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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有盏灯在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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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的电话响了,打断满室旖旎,他停下来,看一眼屏幕,不悦地拧眉,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抱歉,是公司的急事。”
许清宜听他走出卧室,在床上静躺片刻,等所有的潮动褪去后,起身去了浴室,她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还未消散红晕的脸颊,又用凉水拍了拍。
回到床上,她看着窗外的月亮,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早上睁眼时,外面天光大亮。她下意识看向一旁,沈承州还没醒。周末,难得赖床,许清宜怕出了动静打扰到她,放纵自己继续沉迷在柔软的被子里,再次入睡。
临近十一点她才醒,沈承州已经走了,手机上有陆萌打来的电话,她洗漱后先给陆萌回了电话,陆萌说本想着约她看电影的,突然接了公司小蛋糕的订单,去不了了,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
家政阿姨已经在打扫卫生,见她下来,放下手中的活,说:“沈先生安排我煲了汤,说等您醒了喝。”
许清宜随她进了厨房,砂锅里是排骨山药汤,正在灶上沸腾,阿姨擦了擦手,问:“现在用餐吗?”
睡到这么晚,她早饿了,点了点头。
吃过早午饭,许清宜回到许宅,进门看到门口有一堆行李,客厅里没人,她喊了两声,周楠从洗手间出来:“清儿回来啦。”
“妈,这是谁的行李啊?”她问。
周楠脸上有点僵:“你王姨的。”
许清宜:“她要回老家吗,还是……你们把她辞了?”
她扭头看到王姨从房间走出来,怀里抱着几件衣服。
“你王姨适合更好的地方,现在你爸也闲下来了,能和我一起做做饭什么的。”
许清宜突然喉咙哽咽到说不出话来,她知道周楠担心什么,只能安慰她:“现在家里的事都已经解决完了,您不用再发愁,要是不信,完全可以去查。王姨要是走了,您能坚持多久,一星期半个月还是一个月?到时候您再想找,也找不到王姨这么靠谱的人。”
她了解周楠,这辈子没真正做过一顿饭,收拾过一次家,一天两天能坚持,时间久了她肯定会烦。她身体又不太好,身边离不开人的,王姨在许家五年多,为人踏实可靠,有她陪着周楠,她很放心。
周楠沉默了,许清宜继续说:“如果您执意让王姨走,那好,我现在聘用王姨,还让她来我们家。”
王姨在一边抹着眼泪,周楠也实在不忍,同意了:“算了,是我糊涂。”
许清宜把行李送回王姨卧室,帮她收拾床铺和衣服。陪周楠吃过晚饭后,外面下起了雨,许清宜想等雨小下来再回家,等到了八点,雨不见停,反倒越下越大。
她无奈给沈承州打电话。两个小时前他发微信说有聚餐不回家,现在不知道有没有结束。
他那边很吵,几个男人似是在喝酒,有酒杯和酒瓶的碰撞声。
她问:“你什么能时候结束?要是走不开的话,我在家住好了。”
沈承州默了片刻,说:“半小时到。”
许清宜嗯了声,想了想说:“你没喝酒吧?”
他说:“没有。”
“好,我等你。”
——
沈承州发过朋友圈后,一开始没人敢在群里找他,忍了几天,有人憋不住了,壮着胆子开了头,下面跟着一溜的队形。
陈路铭仗着和沈承泽关系好,在群里发了句:州哥,什么时候带嫂子出来玩啊?
沈承州没回他,再没人敢问了。
今晚不是王峥打电话邀约,这种场合他根本不想去。
沈承州进包间时,里面已经聚了好几个人,烟熏火燎,酒气熏天,他眉头紧锁,坐在靠近门口的沙发上,双腿交叠,向服务生要了一杯水。
众人见他,皆是稀奇,凑上来递烟递酒,沈承州一一拒了。
有人探过身问他怎么没带嫂子过来,沈承州凉凉一笑,“想见吗?”
那人听他语气不对,讪笑着喝了口酒缓解尴尬。
王峥走过来拍拍他的肩,眼睛瞄到那杯水,说:“整点白的?”
“不喝。”
“等会我帮你叫代驾。”
沈承州睨他,眼神不悦,王峥双手举过头顶:“得,我多嘴。”他凑近了问,“清宜小学妹管的这么严啊?”
他把玩着一支香烟,折断,摁在烟灰缸里,轻笑了声:“你没结婚,你不懂。”
王峥:“……”一个星期前谁还不是单身汉啊,瞧不起谁呢。
沈承州来就是走个过场,没聊几句,他抬手嗅到袖口和衣领上的烟气,不耐烦地啧了声。
许清宜打电话过来时,正有人给他敬酒,他借口出去。
回去时,拿着外套和众人打了声招呼转身就走,王峥实在受不了里面的烟味,叫了代驾和他一起走。
包厢里,有人说了句:“你们知道许清宜的情况和背景吗?”
其他人抬头,笑里带着嘲讽:“能有什么背景啊,许氏垮了嫁给州哥补漏洞呗。也不知道州哥怎么就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
那人说:“你说的谁不知道啊,我托人查了下,许清宜在Y国时和人订过婚,都要结婚了,最后掰了,那男的追她到国内。”
“州哥不知道这事吗?”
