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风雨前夜（降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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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亚·罗西绝不忍受一个出场镜头凑不齐一集的势力跑到她面前耀武扬威，意大利女暴君的权威不容侵犯。
十二名监视者蓄势待发，此外，复仇者还感受到，一道冰冷的视线已锁定他们的致命处，而他们连对方在哪儿都没发现。
战场上拿不下的，谈判桌上也拿不到。
复仇者监狱一方选择退让。
先生颇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好可惜，我准备了冬日战士，还以为有机会能评估一下战斗力呢。”
自始自终，彭格列没有插手索菲亚和复仇者的交锋。
怪物被索菲亚大卸八块，失去肢体的躯干仍在剧烈抽动。
“无谓的挣扎。”索菲亚将沾了脓血的剑抛给下属，脱下黑纱手套，走到屏幕前，微微低头：“抱歉，先生。我情报工作没做好，让至高进化钻了空子。”
“没关系，正好给他们上了一课。”先生的语气平稳中带笑，似乎被血腥的战场取悦了。“世界是一片深海，最表面漂浮的泡沫是普通人，他们看到的世界光明又温暖。这片海面下藏着无尽深渊和惊涛骇浪。怪物游弋，未知横行，不长眼的杂鱼越界闯下去，就会被它们撕碎。这一代黑手党太年轻，没见识过真正的恐怖。”
西西里岛只能算平静的小港湾。
高调强势的美国、深藏不露的华国、若合若离的欧盟、看上去风雨飘摇的俄国，这些土地的过去、现在和将来注定遭受无数次冲击。政府，就是这些土地上，能以最小代价调动最大资源的势力。
外星生物、魔法势力、神祗鬼怪、妄想征服世界的野心家……来来去去从未成功，听起来威风凛凛的家伙们至今躲在暗处，对阳光下的土地垂涎欲滴。
到了这个位置，索菲亚完全清楚“那个世界”多么可怕。里世界危险混乱，黑手党平均文化水平不高，常在作死边缘来回试探，她的工作就是废物利用之余，监视他们别越界惹麻烦。这帮蠢货，绝大多数读书吧不行，正经工作又不做，当白手套，已经最舒服安全的生存方式了，竟然还敢跟至高进化做交易——是她索菲亚·罗西拿不动刀了，还是南欧黑手党飘了？
“我会好好教育他们。”索菲亚温柔的笑容下杀意沸腾。
先生：“嗯，努力工作吧。”
“先生，这一位是彭格列的首领提摩蒂奥。”索菲亚引荐提摩蒂奥，顺手还了人情。
提摩蒂奥上前，不卑不亢地问好。
先生淡淡回了两句，“各位回去休整，有什么事以后再谈。”屏幕上的银渐层猫咪配合着眯起眼睛，两只爪爪揣成圈，毛绒绒的脸埋进去轻蹭。
迪诺被猫咪萌得倒抽一口气，头顶婴儿一记暴栗将他砸回正常状态。
屏幕一黑，连线断开。
这场会议对彭格列而言，已经输了一大半。那位阁下放出三言两语，黑手党集体费拉不堪地跪了，利益半点没争取到；第二个议程本来要谈谈索菲亚手段过激的问题，被袭击者打断，死伤惨重。此消彼长，后面几年谁还指望意大利同僚们硬气？
提摩蒂奥内心叹了口气，暂且按下和索菲亚争锋的念头：他年岁老去，新一任首领和守护者尚未选定，彭格列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不能多生事端。
迪诺揉脑袋，委屈地问：“里包恩老师，为什么老是打我。”
“因为你蠢，对方给你好脸色不代表你有资格得寸进尺，轻视女人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噢。”小婴儿，也就是黑手党第一杀手里包恩，从迪诺的头顶跳下来，仰头对提摩蒂奥行礼：“九代大人。”
