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REDRUM（指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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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尔兰心凉了半截。
对视一瞬，足够看清琴酒唇边骤然扬起的可怕弧度。
理智上，他拒绝了解琴酒跟小情人（？）共用一根吸管的情趣约会项目，可邪门的就是收不回自己这双狗眼啊！
琴酒真他妈有病，开百万美元的古董车，领TOP级别的薪水，居然带小情人吃路边摊。全世界五星级酒店都倒闭了？找个高档私密的地方开房不好吗？爱尔兰恨恨地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怎样让琴酒相信自己没有跟踪他！
爱尔兰跟琴酒合作过一次，对他的疑心病深有体会。时隔七年，爱尔兰依然深深记得那次憋屈的配合：自己所在的发射塔附近有磁场干扰，导致通话出现了不到一秒的噪音。这不很正常么？为了点小问题，琴酒立刻以可能存在窃听器为由，全盘推翻原先计划，夺取行动全部指挥权。他还命令自己毁掉手机，从里到外易容变装，跑遍大半个东京对“可能存在的监视力量”进行迷惑性反侦查。
天知道这种多疑、冷血又狂妄的家伙，怎么还没被黑|枪崩掉！
先生顺着琴酒的目光转头。
“你那位陪老板谈生意的同事，为何出现在这里。”
琴酒收回视线。“还能是什么，皮斯科那老东西想抓我把柄。”
先生清晰看到爱尔兰表情一系列的变幻莫测，左右扭曲的牛角眉毛分外喜感。
“未必如此，叫过来问问好了。”
琴酒摸出手机发短信，街角的爱尔兰下定什么决心似的，猛吸最后一口葡萄柠檬冰水，甩手一个抛物线准确投入垃圾桶，大步向这家店走来。
服务员送来了意面，先生点头道谢，顺手加了份大号披萨和咖啡。
爱尔兰气势汹汹进门，拉椅子，坐下，一气呵成，嘴角拧出一个嘲讽的冷笑：“琴酒，最近过的挺开心啊。”
琴酒墨绿色的瞳眸像两粒冰冷的鬼火，不带感情地审视爱尔兰。先生倒是好脾气地招呼道：“的确挺开心。你好，爱尔兰。”
爱尔兰顿时语塞，刚才努力忘掉的尴尬情绪再一次涌上来。别看他长得凶，其实非常不擅长处理别人的好意。
“所以……你是我们的人吗？”爱尔兰压低声音问。
“算是吧。”好歹给了组织部分资金和架构指导呢。
爱尔兰肉眼可见地轻松下来，“代号？”对方跟琴酒相处得那么……自然，要么是真爱，要么地位相近。
打死爱尔兰也不相信的前一个理由。
“唔——”先生思索。
爱尔兰意识到犯了忌讳。组织各部门职能复杂，相互保密，自己不该多问。
尤其在琴酒面前。
“算我多嘴。”
“没关系，你可以叫我REDRUM。”先生笑道，“虽然我不太喜欢甜酒。”
红朗姆，更标准的说法叫黑朗姆（DARK RUM），是一种生产过程中加入香料或者焦糖调色剂的深色朗姆酒。
这个代号不太符合组织的代号规则。爱尔兰心头怀疑一闪而过，自己又打消了。如果是假的，也太拙劣了，爱尔兰猜测对方属于自己不知道的部门，那里有特殊的命名方式。毕竟，BOSS喜欢用酒给优秀员工做花名——组织那么大，世界上的酒类有限，肯定得开发点新花样。
瞧瞧一旁岿然不动的琴酒，爱尔兰坚定了自己的猜测：琴酒绝不会容忍这种离奇的谎言。
“吃过饭了吗？”先生客气地问，“我给你点了披萨和咖啡。旅途中没什么好东西，暂且将就一下。”
爱尔兰几乎要感动了：习惯了组织里阴沉古怪口蜜腹剑冷血残暴的品种，难得出一个正常礼貌的，不愧是红甜酒！
可惜，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跟琴酒混一块！
先生轻松地聊起天来：“你要去巴勒莫？”
“嗯，一些……私事。”爱尔兰谨慎选择措辞，含糊回答道，“老爷子让我过去看看。”
“为了匣兵器吧。”
爱尔兰吓了一跳，牛角眉毛几乎跳起来：“你……”
“西西里有价值的东西不多，最近它算一个。”
