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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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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掌很大,干燥温热,裹着她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许清宜手心出了汗,慢慢地从他手里挣脱,即将抽出手指时,他摁住她的手,询问般看她。
“有汗。”她尴尬地解释着。
他松开,顺势抓住她的手腕,隔了会,又牵紧她的手,她感觉自己手上装了一块磁铁。
许清宜停步:“你不觉得这样怪怪的吗?”路上只有他们牵手并肩走,她有点不自在。
他浑然不觉,目光坦然:“不会,要是觉得热,我可以换另一只手。”
“……”许清宜看他侧脸,不觉得是在开玩笑。他角色切换的太快,她有些跟不上。
直到走到车边,他才松开手,许清宜如释重负般张开掌心,让风吹散潮湿滚烫的汗。
请了一天的假,她正好可以把静园的东西搬完,正想着怎么开口,他突然转头看她:“婚房在竹溪园,如果你住惯了静园,那就把静园当做婚房,不过静园的装潢过于简单,到时可以按你喜好装修。”
许清宜愣了下,像在思考他的话,所有的事情她都有做准备,住哪肯定是要讨论的,既然他提了,那就大方回答。
“装修费时,不能立刻住进去,那就竹溪园吧,离工作的地方更近。”竹溪园离市区更近,环境更好,离恒远几分钟的车程。
静园的房子是许明严送她的,如今卖掉了,她不太想天天看着别人进出往来。
“你忙吗?静园还有我的东西,我想去拿一下,不顺路的话就把我放到路边,你给我发个位置,我把东西搬到竹溪园。”她看他。
他抬腕看时间,说:“吃过午饭我陪你一起回静园。”
他开车到一家餐厅,里面的人员服装统一,打扮讲究,墨绿渲染的旗袍远看像一幅山林水墨画,有服务生笑语盈盈地引导两人就坐。
点了几道招牌菜,味道不错,许清宜多夹了几筷腌笃鲜,他把菜往她面前推了推,缓声问:“新工作还喜欢吗?”
许清宜摇头:“随便找的,谈不上喜欢,工资高而已。”
她没和别人谈论过新工作,陆萌也不知道。不是因为觉得多么拿不上台面,只是换一种身份,从管理明华到一个公司普通员工的转变而已,落差感是有的,可身边人有几个能认识她的啊,就算关注新闻娱乐也不会多在意。前两天不太适应,她很快就摆正心态,和一群适龄的同事相处下来还算愉快。
突然被拿出来说,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
“明华缺一个管理层,没人比你更了解它的情况,你要是想的话,还和以前一样,继续在明华工作。”
许清宜抬头,看他:“如果你是因为我们结婚了才做的这个决定,那我不做考虑。”
她资历浅,现在还不足以撑起一个公司,若只是看在夫妻关系上,她更不可能答应。明华值得更好的人,如真能东山再起,谁接手都一样。
“没人比你更合适,也没人比你更希望它好起来。”他眼神透着对她的肯定。
许清宜琢磨他的话,确实心动了。
明华是周楠和许明严的心血,出事之后,她一次也没看到两人脸上的难过,不见不代表没有,如果真的能让明华回到以前的辉煌,他们至少没那么多遗憾。
他说出的决定必然是深思熟虑的,想到这,她没再推脱,应道:“好。”
他夹块排骨放到她碗中,语气里不由自主添了份温柔:“我相信你。”
对上他的目光,那里仿佛有柔波在荡漾,涟漪圈圈散开,无声传到她眼里,她低下头,看那块排骨,轻声嗯着。
“对了,”他想起什么,又说,“昨晚那群人的钱已经全部还清,你别再为这事担心了。”
他的诺言履行的太快,许清宜也没想到,知道是一场交易,她还是很感激:“谢谢。”
沈承州绷起唇,声音微凉:“我答应你的,不用谢。”
许清宜感觉他情绪有点不对,不知道是哪里的问题,他说完就低头吃饭,她也没问。
回到静园,她花了一小会功夫把剩下的东西装完,一共两箱,一箱是衣物,一箱是她常用的化妆品和生活用品,后备箱刚好能装下。
走时,她回头望了一眼房子,觉得也没想象中的伤感,默默拨弄着手指,现在她心里被另一件事填满。
到了竹溪园,许清宜跟在他后面,看他轻松搬起两个箱子,无处帮忙只能帮他抵着门。
“浴室里有干净的浴巾,在柜子里放着,”他指了下洗手台上未拆封的几件物品,“牙刷,沐浴露。”
他带她看遍整个房子,告诉她门锁密码,输入她的指纹。
把箱子搬上二楼,许清宜在卧室里整理着,回头见他正倚着门框看她,放下手里的东西,问:“会不会耽误你工作?”
