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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多睡几次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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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定格,她甚至忘记警告他闭上眼睛。
沈承州的视线绞在她身上。
浴巾落在胸前,堪堪遮住两抹嫣然的红,肩颈和胸前大片雪白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每一个呼吸都在战栗,她来不及尖叫,用仅剩的一点理智,转身背对着他,哪怕后背几近半裸,也好过身前的任何一块肌肤。裹紧了浴巾,许清宜声音发抖,带着羞涩到极致的哭腔说:“你快出去啊。”
沈承州尽力移开目光,在她转身前做出反应,低着眉面向那张平整宽大的床,垂在两侧的手虚握成拳,呼吸沉重,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乍泄的春光一遍遍在脑中循环。湿发贴着白嫩的脸颊散落颈间,水珠顺着发尾流入浴巾下更隐蔽的空间,素净的脸上眼睛净亮,红润的唇微张,透着错愕和慌张。
闭上眼睛,脑中的画面比看到的更清晰,他耳尖泛着红,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许清宜听见关门声,双腿不由发软,撑着柜门缓了片刻,懊恼自己偷懒不拿衣服。浴巾能锁住人的眼睛,锁不住人的思想,这下,她现在连死的心都有了。
这么乌龙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真的,没勇气出去了。
找了长袖长裤穿上,把头发吹的半干,她在梳妆台前呆坐,脸依旧红到滴血。
楼下厨房油烟机在响,客厅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她咬了咬牙,出了卧室。沈承州正上楼喊她,看门开了,对上她的视线,一愣,随即道:“准备吃晚饭。”
许清宜低头跟在他身后,他脱了外套,穿着件黑色长t,肩膀平直宽厚,袖子卷起,漏出的小臂上有肌肉的线条,她默默移开眼。
这顿饭吃的安静至极,她全程没有看他。
吃完饭,沈承州接过她的空碗,收拾好桌上的盘子,递来果盘:“无聊可以看电视,书房有电脑,没有密码。”
说完,转身进了厨房,洗碗机在运作,他专心地擦拭台面。
许清宜坐在沙发上,咬开车厘子,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这个时间段有很多电视剧播放,她不爱追剧,一一跳过,最后停在了科教频道上。
科教频道。
她想到了上次的海洋世界……
脸微微发烫,强忍着没有换台,她让自己专心看电视。
现在播放的是动物世界,可已经是结尾,没看几分钟,插播广告进来,她没了兴趣,视线落在电视下方的一个小方盒上,没想到他家还有DVD,她蹲在电视柜前,拉开抽屉,果然发现了一抽屉的光盘。
里面很多经典的影视作品,还是高清版本。
碟片种类很全,她随意地翻着,没注意身后有细微的脚步声,直到有股清凉的气息袭来,沈承州已经站在她身边,问:“想看那部?”
他应该刚洗过澡,头发没吹干,微微潮湿,垂在额头上。换了件家居服,随意休闲,和白天在外的样子相差很大,这样的沈承州不太像杀伐果断的商界新贵,更像一个温柔恋家的男人。
她多看了两眼,听他的问话,忙移开眼:“正在找。”
他打开DVD,随便找张光盘试了下,画面清晰,没有杂音:“好久没用了,没受潮。”
“你那一沓是动作片,”沈承州蹲下身,视线和她齐平,从另外一个抽屉里拿出装光盘的册子,“这些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离得近些,她闻到他上有沐浴露的味道,是薄荷味,有种淡淡的清爽。
他蹲在她一旁,两肩隔了半拳距离,动作间,衣服会偶尔摩擦到,在他翻找的间隙里,许清宜看到他线条分明的下颌线和说话时嗡动的喉结。
见她不答,他转头看她,视线交缠,呼吸一下就乱了。
“我先看看。”她接过,低头看着,翻到头,却一个电影名都没记住。
随便抽出一张,说:“就这个吧。”
沈承州关了吊灯,只留几盏射灯,三四分亮度,有种电影院的感觉。
许清宜上网搜了下,电影题材是喜剧,一个半小时,简介被她略过,看电影前,她不希望被剧透。
电影前半段看不出是喜剧,后半段开始发力,她专注地投入进去,眼泪都要笑出来。
沈承州全程看她,看她唇角的笑和眼角泛出的泪花,他没觉得电影多好笑,他的笑来自她。
电影结束,她转头问他:“好看吗?”