难道组织已经得到情报了？爱尔兰想问。但是这句话暴露了目的，他忍住了，试探道：“你有消息？”
“传言很多。”先生随意应付了问题。
三言两语间，先生已经弄清爱尔兰的目的。
匣兵器可不是初来西西里岛的人能轻易打听到的消息，而知道准确消息的人，绝不会只派一个手下，贸然闯进目前最血腥的争斗场。所以，最有可能的情况是：皮斯科收到了一点不准确的消息，立功心切又心存犹疑的他，让最信任的爱尔兰调查情况。
索菲亚的手笔吧。
照合同履行与皮斯科的合作，同时将冒犯她的家伙推入死地。强烈的报复心，是索菲亚·罗西身上，先生最欣赏的特质。
爱尔兰对此恍然不知，兴冲冲地讨论：“是啊，传言很夸张，什么激发人体能量制造幻觉……哈哈哈，怎么可能呢，没办法，老爷子想赌一赌嘛。”
服务员送来了披萨和咖啡。先生对他点了下头，叉起意面开始吃午餐，再不吃就凉了。
爱尔兰还想聊，但是“红朗姆”专心吃午餐，琴酒早解决了自己那份，沉默地望着窗外，一副懒得搭理的样子。两人吃的同款意面，自己大号披萨仿佛格格不入。
爱尔兰后知后觉地感到如坐针毡：坐在情侣旁边的自己，呼吸都是多余的。
都是琴酒的错！
爱尔兰恨恨抓起一块披萨塞嘴里。
先生吃完午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和嘴，和爱尔兰告别：“你慢吃，我们有事先走一步。”
车内。
琴酒轻哼：“REDRUM？”
“《闪灵》梗。”先生惋惜，“可惜他没发现，少了气氛效果。”
“因为我在，他没往那里想。哼，轻信。”
先生含笑注视琴酒的侧脸：“这么说，他讨厌你，又信任你。”
琴酒不置可否。“爱尔兰老毛病了。脑子和战斗力不差，然而经常自以为是，被情绪左右。就像一款经常点不开火的名贵打火机：用了烦心，扔了浪费。”琴酒食指和中指夹烟，轻蹭车载点烟器，烟头星火倏尔亮了一瞬，“迟早报废。”
餐厅。
“先生，请结一下帐。”
爱尔兰震惊：“他们没付钱？”
“啊、这个啊。”服务员明悟，眼神中满是对他交往不慎怜悯，“离开客人说，这顿饭你请呢。”
爱尔兰呆住——幻灭——爆发：“可恶！难怪跟琴酒混一块！”
先生已经将名为爱尔兰的临时饭票抛之脑后，他对组织里琴酒以外的成员，向来缺乏兴趣。
“说起来，昨晚温亚德找你做什么？”
“昨晚”、“贝尔摩德”，关键词唤起琴酒的身体记忆，先生的荒唐令人印象深刻。他不动声色地压下异常，冷静道：“一个跟任务，跟MI6有关。”
MI6，英国方向。先生迅速回忆英国最近的情报，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大事。大概是乌鸦自己搞的小动作。“让你帮忙？”
“是。”
“她似乎经常找你。”
“……”琴酒停顿了一秒，分析先生语气中是否存在某种微妙的暗示。虽然他不认为先生对自己有“爱”或者“吃醋”这类情绪，但大人物的占有欲么，有些殊途同归的东西。
“我可以不跟她来往。不过，如果是Boss的任务，没办法完全避开她。”
“没必要，你的社交圈自由安排。”先生并不在意温亚德，“既然你回绝了她，那么，乌鸦肯定知道了你在我这里。”
组织流言传闻贝尔摩德是BOSS的女人。琴酒知道，她和BOSS并非那种关系——贝尔摩德专门向跟琴酒澄清过。听先生的意思，他们之间存在另外某种更深层次的关系。
“最近几年我和乌鸦有了一些分歧。事实上，我无意干涉他的行为。可惜他单方面想的有点多。如果你被知道跟我走得太近，你在组织的日子不会好过。”
琴酒沉默片刻，道：“我可以应对。”
先生插手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对BOSS更糟。
琴酒不希望自己的工作环境遭遇非必要的变动。
BOSS的信任很重要，但是，他可不是单靠BOSS的信任坐稳行动组头把交椅的废物。
*
再回到陶尔米纳花园别墅，索菲亚和她的下属已经全部撤出，临时将这栋别墅的使用权赠与先生。门口唯一的黑西装等候着将钥匙交予二人，并告知别墅周围房产里安排了保镖，如有需要请及时召唤。
得知先生带情人住平价旅店的索菲亚，误以为自己打扰了上司的二人世界，连夜做出此番布置。
