾，混合成一种恶心、浓稠的颜色，像破败的黑灰，又有点腐烂的锈绿。
盯了几秒，斯特兰奇感到了晕眩和恶心。
这些变质的能量争先恐后地朝上方时空泡涌去，斯特兰奇耳畔响起无数人类痛苦的嘶嚎，其中蕴含的彻底的绝望的感情，强烈冲击了斯特兰奇的精神。他难以忍受地放开精神触觉，寻找声音的来源。
古一法师恍若未闻，默默解读维山帝的谕告。
能量接连冲击，沙漏脆弱的交界点不堪重负。
下方时空泡突然破碎。
“啊——！”墨绿色半长发的女子死死抱住自己的头惨叫，五指深深嵌入皮肉，鲜血顺着指缝丝丝缕缕地流淌。
伽马半跪着抓住她自残的动作：“首领！”
女子悲怆地嘶喊，根本听不见外界的声音。极度的痛苦充斥她的灵魂，就算“大空”，也无法承载世界毁灭残留的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她从“预见”的状态中挣脱，反手抓住下属伽马被抓得血迹斑斑的手，声音嘶哑地问：“十年后的东西……都送出去了吗？”
伽马连连点头，大声回应她：“送出去了，波维诺家族承诺帮我们保密到年底，他们毕竟是彭格列的附属家族……”
女子听不清他的话，只看到他点头的动作，露出一抹虚弱的微笑，“太好了……暂时、暂时不能让彭格列的人知道，他们被注视着……注视……不能被看见……”
“艾莉亚。”伽马强忍着眼泪，轻柔地拂去女子脸上的血和泪，“我——我们是您的家族成员，不管发生什么事，请允许我们一起分担，好吗？”
这位基里奥内罗家族现任首领短暂清醒了几秒，什么也没透露，深蓝色的双眸凝视伽马，温柔得几乎快要破碎。
“伽马，谢谢你。”
“谢谢你，罗齐尔。”盖勒特·格林德沃手执一方暗紫色的名贵丝绸，轻轻擦拭自己的魔杖。他可以无杖无声完成摄神取念，不过，出于对下属的安抚和“尊重”，他选择挥动魔杖。
通过下属的双眼，格林德沃完整浏览了欧洲特情局最新调查动向和后续动作，看完后满意地夸赞：“你和你的姑祖母一样，拥有卓绝的洞察力。”
格林德沃对面站着一位消瘦的绿袍男人，脸上残留着被长时间摄神取念的恍惚，得到夸奖，他露出万分荣幸的笑。这位巫师加入了欧洲特情局，是格林德沃心腹维达·罗齐尔的子侄，纯血罗齐尔家族的人。
“希望你不要像你的堂弟那样。”盖勒特优雅地收起魔杖。
他说的人是埃文·罗齐尔，罗齐尔家族一个激进的极端派。二十多年前，埃文认为盖勒特·格林德沃对麻瓜的手段太温柔，背着家族转去投奔英国食死徒，死在了和凤凰社的战争里。
激进不彻底，就是彻底不激进！
格林德沃第一次得到这种指控——居然有人说他搞事不够激烈。因此印象十分深刻。
尽管死者是自己的血亲，罗齐尔依然流露鄙夷，“那种蠢货举世难寻，家族已经将他除名了。”罗齐尔崇拜地弯腰，“我们相信您的决断，您永远正确，只有您才能带领我们走向辉煌！”
格林德沃不置可否地一笑。
想到“记忆”里看到的老朋友，他让属下回欧洲特情局继续办公，自己拿出做成罗马制式银币的门钥匙，选中西西里的锚点。二战的时候，格林德沃多次往返德、意两国，手下势力在意国多地设立了传送点。
到了西西里，他捕捉下属留下的追踪咒痕迹，不断幻影移形，来到陶尔米纳。
夜幕降临，星星点点的灯火点缀矮山和大海，波涛的声音呼吸般拍打岸礁。
格林德沃沿着山坡小道向上走，道旁别墅明里暗里摆放着麻瓜的监控设备和武器，他反射性地要破坏掉，转而一想，大概是Admin那些麻瓜手下们的财产：算了，回头Admin还要让自己赔钱。
山道尽头，一位身穿黄色衣袍、兜帽覆盖了面容的人，一位批着红披风的长脸男人，两人站在花园铁质的栏杆外，没有进去，沉默间弥漫着某种古怪的气氛。
格林德沃的魔杖轻巧地滑落手心，黄袍人同一时间转头，看着他。
两人认出了彼此。
对于至尊法师而言，格林德沃踏上陶尔米纳的那一刻，她就感应到了对方。
许多年前，格林德沃和阿不思游历全世界钻研魔法奥秘时，遇到过古一法师。
魔法传承主要分为血统派、学院派、修行派。他和阿不思是纯正的血统派，古一介于学院派和修行派之间。他们对另一个体系的魔法师很感兴趣，本想好好交流一下，哪知这家伙一个劲儿的劝导阿不思“走回正途”、“遵循内心的光明”。格林德沃大为扫兴。
“为什么不进去？”格林德沃皮笑肉不笑道，“我想。热情好客的Admin，一定不介意招待两位。”
“我们来的不是时候。”斯特兰奇阴阳怪气地说，“打扰了人类伟大的活动。”
格林德沃以为他们被Admin赶出来了：光明正派的古一，怎么想都不可能跟Admin这种黑暗深藏骨子里的人产生友好交集。
“不速之客的待遇，难免如此。”格林德沃装腔作势彬彬一礼，越过他们，“再会。”
“最好不要进去，他们正在忙。”
格林德沃：？
他们？
古一淡然一笑：“长夜漫漫，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你说，能做什么。”
分手多年的孤男盖勒特·格林德沃：……我怀疑你在刺我，而且不需要证据!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汇聚一堂（暗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