“里包恩，谢谢你及时赶到。”
“应该的。”
“我们准备好迎接狂风暴雨吧。”
迪诺举手，“我觉得那位阁下挺好相处啊。”不仅在黑手党无聊的会议上公屏展示小猫咪，热心给人忠告，特别认真负责，而且从头到尾态度平和。这幽默感，这修养，还喜欢小猫咪——人设简直绝了好吗！如果面对面，迪诺就冲上去交朋友了！
谁不喜欢小猫咪呢！
提摩蒂奥忧愁地看着老友的儿子。
里包恩飞起一个脚踹，金发青年仰面飞天翻转三百六十度哐地嵌入彭格列城堡墙壁，慢慢滑到地上。
“动动脑子。”
迪诺习以为常地爬起来，揉脸：“因为我们谈崩了？”
里包恩闪现他身边又是一个脚踹，这回迪诺灵活地躲开，急忙补充：“因为他不想继续谈了！”
“总算有点长进。”
提摩蒂奥给迪诺掰开揉碎讲解：“大家族首领多人死伤，道上将乱上一阵子，短期内无力和索菲亚抗衡。她得到那位阁下的支持，必将用强硬手段支配黑|道。”
里包恩：“不光如此，那位阁下大概还评估了我们的战力。”
彭格列一方暴露的底牌太多，却对那位阁下一无所知。
提摩蒂奥继续解释：“评估战斗力后，他说‘以后再谈’，不是以后跟我们谈判的意思，而是已经做了决定。”
“什么……决定？”
“很简单，他认为我们没资格跟他对话了。平等只存在力量相等的势力之间，这就是黑手党。迪诺，你清醒了吗？”里包恩黑豆豆眼看着自己的弟子。
能教的都教了，迪诺学得不错，可惜还差临门一脚。他缺乏一种觉悟，一种抛弃无聊的幻想、主动走向黑手党世界的觉悟。迪诺一直不想当黑手党首领，不愿步入里世界，这只是孩子气的一厢情愿。
暴风雨将至，洗牌的可不仅仅是打头的几个家族。现在的加百罗涅家族靠着前一任的余威，跟彭格列是平等盟友，但是，身为首领的迪诺再不清醒，很快就会滑落到附属家族的地位了，到时候，他要面对更大的困难和恐怖——几代积累下来的资源和敌人，将令加百罗涅受到排山倒海般的掠夺、践踏乃至毁灭。
迪诺发怔。
提摩蒂奥郑重拜托里包恩：“‘至高进化’组织及斯科特的情报，麻烦你了。”
“是，九代大人。”里包恩建议，“必要时刻，您可以使用瓦里安部队，当初他们为了继承权发动叛乱，但为了彭格列也能够一致对外。XANXUS封印了七年，应该清醒点了。”
*
位于西西里中部的恩纳，是意大利地势最高的省会城市，被誉为西西里的瞭望塔。这里留存着名胜古迹和原始自然风光。环绕的山脉和森林，适合掩藏一些不方便公开展示的存在。
——两架卡-52直升机，五枚JDAM导弹，电气仪表、无线电、雷达等配套设备，及三十三名专业地勤人员。
地下密堡里，琴酒仰头望着这里的一切：粗糙的水泥四壁，大瓦工业灯，钢铁梁架在穹顶间盘踞穿梭。空旷幽邃的场地，弥漫着保养机油的味道，武装直升机和导弹自带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五枚导弹一字排开，水平放置，中段的整流板套件和INS制导装置都已安装好。导弹总共三米多长。流畅的长锥体和精美的组装翼，组合成一枚枚可爱的小鱼。
琴酒跃跃欲试。
没有男人可以抵抗巨舰大炮的浪漫！
先生叼了根烟，歪头看琴酒，“去试试，熟悉一下卡-52配弹载的操作界面。”
“操作系统是当地原装的吗？”琴酒习惯欧美系的产品，俄国货用的少。
先生点头：“是啊，界面自带翻译，俄货用惯了就知道它的好了。斯拉夫人搞不来精细玩意儿，他们擅长傻大粗笨，还有拖着全世界一起下地狱。”
四名负责直升机维护的地勤小跑过来，琴酒跟他们交流片刻，摸清大致性能数据，然后一起朝其中一架飞机走去。
临走前，琴酒脚步停顿了一下，问：“先生要来吗？”
“你先去玩吧。”先生笑着冲他挥挥手。
负责管理调度这些载具和武器的管理员静静站在一旁。他是典型的斯拉夫人：浅到近乎白色的头发，眼睛是灰色的，年龄在四十岁上下，腰背挺直，举手投足间明显透出军人的气质。
