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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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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陆萌和她聊天,提起同学聚会的事,问她参不参加。
许清宜不知道有同学聚会,问她时间订在几号,陆萌从同学群里截图发来。
【班长没确定呢,有些人还在联系中,我感觉够呛能凑齐。】
同学群她没退出,屏蔽消息后没怎么看过,有时想起会点开,每次只有几条信息,后来她就不看了。大部分同学她没记不清长相,那群男生连名字她都不知道,以前碰面比较多的几个女生可以叫得上名字,四年过去了,记忆有点模糊,也不知道有没有变样。
许清宜:【你和她们还有联系吗?听说有几个同学出国留学了。】
陆萌:【除了你,我也就和余雯聊过天,她一毕业就结婚了,邀请我当过伴娘,现在孩子都生了。】
【留学的有两个,还没毕业,这次聚会他们说不能参加了,要准备时间做研究。】
许清宜看着她的话,指头扣着手机壳。
不出国的话,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她也会很早结婚吧,她还记得,那个时候的他说,他希望时间快点过,最好一眨眼就能到她毕业。
大二的冬天,寒假前一天,宁城下了一场大雪。
考完最后一场试后,天已经有了要下雪的迹象,黑蒙蒙的,凄厉的风呼啸,长长的校园路成了通风口,风在路上肆虐,把每个人刮得东倒西歪。天气预报显示今晚有大到暴雪,许清宜看了宁城的新闻,报道说这将是宁城的第一场雪,虽来得晚,可比以往的任何一场都要大。
傍晚,天阴沉的像盖了一块黑布,风止了,雪纷纷扬扬落下,许清宜站在阳台上伸手接雪,心里一点也不开心。
陆萌看她比天还阴的脸,趴在她面前问:“你不是喜欢雪吗,怎么还不高兴啊。”
许清宜好半天才回她:“明天就要回家了,开心不起来。”
陆萌瞪着眼,觉得她傻了:“放假你都不开心,你糊涂啊。”
许清宜自顾自地说:“那就意味着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不能和他见面,一个多月啊,好漫长……”
陆萌听到一半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再理她,
高耸挺拔的松树上,光秃秃的枝丫上,绿化带里的枯草上,撑起的伞上,奔跑的学生头上,全是雪,铺天而来。
许清宜低头看路上的雪慢慢堆叠起来,形成白白的毯子铺在地上,远处走来一个人,在平整洁白的地上踩下一串串脚印。许清宜定睛一看,脸上扬起了笑,风一样跑出宿舍。
许清宜羽绒服的拉链都没来得急拉上,一口气跑进楼下雪中,和那个一步步走来的人目光相对,她慢慢走到他跟前,仰起脸看他:“整理完了?”
“嗯。”
“我真的很想送你。”
沈承泽明天很早的火车,许清宜很想送他,被他拒绝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学校。”
他要去的宁城南站离宁大很远,位置有些偏,要转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她提了两次都被拒绝了。
许清宜看他没得商量的表情,低着头说:“那好吧……但是你到家了要告诉我哦,不然我会担心的。”其实想说的是会想他,但是……她吐了吐舌头,觉得有些害羞。
“好。”
沈承州给她把拉链拉好,戴上帽子,捧起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搓了搓冰凉的手背,又放在唇边哈着气:“怎么穿得那么少。”
许清宜说:“我不冷。刚才伸手接雪接的 。”
“喜欢雪?”
“嗯,喜欢。”
沈承州笑,把她的手放进自己口袋里,紧紧握着:“那我带你去看雪。”
她的好奇心被勾起,看雪还需要分场合吗?
他带她走到图书馆前的那片人工湖。
湖边的竹林下有座椅,繁密的竹叶下,长椅上没有沾到一片雪,沈承州拉着她坐下。
许清宜看面前湖,不解,这里的雪景,好像没有什么独特的地方。她转头看他。
沈承州捏了捏她的指尖,让她闭上眼睛,许清宜乖乖照做。
耳边传来他温润的嗓音:“5,4,3,2,1……”
他的手指轻点她的眼睛,说:“睁眼。”
许清宜睁开眼,睫毛在风中轻颤。
黑暗的湖面被一圈景光灯照亮,围在湖的边缘,像是从水底照射出来,打在洒落的雪上。一阵风吹来,雪随风扬起,飘在空中,勾勒出风的形状。
湖面结着冰,在黄色灯光的照射下,沉寂在冰上的雪被风赋予了生命,在冰上狂舞着,卷起浪潮般的波涛。
许清宜从未见过这样的雪,一眨也不眨地望着,欣喜地环住他的胳膊:“你怎么发现?”
沈承州看她兴奋的脸,眼里有暖意,说:“图书馆门前的小路灯七点亮,我偶然间发现湖边也有灯。你说喜欢雪,我突然想到的。”
“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一场雪,它们是有生命的。”许清宜笑着看他。
他给她下了一场独一无二的雪,从此任何雪景在她眼里都是死寂沉沉。
沈承州抬手扶了扶她快要被风挂掉的帽子,看她眼里的笑如天上的星子,看她的鼻尖和脸颊被风吹到发红,那片红唇扬起的弧度足以让他心颤不止。
他手落在她弯弯的眉毛上,抚着她的脸。他缓慢低头,鼻尖碰上她的鼻尖。
许清宜看他如夜般漆黑的眼,紧张到心跳如狂。
沈承州试探地轻触上她的唇,分离,注视她的反应。许清宜目光清亮,一眨不眨。
沈承州捧起她的脸,耳边风声骤停,只有交错的呼吸声,在泼天的浪漫里,男孩吻上了他爱的女孩。
许清宜闭上眼睛承受他的吻,一双手都不知道该如何摆放,她只能抓住他胸前的衣服,青涩到不知所措,他们的初吻都是莽撞生疏,唇齿相碰间有血的味道。
沈承州擦去她唇上的血,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想时间过快点,想一睁眼就能看到你毕业。”
怎么会这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想把她融入自己的身体,永远不分开;喜欢到不过才交往短短几个月,就想与她共度余生。他下巴抵在她的头上,只希望时间过的快点,再快点。
许清宜搂着他的腰,在他胸口闷声说:“我也希望过快点,假期实在太长了。”
她问:“你呢?”