沈承州注意到她眼眶笑到泛红,脸颊像染着胭脂,水洗过的眸子亮到逼人,唇上沾了车厘子的汁水,她没有发现,在昏暗的灯光下,是深红色的。
那双灵动的眼睛仿佛也在问他好看吗。
他声音有点哑:“好看。”
许清宜没从他脸上看出这个答案的真实性,刚才就她一个人笑,如果有人陪她,她会笑得更大声。
喜剧电影他应该不感兴趣的,看之前她忘记问他喜不喜欢,如果下次有机会,应该看个别的,她仰起头对着他:“下次看个其他类型的吧,你选。”
他说:“好。”
片尾字幕的光打在他脸上,侧脸忽明忽暗,他自始至终都在看她,夜路上的月亮般,只要回头,它永远在那。
许清宜被那目光烫到,捏着抱枕一角,只看他的衣领:“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
话卡在嗓子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电影看的太专注,她都忘记担心了一天的事情。
今晚和以前的日日夜夜不再一样,他们要睡在一张床上,还好灯光够暗,遮住她满脸的羞窘。
“……我先去洗漱。”她起身,上楼时脊背有点僵硬。
洗澡时已经卸过妆,刷牙护肤不需要很长时间,出来时,他不在卧室。
她站在二楼围栏往下望,客厅关了所有灯光,书房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这么晚了还在忙,她没去打扰,也不想去,进门关了卧室的灯,留下床头前那盏淡黄的台灯,掀开被子躺到床上,临近床的边缘。
他的床很柔软,被子没有香气,但有阳光晒过后温暖的味道,蓬松干净,很舒服。昨天没睡好,现在突然有了困意,她翻身面朝外,渐渐睡着了。
直到感觉到床上有什么东西陷进去,她眯着眼睛醒来,嗅到一股很淡的薄荷味。
看清是他,她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困意消了几分:“几点了?”
他坐在床边,看了眼时间:“十点。”
“我吵醒你了?”
她望着投在墙上的影子,摇头:“我觉浅,很容易醒。”
沈承州把手机调成静音,询问她:“明天几点上班?”
许清宜说:“九点到公司。”
沉默了会,他说:“关灯吧。”
许清宜抬手关了灯,眼睛进入黑暗,她抓了抓胸前的被子,刚才的困意彻底消失,感觉从来没那么清醒过。
他掀开被子,躺进去,隔得不近,她还是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存在。
窗帘像薄薄的纸,树枝的影子印在上面,黑暗里的听觉被放大,她听到他的呼吸声有规律的响起。
许清宜轻轻躺平身子,瞪着天花板,根本睡不着。
他没动,一直保持一个姿势,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她悄悄看向他,发现他的眼睛也在闪烁着。
沈承州侧过头,问:“睡不着?”
“……你在这,我睡不着。”
沈承州:“……”
这么说好像她刻意赶他走一样,小声补充一句:“我不习惯。”不习惯旁边睡着一个男人。
沈承州伸出胳膊拉了下被子,看她:“多睡几次就习惯了。”
这话听着没问题,就是感觉怪怪的,被子在她手里揉搓到皱成一团。
静了片刻,他忽然起身,长臂越过她上方,打开了她那侧的台灯,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许清宜结巴了:“怎,怎……么了?”
沈承州单手撑在她身侧,低下身子,还在看她。
交织的气息喷洒在脸上,烫到她脸都红了,许清宜抓着被子的手一动不敢动,脑子都是懵的,她想,如果今晚发生点什么,她一定不会抗拒和害怕,一整天积攒下来的紧张都不如现在这几秒来的强烈。
沈承州伸手拉回快要掉到床下的被子,托起她紧靠在床沿的身体,轻松把她抱起:“不怕晚上睡觉掉下去?”
瞬间的腾空感让她抓紧了他胸前的衣服,许清宜看着他的下巴:“你不是抱起我了嘛。”
他把她放到床上,头离他的枕头很近,枕头上有他身上的味道。
他的视线停留在她脸上,许清宜睁大眼睛看他,咬着的唇瓣泄露了她的不安。
她没法做到坦然。
沈承州看了她片刻,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关上台灯,翻身躺在她身侧,说:“睡吧。”
许清宜看着再次陷入黑暗的房间,原来他没想怎样,脸上的热度渐渐褪去,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并不感到失落,其实她内心也希望不要那么快。
黑夜抚她入眠,她放松下身体,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沈承州听到她逐渐平稳悠长的呼吸声,睁开眼,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她沉睡的脸,放缓轻颤的呼吸,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握紧她放在被子里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