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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我的自制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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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宜一上车就忍不住了。
她系着安全带,脸上流露出欣喜:“你回来的好早,事情还顺利吗?”
沈承州脸上还是淡淡的冷色,听她说个不停,有了些暖意:“很顺利。”
收尾工作他交给了别人,赶上下午最早的航班,只想快点见到她。
“今天晚上吃什么?”许清宜连着三个晚上都是随便对付,她吃的不多,做多了又浪费。下班回家的路上,她会去小吃摊上转转。
“你想吃什么?”沈承州问。
“糖醋小排,”许清宜看他,“你呢?”
沈承州定定看她两秒,忽地笑了下:“随便。”
许清宜说:“那就鱼香肉丝加个酸辣土豆丝吧。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要做点下饭的。”
他没再说话。
许清宜换上拖鞋,见他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轻笑着问:“怎么了?”
他还不动,许清宜收起笑,推了下他的胸口:“嗯?”
沈承州一把攥紧她的手,把她拉进怀里,在许清宜还没反应过来时,铺天盖地的吻落在她脸上。
许清宜撑不住他的力道,头不住向后仰,沈承州伸手捧着她的脸,呼吸急促地深吻她。许清宜能感受到他脸颊的剧烈浮动,他的节奏很乱,闭着眼睛深深吮吸她的唇,舌在她口中搅动,像个寻找安全感的流浪者。
许清宜圈住他的脖子,慢慢回应,他感受到了她的柔软,动作渐缓。
许清宜松开他,看他的眼睛。
沈承州对上她澄澈的瞳孔,自己的灵魂在她的审视下一点点坍塌。
“你不高兴吗?”许清宜勾了勾他的指头。
他哑声说:“没有。”
“我看出来了,你骗不过我的。”许清宜语气笃定,“是因为李程。”
她在赌,赌他对她的感情。
沈承州沉默。不全是。
许清宜心口发涩,说:“我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他喜欢我的,你别多想。”
“没有。”沈承州揉着她的发,低低应着,进了厨房。
沈承州做饭速度很快,许清宜比平时多吃了小半碗米饭,感觉到脾胃都得到润贴,缓了会,她去洗澡,吹头。再下来时,客厅灯已经关了,沈承州静静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有猩红的火点。
“怎么不开灯?”她穿着睡衣走到他身边,长发披在背上,温柔而娴静。
沈承州掐了烟,开窗让风吹散烟味,朝她招了招手。
许清宜走过去,嗅了下他身上的烟草味。
沈承州后退一步,说:“我先去洗澡。”
许清宜说:“其实不太难闻。”
真的不难闻,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在一起,安心、真实。她讨厌的是那种浸入肺里的烟臭味。
他不说话,手指拨弄她的头发,卷起,松开,卷起,松开,乐此不疲。
许清宜烦了,拍着他的手:“都被你摸脏了。”
沈承州笑,把她头发压平,牵她的手上楼。
他们没有说话,只有手在相握,木质楼梯发出咚咚的闷响,空气在黑暗中浮动不安的因子,呼吸声变得格外悠长。许清宜握住门把手,反锁上门,缓缓转过身。
沈承州指腹抵在她的无名指上,来回触摸,许清宜感到发痒,想抽回手,可没能成功——他在她之前攥住了她的手腕。
许清宜抬头,发现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那目光无声无息中透露出深沉、有力。
许清宜在他黑亮的眼睛里捕捉到一簇火星,她心脏莫名轻颤。
空气中的因子在无声中聚集,凝结,跳跃着的躁动感无法压抑。
那种沉郁而燥热的气息愈发明显。
她看着他的眼睛,呼吸在变得缓慢。
许清宜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吻上他。火星一触即燃,以一种燎原之势燃烧整个身体。
沈承州手垫在许清宜的头和腰脊上,把她抵在门上。他的吻让她脊背都在颤栗。
沈承州不满足唇舌之间的碰撞,游移着从颈间到锁骨,他在她已经裸露的肩膀上轻咬,舔舐。他深嗅她颈间温热的香气,一遍遍流返于她的唇颈之间。
许清宜双腿发软,借他手臂撑起身体,呢喃一声:“抱我去床上。”
沈承州松开她,低头观察三秒,突然低身打横抱起她。
背下是暄软的床,身上有蓬勃而强劲的力量,许清宜感受到他身体的重量和滚烫的呼吸。她抬手关了灯,黑暗缓解紧张和羞涩,添加一种无声昏沉的暧昧。
那双粗粝手掌所经之处,点燃的火光足以将她焚烧殆尽,她大口喘息,无助地撑着他的肩膀。手下,他耸起的肌肉紧绷,粗沉的呼吸之间是苦苦隐忍的耐心和怜惜。
月亮悬在天边,冰冷的清辉隔着窗子,落在被汗濡湿的房间,潮声一片。
沈承州额角上的汗滴落在她胸口,滚烫潮湿,沁入肌肤,要把她的心脏灼出洞。
最后的最后,月亮沉入阴云后,窗外起了风,天空沉寂,屋内昏暗无声。
许清宜眼皮沉重到睁不开,感觉有人在擦拭她的身体,替她穿上衣服。迷蒙之间,她听见风吹草动和雨声淅沥,时有时无,隐隐约约,辨不清真假,分不清虚实,她也懒得分辨,外面的纷乱世界与她无关,她只想贪恋充实满足的瞬间。
沈承州没睡,他把她搂在怀里看了一整夜。
他神经亢奋到睡不着,掌心下柔软的娇躯,耳边清浅的呼吸,发间淡淡的馨香……一切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梦会醒,境会破,如果天亮之后消失不见,那他愿意睁着眼睛看到最后一秒。
“沈承州……”怀里的人轻轻呢喃着,似是梦中的低语。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到自己的心回落到地面。再也不是梦,梦里的她不会喊他名字。
他低头看她沉静的脸,指尖描绘她的眉。
清宜,你梦中的我,是什么样子?