他走到她身边,看着瓶瓶罐罐摆满梳妆台,脸上含着笑:“一会有个会,在书房开。”
许清宜点点头,继续收拾,余光中见他又站了会,然后走出卧室,她手下的动作停了片刻,听见楼下有门关闭的声音。
她这才光明正大地打量这间主卧。
竹溪园的户型更大气宽敞,主卧的面积比静园大一倍不止,衣帽间占了整个房间的一半左右,大部分的柜子都是空的,一侧小点的衣柜里放着他的衣物,整齐有条理。
她转了一圈,打开放在地上的箱子,把衣服挂起,放到衣柜里。他的衣服颜色暗色居多,西服满满地挂了一层,衬衫是浅色的,蓝色是其中最鲜艳的,对比之下,她的衣柜像个百花园,颜色丰富,款式很多。
把衣服整理完,她走出衣帽间,望着摆放在正中间的大床,一床被子,两个枕头,枕头紧紧挨着,看起来那么地……亲密无间。她一时发愣,移开眼,看着床边垂下的洁白床单,在车上时她就在想,今天晚上,要怎么度过。
第一次和异性同床共枕,还是她名义上并不亲密的丈夫,她心里不单单能用紧张形容。
证都已经领了,就算是要发生什么,也是情有可原,理所应当,她都明白,可是就是莫名的紧张和坐立不安。
她坐在梳妆台的凳子上,一会起身去衣帽间转两圈,又重新回到梳妆台前,像旋转的陀螺,她捧着手机想了想,给陆萌发微信,把领证的事情告诉她。
陆萌没回,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她接听,有意识地把手机移开耳边,下一秒,尖叫声冲破云霄。
“那么大的事情怎么才告诉我!怎么突然就结婚了啊?!”
她把事情捡着重点说了一遍,提了自己的担忧,陆萌那边好半天没有声响,她以为信号不好,喊了她两遍,她才悠悠吐气:“你对他还有感情,他对你也不冷漠,你俩又不是相亲认识的,可是有感情基础的好吧,怕什么,给我冲。”
许清宜无奈,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她都快慌死了。
“断了四年,我有些不适应。”她闷闷地说。
“你俩以前这么合拍,最近也不是没接触过,那么怕,难道你们从来都没试过吗?”陆萌问。
话题突然转了弯,意识到这话什么意思,她脸有点发热,咬着下唇,不说话了。
陆萌震惊:“竟然没有,那他以前真能忍得住啊。”
许清宜打断她不着调的话:“你快别说了,我脑子都要沸腾了。”像锅中开水,滚得乱七八糟。
陆萌想了想,说:“亲爱的,别慌,这将是你人生中崭新的历程,我听别人说如果对方温柔的话,体验感会很好。要是他粗暴无礼,你直接把他踹下去,最好把他赶出去,再多补几脚。”
许清宜噗嗤一声笑了,感觉心情好了许多。
陆萌怒斥她不讲义气,打着嗓音喊:“简直不可原谅,我要痛宰沈承州一顿才能解气。”
许清宜应着她:“宰十顿都没问题。”
挂了电话,她看手机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朋友圈里有最新的消息提示,点开刷新,沈承州在两个小时前发了他们十指交握的图片,后面还跟着一张结婚证的照片。
这算是……公开?
她本以为这是一场两人都默认的隐婚。
从包里翻出结婚证,打开,上午拿到手时匆忙看了一眼,现在才发现照片照的很好看,摄影师让他们靠近微笑,她有点僵硬,只笑了一下,被抓拍到了。
他一直都是从容不迫的,五官立体,俊逸不乏英气,唇间的笑淡去了眉宇间逼人的气势,黑亮清透的眼睛盯着镜头,比平时柔和太多。
看了片刻,她把证放回包里。瞥见落地窗外的景象,窗对着夕阳,橘黄的太阳与地平线交际,像浮在水面的巨大明珠,半边的天染上余晖,火红铺满天际,整片天空都在剧烈燃烧,云随风变换姿态,宛若跳跃的火苗。她静立在窗前,看那片火烧云在夜幕中散尽。
入了夜就有些凉,风刮在她脸上,紧绷绷的,她合上窗子,散开扎起的长发,推开浴室门走进去,浴室的风格和卧室一样,简约大气又透着点温馨,他的洗漱用品很简单,倒是给她准备了不少。
拆封时,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今天他都和她在一起,几乎寸步不离,那就是说,这些东西是他提前准备的。
可他的房间根本不像是有女人住过的样子,她猜测,许是家政阿姨放的。
洗过澡后,她围着浴巾出来,房间里很静,她看了眼禁闭的房门,小跑到衣帽间。洗澡前没准备干净的衣服,她正站在衣柜前低头思考穿什么,有人推门进来,紧接着,喊了她的名字。
她脑子一下炸了,手忙脚乱地翻着衣服,那件普通的家居睡衣死活找不到,她正准备护住上半身,先穿件外套,下半身随便用浴巾挡挡时,脚步声停在衣帽间前。
她仓皇间回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手不受控制地一抖,浴巾就这么顺着她皮肤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