“那家店其实不错。”先生遗憾地回味，然后愉快接收索菲亚的安排。
别墅内窗帘、地毯、床铺等织物全部换新，选用高饱和度的蓝和温柔明亮的浅橙色，营造出西西里岛的浪漫氛围。
原先空旷的一楼添置了真皮软沙发、桌椅、书柜等家具，墙壁角落增加挂画和雕塑装饰，空调全天保持在体感舒适的20度，晶莹剔透的防弹玻璃落地窗笼罩半透明薄纱，给阳光蒙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重新布置后，这里从工作场所变成了度假山庄，轻纱垂幔，明净温馨。
女人在这方面的确更有心思。
先生脱下外套，随手搭沙发上，绕过前厅去厨房洗手。
别墅的开放式厨房宽敞明亮，因为布置了祛味风墙和制冷系统，温度比其他房间略低，空气弥漫清澈的果香味。
避光侧墙立了一排顶天立地的酒柜，世界各国名酒荟萃一堂，控温系统单独控制每个隔层的温度。超大容量的冰箱里存放着新鲜点心，标注区分出“无糖”和正常的版本。下柜底层准备了凿好的冰块，方便做冰饮。冰箱旁边的柜架上堆满西西里最富盛名的柠檬和血橙，圆滚滚的深红浅黄光泽饱满，气味芬芳，光看着就叫人食欲大开。
材料一应俱全，先生有点手痒，选了只圆润肥美的柠檬，轻抛两下掂量，刀尖旋转导出天然柠檬汁，混合一款花果香风味的金酒调了两杯Gin Rickey。又从保鲜层取了点咸口蛋糕、水果塔和小松饼，一杯冷萃柠檬红茶，和插柠檬装饰片的鸡尾酒拼一起，凑了桌下午茶。
琴酒斜靠沙发一侧打电话，先生端托盘坐到他旁边。琴酒简单交代对面几句，挂断通话，略略坐直身体，接过先生递过来的鸡尾酒。
托盘里的甜点做的很小，一口一个。和先生不同，他不排斥甜食：糖类能够迅速补充体力，是最方便的兴奋剂。
先生手持Gin Rickey轻轻摇晃，看着琴酒喝完下午茶。
“你去二楼睡一觉。晚上有其他事，时间到了我喊你。”先生说。
琴酒今天开了近七小时的车。
“没有必要。”
琴酒拒绝了，他习惯了高强度高专注的活动，这点疲惫可以忽略不计。他对先生晚上的安排更有兴趣。
先生没应声，放下鸡尾酒，示意他过来，抬手摘掉他的帽子，手指沿着脸侧抚摸，在左脸结痂的伤口处停顿，然后继续向下，滑过下颌、脖子，慢慢解开琴酒的风衣外套。
风衣“咚”地闷声砸地上：这套特制的风衣很重，内侧整齐排布两柄枪、小型、刀具、弹袋和急救装备，整一套行走的军火库。
就在琴酒以为先生要继续脱的时候，先生放开手，仰靠着沙发注视他：“上床，或者跟我上床，你选一个。”
深谙“美式民主精神”的先生，给了他两个固定选项。
琴酒果断选择1。
先生闻言，神情|欲言又止，不像高兴，也不像不高兴。
“……好吧。”
卧室。
琴酒发现先生又摸出那本解剖书，靠在躺椅上认真研究。
“你放心，我看书的时候很安静。”先生注意到琴酒的视线，以为他在意睡眠噪音。
琴酒相信先生的敛息和隐蔽能力。
躺下后，他比预计更快地睡着了。
落地玻璃窗悄无声息地变成深色，过滤午后的阳光。先生一动不动，呼吸声近乎于无。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遥遥传来螺旋桨的声音。琴酒猛地睁眼，闪电般掏出枕下的枪，一个侧滚翻到床边蹲下。
“别急，还有一会儿才到。”
黑暗中传来先生的声音。琴酒循声望去，光源不足，只能看到先生影影绰绰的剪影坐在原处，姿势几乎没有变化。
先生站起来，落地窗重新变成纯净的透明。
外界天空呈深蓝色，夜幕已经降临了，小镇灯火和星空的光照亮了卧室靠近阳台的一侧。
晃眼的探照灯光柱扫过阳台，一架小型直升机正向这里飞来，下方悬着根软梯，在夜风中飘摇甩荡。琴酒绝佳的目力看到上面吊着一个人。
来人从十多米的高空一跃而下，正好落在阳台上。
“先生，您要的东西到了。”提尔·格林德沃恭敬回道。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REDRUM（指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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