沈承州想起李程看见他时难以置信的失落表情,低眉看着许清宜空荡荡的无名指,起身在床头的抽屉里找出戒指,套在她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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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没睡到这么晚过。
许清宜睁开眼时,外面耀眼的阳光连厚重的窗帘都遮不住,透过缝隙照到床上。
她撑起身,想要够床边的手机,身上的酸疼乏力铺天盖地而来,她好险没撑住。
已经下午一点多。
手指间有异物感,许清宜低头看到无名指上的戒指发愣,她没什么印象,那就是沈承州戴上的。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要不要去解释下。
许清宜坐在床上缓着不适,好半天才站起来。昨天不过催了他一下,跟打了兴奋剂一样,差点把她给拆了,许清宜趿拉着拖鞋进了浴室,洗漱后去了客厅。
厨房的门紧闭,许清宜走过去,推开,沈承州正在蒸米饭,空气中有大米的清香。
“醒了。”他转头。
许清宜“嗯”了声,拿着水杯要倒水,面前突然伸出来个杯子,许清宜看他扬了扬眉,接过,水温刚好,她有些渴了,一杯水一口气喝完,他问她还要吗。许清宜摇头,视线落在窗外的草丛里。
昨夜下了一场雨,地面潮湿,草上沾满雨珠,有麻雀蹦进草丛捉虫子,惊起的水珠颤了颤,落入地面消失不见。阳光蒸发着水汽,空气中有不易察觉的雾。
她移开眼,落到沈承州做饭的手上,看他切完菜,又看他明亮有神的眼,脸上神清气爽,没有一丝昨夜的疲惫。许清宜想起刚才洗漱时眼下泛青的乌痕,突然心生不公,攥起拳朝他后背垂了两下。
沈承州停下手里的活,看她。
那双眼睛很亮,眼下没有黑眼圈。许清宜气不过,又给了他一拳。
“看什么看,打的就是你。”许清宜瞪回去,语气很冲。
沈承州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胸口打了两下:“行,多打几下也没关系。”
许清宜泄了气,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控诉:“打你一百下才够。我都说了要睡觉,你还……你还那样。”
沈承州明白了她的意思,低头对她说:“我听到了。”他在她手上贴了贴,“没控制住。清宜,我的自制力没你想象的那么强。”
“以后我尽量。”
许清宜耳朵红着,轻哼一声,不想再和他计较,转头看他洗好的菜,问:“你要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
“看你做什么。”
“……好。”
吃饭时,她瞥见手上戒指,突然说:“我不是故意不戴的。在工地上不太方便,我还怕它掉了,就放在家里。”
沈承州目光盯着她的戒指:“我知道。”
许清宜看他的表情,挑了几下米饭,觉得还是把事情说清楚比较好:“你是不是介意李程?”
沈承州看着她:“没有,快吃饭。他在我眼里没什么竞争力。”
许清宜没看出来他不高兴,也觉得他说的有理,又为他的自信感到好笑,嘿嘿笑了两声。
沈承州捏了把她的脸:“吃饭。”
双休日许清宜都会回许家,周楠许明严不在家,突然空出来的时间让她闲得发慌。
她躺在沙发上望着挑空客厅,眼睛不甚清明。
伸出手指在数了数,她和沈承州已经结婚近一个月,除了彼此被工作站去的大部分时间,剩下的就是在家里。似乎……有点无趣。
正想着,沈承州把她拉起来:“刚吃饭完不要躺着。”
“可是我好疲惫。”说着许清宜又要躺下,她全身的力气都被折腾没了,不想起。
沈承州一只手托着她的背,她用力也压不下去。许清宜歪着身子脱开他手,再次滚在沙发上。
“那你选择起来,还是躺我怀里?”沈承州站在她跟前,低头俯视她。
“奸诈。”许清宜扭头不看他,她不起来他能拿她如何。
沈承州静默片刻,一把抱她起来:“不说话默认选第二个。”
许清宜没力气挣扎,任他抱着。
沈承州抱她到卧室的衣帽间,把她放在桌子上。
许清宜见他走到衣柜前,拉开门,翻找着。
她问:“你要换衣服?”