那人耸了耸肩:“你问我我问谁。”
“不就是联姻嘛,能撑多久,三俩月就离了呗,本来就是利益关系,知不知道也就那样,利用完,玩腻了就扔,你以为州哥真能和一个不爱的女人长久?”
“我说州哥怎么不带她出来。”
陈路铭坐在角落里听着,没搭话。
旁边的人戳了戳他:“你不是和沈承泽熟吗,他没跟你提些什么?”
陈路铭瞪他一眼:“再熟也不能天天见面吧,谁整天拿家长里短说事啊。”
旁边那人没话了。
话题翻篇,几个人继续喝酒。
沈承州到许宅时,晚上八点半。周楠睡得早,已经歇下,许清宜站在门口等他。
车紧挨着门口,他撑着伞下来,许清宜仰起脸对他说:“你朋友们有没怪你走的早。”
沈承州看她发亮的眸子,心里柔软几分,说:“没,他们闹腾,我嫌烦,早就想回来。”
许清宜上了车,看他大步绕到车前钻进驾驶座。
他说:“给你配辆车吧。”
许清宜诧异。
“除了上班,我不怎么开的,还是算了。”
他看她一眼,说:“像这种雨天,如果我出差不能来接你,总比打车等公交好,平时你要是想回家,很方便的。”
他总是一两句话就能把她说服,对上他的目光,许清宜只能点头。
*
十月底,恒远接手明华和万城,万城成为旗下分支,由恒远全部控股,明华依旧作为独立企业运行。
消息在宁城掀起不小的风波,有人说恒远胃口太大也不怕噎着,网上有财经博主分析了一大顿,搞不懂沈承州的用意,只道有钱没处花。
众说纷纭,也没人真的在乎。
许清宜办完离职手续后,开车到明华楼下,周言带她上到顶层,向她介绍了几位经理,回到办公室时,她看到李璐推着门,正冲她笑。
许清宜心下一喜,转向周言。
周言推了推眼镜,说:“沈总说怕你不习惯新人,特意吩咐我的。”
许清宜冲他笑了笑,看向李露。
周言走了,李璐拿着文件夹,翻开,一本正经地向她汇报最新的工作安排。
下班前,陆萌问她有空吗。
她回有的。
【那就请我亲爱的闺蜜陪我去逛街。】
许清宜弯了弯唇:【那就请我亲爱的闺蜜稍等片刻。】
地点约在一家餐厅。
是她回国时和陆萌见面的地方。
这次还是陆萌先到,许清宜甩着长发,脱下外套,招手叫来服务员。
陆萌从她进门开始眼神一直没从她身上拿走,翻菜单时,许清宜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你好像看出轨者一样的眼神在看我。”
陆萌摇着指头:“NO!是在看已婚妇女长什么样。”
许清宜扬起眉梢,好奇地问:“有什么变化吗?”
“没有,还是那么美,婚姻没有使你憔悴。”陆萌点了份套餐,勾了一杯咖啡,思索片刻,回她。
“结婚和结婚是不一样的。我们这种情况叫做结交,”她耸动肩膀,“结交一个存在夫妻关系的朋友,达成自己的目的。”
陆萌说:“不要说得那么悲观,你难道就没有一瞬间感觉和他结婚也不错吗?”
许清宜默然。
“是吧,你也这么想了,就当是普通夫妻,不过他是真的耀眼,我还没见过几个比他还好的男人。”
许清宜无法反驳她的话,这是事实。
但是最近她有个事情不太明白,许清宜有些茫然:“他接手了明华,把公司内部安排得妥妥当当。当初他说明华有价值,可一个对他来说没有实权的公司,能有什么价值呢?”
陆萌嚼着牛排,瞪大眼睛看她一会,悠悠吐气:“如果是你一个男人,不图你财不图你好,还能图你什么?”
许清宜握着刀叉的手僵着,等了好半天,吐出一个字:“……色?”
他也没急色啊……
“还有一种可能,喜欢呗。”陆萌轻飘飘地说。
许清宜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
逛到晚上九点钟,她和陆萌道别,翻车钥匙时,看到手机亮了下,有十几个未接听的电话和几十条微信消息。
皆来自沈承州。
她握着手机,站在风中,突然在想,陆萌说的那句喜欢,好像也并无可能。
回拨了电话,那头很快接起,声音焦灼:“你在哪?”
她喊他名字,轻轻地:“沈承州。”
他缓声应下。
“我手机工作时关了静音,没听见你打的电话,你别担心,我只是和陆萌在外面逛街。”
他浅浅的呼吸声像喷洒在她脸上,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迎面的风都是热的。
沈承州说了声好,不放心的加了句:“开车注意安全。”
许清宜:“嗯。”
挂了电话,她找到车钥匙,上车,系安全带,经过一处繁华的街头,看着人群中一对对并肩而行的人,后方高楼里一盏盏明亮温馨的灯时,她想,在这个城市的一隅,也有个人会徘徊着,只为等她。
这种感觉,好像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