等琴酒走远，他向先生行了个俄式军礼，道：“Admin阁下，任务完成后，尤里先生将清除我们的记忆，请您放心。”
清除记忆是对下属的保护，也表明尤里不打算卸磨杀驴。
“我相信尤里的谨慎，这方面他家学渊源。”尤里的祖父是“契卡”的一员，父亲是克格勃，1991年前，尤里一直子承父业。“除此以外，他还说了什么？”
“尤里先生希望您收到货后，抽空联系他，他24小时都在。”
先生直接拨了过去。
圣彼得堡。
尤里·尼古拉耶维奇·马尔林站在圣彼得堡郊区的别墅窗前，庭院里白雪飘飞，几排单调的白桦树矗立着，细细的树干上，长短不一的黑色结疤像一只只眼睛，跟尤里静静对视。
客厅里红砖壁炉突然哔啵一声轻响，那是柴炭被烈火焦灼发出的声音，因为房间太过安静，吓了人一跳。
被吓到的不是尤里，而是房间里另一个人。他不由地弯下腰，装作整理没几根的脑袋掩饰尴尬。
尤里转身，板正的灰呢大衣从脖子覆到到膝盖，从上到下一个不漏地扣好。“所以，那帮军火商把原价不超过七万美金的东西，提价到一千万美金。”
“是的，尤里阁下。”汇报人紧张地捏着帽子。
“你连夜过来，喝杯酒放松一下。”尤里走到壁炉前，拿出壁炉上吊网里的酒，拨开金属瓶盖，纯透明的酒液慢慢注入玻璃杯。
尤里是东欧里世界最怪异的大佬，他只喝最便宜的苏联红牌伏特加，又名“斯托利”。土豆酿造，口感粗砺，味道一般，酒液像又热又冰的火焰划过食道。
尤里将酒递给对方。
汇报人双手接酒一口闷了，没什么细细品尝的心思。
“别紧张，钱不是问题。但是这个价格非常没有诚意，我感觉自己受到了蔑视。”尤里靠着壁炉坐下来，身体笼罩在深红丝绒的高背欧式沙发椅内，戴着金质双头鹰指环的手指搭在扶手上。“他们觉得这是最后一笔生意了吗？伟大的CCCP卖空了自己，成了榨干了油的豆渣，所以用这个价格肆无忌惮地挑衅我，还是说，他们有其他过分要求？”
被猜中了目的，汇报人越发吞吞吐吐：“阁下，他们希望……希望阁下分享获得振金的渠道。如果货源稳定，他们愿意长期跟您合作。”
“然后独占货源，把我一脚踢开。”尤里冷冷道，“当我不了解那帮鬣狗么，军工复合体的老对手，他们什么都可以背弃，什么都可以出卖。除了永恒不变的自私自利。”
此时手机响了，尤里低头看了眼，站起身接通电话，同时挥手命汇报人出去。
“先生。”尤里没有废话，直奔主题。这次送过去的JDAM导弹，移除了导弹尾端GPS卫星定位装置，只留下INS（惯性）制导装置。惯性制导以自主方式工作，工作期间不需要和外界发生任何联系，可以避开美国卫星的追查，抗干扰性强，隐蔽性好，同时对驾驶发射人员的要求更高一些。
先生没意见，并且夸奖尤里思考周到。以琴酒的资质，练习半天就差不多了，玩武器的方式全世界大同小异。打偏也没事，再不济自己上啊。
习惯处理先生各种突发性过分要求，尤里早练就了强大的应变能力，此时此刻，依然为自己感到了一丝心酸：……所以先生你一点不关心我一个俄国人是怎么搞到美国存量有限的JDAM的，也不关心我花了多少钱、后续要处理多大麻烦。先生，你更加无理取闹了。
先生笑了，轻声说：“我很关心你，我的朋友。所以才给你这个机会。”
电话那头安静许久。
“啊，您说的没错。”男人的声音仿佛从久远的过去传来，夹杂风雪的肃杀，“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先生。愿导弹爆炸，温暖NATO的冬天。”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风雨前夜（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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