沈承州睨她一眼,脱下身上的长袖,赤着上身。他的身材很好,肌肉恰到好处,不壮硕不瘦弱,抬手时肌肉线条优美紧致。
许清宜视线移到他腹肌上,昨晚太黑什么都没看清楚,现在衣帽间灯光很亮,一层光洒在腹肌上,垒列整齐,微微鼓起,隐隐迸发出力量。她思绪一晃,想到昨晚他那股强悍的力道……
沈承州站到她面前,许清宜回过神,脸微红,不敢抬头看他:“……怎么了?”
他说:“换好衣服,我带你去个地方。”
许清宜问:“去哪?”
沈承州换上一套休闲装说:“泡温泉。”
“哦。”许清宜跳下桌子,也从衣柜里翻出一套休闲宽松的衣服,见他还没走,说:“非礼勿视。”
沈承州笑了笑,转身离开。
他们开车到了宁城的温泉度假村。
度假村群山环绕,被万亩竹林包裹其中,风景宜人,空气清新,连风都带着竹叶和泥土的气息。
许清宜看着外面的风景,远处有几个公共温泉池,没有人,里面的水被风吹得微微波动。她回头问:“听说这里的水质特殊,对很多疾病有理疗效果,且能美容养颜,强身健体,你说是真的吗?”
这个营销确实好,听起来令人心动,可是太夸张了。她觉得,能缓解疲惫放松身心的温泉就是好温泉。
沈承州说:“要是真那么有效,这温泉早被吸干了。”
许清宜很给面子的笑了两声:“有道理。”
这里的温泉池种类很多,许清宜没什么犹豫,指了指册子上的图说:“各自分开泡吧,另给我加杯蓝莓汁”她抬头问他,“你要什么喝的吗?”
沈承州摇头,许清宜合上册子:“就这样。”
许清宜拿着钥匙朝他晃了晃:“回见。”
她正转身,沈承州拉住她:“你现在饿吗?泡温泉最好不要空腹。”
“还好。”许清宜说。
他看了她的手牌,记下号码,低头和她说:“好,要是不想泡了打电话给我。”
“知道啦,快去吧。”许清宜朝他摆摆手。
单人泉池是独立的一间房,空间很大,鹅卵石小径,池边种着小植株的花草,房外是长势茂密的竹子,房子没有房顶,抬头就能看见湛蓝的天空上有鸟儿掠过。
许清宜下了泉池,让温热的水裹住身体,脚下泉眼涌出汩汩热流,像柔软的手在轻抚着脚心。
腿间还是有点酸疼,她拉伸了两下,选好位置靠在小方砖垒起的墙壁上。水流在波动,热度钻入她的皮肤,浸润她每一寸不适之处,渐渐的,她感觉身上好像没有那么难受了。
困意积攒成多,她侧身把手臂搭在泉池边上,睡了过去。
沈承州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许清宜还没出来。他裹着浴袍找到她所在的温泉池,敲了敲门,没人回应。
他心慌了,猛地推开门,看到许清宜撑着头露出半侧身体。
沈承州看她闭着眼睛,轻拍着她的脸:“清宜?”
许清宜睁开眼,看清是他,问:“你泡完了?”
沈承州悬着的心落了下来,面色依旧沉着,语气不由自主带了点凶:“再泡都要沉水底了,哪有泡温泉睡着的,还要不要命了,嗯?这里都没人经过,谁能发现的了?”
许清宜愣愣地看了眼时间,她泡了半个小时,确实很久。抬头看了他的脸色,想要狡辩的话默默吞了回去,语气放软:“这温泉很舒服,我身上不酸不疼了,没忍住就睡着了。”
她还仰头凑近了他,朝他脸小声吐气:“没有别人经过,你不是来找我了嘛,对吧,对吧,我就知道。”她眨了眨眼,冲他抿着嘴笑。
沈承州生气的时候千万不能和他对着来,一定要识时务为俊杰,放下自己的姿态,撒撒娇就能搞定的事情,她不想多挨几句骂。
沈承州看着她的眼,胸口深深起伏了两下,到底是拿她没办法,只能蹦紧唇把她拉出来。
许清宜搂着他脖颈让他抱,沈承州无奈俯身抱着她出来。
走出门口,许清宜想起什么,回头看:“我的蓝莓汁还没喝。”
她跑去端杯子,吸了一大口,蓝莓味很浓,里面有蓝莓果肉在口中爆开。许清宜举起吸管,递到他嘴边:“你尝尝。”
沈承州不喜甜食,不喝。
许清宜继续举着:“很好喝的,不骗你。”
他吸了口,咽下。
“好喝吗?”
他淡淡道:“嗯。”
许清宜扬起笑:“喝了我的蓝莓汁就不能生我的气了,”她捂住他的嘴,“不可以反悔哦。”
沈承州看她的笑脸,也只能妥协:“没有下次了。”
许清宜点头:“保证没有!”
沈承州揽住她腰的手紧了又紧。
你知不知道。
每次看到你的笑,那个灿烂到连阳光都逊色的笑容。
哪怕只是存在梦里,哪怕只是存在想象里。
再多的气愤,再多的疼痛也能瞬间消散,就连假装生气都不忍心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