他笑,声音很轻很轻:“我想等你一毕业就结婚。”
许清宜痴痴地笑,拉他起来,摘下自己的帽子,任大雪落满头顶。
她在雪里转圈,大喊:“你看,雪送给我了头纱,像不像是你的新娘。”
沈承州低头盯着上天送给他们的头纱,胸口发热发烫,嗓音低沉沙哑,坚定而庄重的说:“像,很像,是我的新娘。”
……
可惜没有如果。
许清宜捂着眼睛,遮住泛红的眼眶。
她心脏一阵阵泛着疼,记忆越是美好她越是想哭。
手机突然进了电话,许清宜连忙擦去眼角的泪,从床上坐起来,清了清嗓子,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点。
沈承州没打视频,打的是语音。
许清宜说:“不是打视频的吗?”
沈承州说:“我还在外面,人太多了,不方便。”
“那你还给我打电话。”
知道她不是在责怪,沈承州说:“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到家,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把头发吹干。”
许清宜低头,突然就很想哭,她忍了又忍,努力笑着回答他:“我到家了,有好好吃饭,今天没有洗头。”
他轻笑着夸她,语气像在哄小孩:“嗯,乖。”
许清宜嘴唇瘪了瘪,忍不住掉下眼泪,声音哽咽沙哑:“沈承州。”
沈承州听到了她的哭声,心狠狠被揪起,语气很急:“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
她不说话,继续喊他:“沈承州。”
他回:“我在听,怎么了?”
那些被压在心底好多年的话突然变得没有那么难以启齿,曾经抑制到崩溃的思念泛滥成河冲破她胸口,她嘴唇颤抖着,在无声哭泣。
“我好想你。”
“沈承州,我说我好想你。”
沈承州嗓子发涩:“我也想你,很想。我明天就回去了。”
许清宜睁大眼睛看向天花板,不让眼泪掉下来,缓了缓,说:“好,那我要睡觉了。”
“不要再哭了,明天眼睛会肿,有什么事明天和我说,好吗?”他轻哄着。
许清宜应下:“好。”
他说:“晚安。”
挂了电话,许清宜去浴室洗了脸,尝试用凉水拍了拍眼睛,想让微肿的眼眶看起来好一些——但是没什么用。
许清宜盯着镜子里那双红通通的眼睛,走到卧室阳台的窗边,盯着窗外看了很久,直到眼睛的肿胀感消散,她才躺下睡觉。
第二天醒来时,许清宜发现已经九点了,闭上眼睛整理好思绪,她突然不慌了。周楠在早上七点的时候打过电话,她当时有听见声音,可太困了,扣掉转头又睡着了。
她打回去,等了好久才有人接。
周楠的声音有点兴奋:“清儿,我们已经到了,昨天晚上在民宿睡得很好。现在我和你爸已经到景区了,正在买票……哎,到我们了,不和你说了,就这样。”
许清宜:“……”
她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轻笑一声。
有几条群发微信,她大体扫了一眼,看到李程问她今天怎么没来。
许清宜盯着手机屏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床上坐了会,放下手机起身去了浴室,她贴着镜子仔细看了看,眼睛不怎么肿,不凑近看和平常一样。
她在明华吃完中饭才去的工地,李程见她,明显愣了下,说:“我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不是还有收尾工作吗?”她说,转身进了铁皮屋,戴上安全帽。
一下午,李程有点沉默,许清宜看了他好几眼,没看出什么异常。
进度比许清宜想想的快些,下午四点的落日照在一片荒芜园地上,有种凄凉无助的落寞感,挖掘机高扬着斗臂从橙红的太阳前经过,不久后,这里将会被一幢幢大楼占领。
许清宜回头看向李程:“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你了,辛苦啦。”
“你现在就走吗?”李程站起身,说出的话有些莫名。
许清宜看着,心存疑惑:“还有什么工作没完成吗?”
她记得没什么需要她负责的东西了。
“不是……不是,我是说……”李程突然有点语无伦次,急得挠了挠头。
许清宜注意到他小麦色的脸上有点泛红,他似乎有点紧张。她没出声,注视他的脸,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我可以请你吃饭吗?”他的脸更红了,还有些羞涩,“毕竟你辛苦这几天,帮了我不少忙……”他苍白地找着解释。
“工作上的事,都是应该的……”话到一半,许清宜瞬间明白过来,正要开口拒绝,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她转身,沈承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站咋那里的,他没什表情的时候会很冷,与平常无异——他大多都是这个状态。但莫名的,许清宜感觉到他心情不好。
还未等许清宜说什么,沈承州一下揽过她的肩膀,低头问:“忙完了吗?”
许清宜点头:“忙完了。”
沈承州转了目光,眼神清冷,他在看李程。
许清宜介绍:“这次项目的负责人,李程。”随后指了指沈承州说:“这位是我的——丈夫,沈承州”
沈承州点头,算是打招呼。
李程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他愣了会才说:“你已经结婚了……”
沈承州拉着许清宜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折射着夕阳的光。
李程看见了,脸色有点白:“那个……我还有事忙,再见……”他几乎是逃走的。
沈承州撑开她的手指,与她食指相扣。
“回家?”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