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攻略》延焜

97、落水 人工呼吸

　　屋里烧得极暖，一进去便见太夫人坐在上首，下面坐着几个妇人和少爷姑娘。

　　一并行了礼，太夫人笑的满脸慈和，一一扫过他们每个人，将他们夸赞一番，给每个人送了份儿见面礼。

　　大约真的和退还庚帖相关，周孟明显感觉到大家似有若无的好奇视线，他虽极力保持淡定，但依旧能感觉到大家打量的目光。

　　“这便是之前众人盛赞的少年英雄罢，这般个头，看着比卫国公还要高大些。”一个夫人捏着帕子满面笑容。

　　太夫人道：“我瞧着也是，一屋子里就属他个高，人也俊秀，与我们家这些孩子放一处当真是鹤立鸡群了。”

　　秦夫人笑道：“我们家九郎占个个头高，安国公的公子们那才是钟灵毓秀，允文允武。”
　　大家彼此互夸了几句，很快大家转而问起周孟的年龄，有些也旁敲侧击打听家族怎么安排他。

　　周孟冷眼瞧着今天来的不仅是周家人，还有安国公的其他亲朋，都说是赏花的，但经过上次的事，他算是明白过来，今日就是半个相亲宴，这些夫人有彼此结亲相看的意思。

　　停留了好一会儿，安国公世子赵湛带着大家去了前院，周孟不由大松了口气。
　　今日他寿辰，府上特意安排了一番。

　　赵湛作为主人，先带着大家逛了会园子，要说安国公最出名的莫过于满园的宫粉梅和绿萼，园子的西边梅园之中修了三座亭子，亭子周围还有一些玉蝶洒金和龙游梅也很有观赏性。

　　因着这点出名，大家便凑在了一处听赵湛给大家讲解，周孟将其带入导游的角色，不由暗自失笑。

　　没一会儿，赵家的四姑娘带着女孩儿们前来赏梅。

　　赵茜娘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高高的立在人群中的周孟，她不屑地撇过头，若不是周家一员她今日也不会来，周孟自然也瞧见她了，扫了一眼不以为意地移开视线，不料目光触到了一双水眸上，她很快低下头去。

　　那是周八姑娘。
　　儿郎们和小娘子们同处于一片园子，大家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赵湛作为东道主提议大家对梅吟诗，大家积极响应，尤其是因为女孩子也在不远处，更有展露风采的意思。

　　有的略作沉吟，有的一步一句诗，还有的互相应和，果真是才子风流。女孩儿那边听了大家吟诗，赵四姑娘也带着大家加入进来。

　　这些个女孩子大多饱读诗书，真是不可小觑，其中有几个很能得众人赞赏，让周孟想不到的是，周茜娘居然文采不错。

　　定国公世子许均扬唇一笑，听着众人的激赏，目光落在周孟身上，“周九公子，不来一首？”

　　十郎十一郎都吟了诗，虽不出彩，但好歹还有，唯有周孟一路保持沉默，视线时常在枝头的梅花上，竟是真的只是为了赏花，许均想起之前他铺子中的对子，有心试探。

　　“我读书不多，许公子就不要为难我了。”

　　许均一笑，他身边长平侯世子颇为倨傲，鼻间发出一声不屑地轻哼，“周九公子何必如此谦虚，卫国公身为武将，却在诗词一道忽有所悟，周九公子常年长在卫国公膝下不可能没有学到一星半点，不是常言虎父无犬子麽？”

　　“会便是会，不会便是不会。”周孟淡然道，“我若强装自己会，岂不是叫人笑话。”
　　“那么‘壮志饥餐胡虏肉’到底是何人所做？”他一幅饶有兴味的模样，语气却带了一丝逼问。
　　“胡诌的，你要是听着不错，姑且欣赏就是。”周孟不以为意，用得着他管。

　　一男子笑的有些阴沉，“周九公子这是不屑同大家切磋罢，也是，他们家毕竟也出了个进士，周杨诗文一向不错，其余的……”

　　他视线从他老十还有十一面上滑过，带着一丝讥笑。

　　“其余的要么在河西驻守边疆，要么在做执金吾，还有的在屯营做飞骑兵，至于我们几个，我九哥斩杀了突厥王，我和十哥都在读书，各个有事做，未给家族丢脸，多谢柴公子提醒大家。”十一稍显稚气的脸上满是沉着。

　　周孟嘴角飞快地扬起一抹笑，只见柴公子挑眉邪气一笑：“是，周家的女子更是非同寻常，还有一个放走突厥逆贼最终委身突厥可汗的周家女呢！大家说是不是啊？”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哄笑起来，许均蹙眉提醒道：“柴公子，今日赏花，大家以礼相待，这等话还是别说的好。”

　　“有你什么事儿，还是你心疼那女人了？”

　　许均气得脸色一青，赵湛立刻打圆场，“即是来了梅园，咱们就痛快赏花便是，今日赵某生辰，还望大家给个面子。”

　　柴公子笑道：“若是不给你面子，我们现在说的可就是……数年前那个与人淫奔生下奸生子的鄯州商户女了。”

　　柴公子身后几人不由都笑起来，长平侯世子手肘一拐身边一男子，“元卿你说呢？”
　　那男子淡淡一笑，没有吭气，目光落在周孟身上，朝他微微一点头，便移开视线。

　　老十顿时变了脸色，上前便要与之理论，周孟挡在他面前，面色未变，“既然你们这么喜欢道他人长短，那便说来叫大伙听听，我等洗耳恭听。”

　　柴公子笑的阴沉，“你以为我不敢？”
　　赵湛蹙眉，“柴公子，周公子，今日是赵某生辰，还请给周某一个面子。”

　　柴公子笑的狞厉，长平侯世子对周孟一笑，对柴公子道：“他既然这么想听，不如改日邀他到翠茗楼听说书先生讲讲。今日是清华的生辰，我们不好叫他扫兴。”

　　柴公子没说话，眼底闪过一丝兴味，盯着周孟，赵湛道：“外面天冷，不如大家一同随我去花厅。”

　　周四姑娘带着女孩子们去了旁边的暖阁玩投壶，男人们在花厅中落座，几个彩衣翩跹的侍女端着酒壶盈盈而来，上了酒，下酒的小菜，糕点，果脯等物，便悄声退去。

　　说书先生登场，讲起民间收集来的奇闻异事，因为讲的格外精彩，不一会儿便将众人带到了故事里。

　　赵家蓄养了家伎，一连听完几个传奇故事，那些家伎捧着琵琶带着笙，有的舞衣蹁跹，在厅中为大家一展才艺。

　　大家说了祝词，赵湛举杯与众人共饮，期间有几人来给老十和十一敬酒，二人略略喝了几杯，眼见柴公子强势，周孟接过酒杯，道：“舍弟年纪小，这酒我替他们喝了。”

　　说着一连吃了好几杯，长平侯世子等几个好事地纷纷借着老十和十一的由头来请灌酒。

　　一连喝了十多杯，周孟眼前开始昏花，脸色通红，咬着舌尖道：“今日赵公子是寿星，几位还是莫要冷落了主人家。十一，我们出去透透风。”

　　老十十一赶紧跟上，赵湛派了个小厮跟着，几人一路出了花厅。

　　“九哥，你慢点。”老十扶助他，见他脸色通红，脚步虚浮，不由道：“要不我们去前院客房休息。”

　　“那边亭子里待一会儿，吹吹冷风醒醒酒。”刚到亭子，便听到不远处一水榭上姑娘们的嬉笑声。

　　他被老十扶到桌边坐下，冷风吹过面颊，感觉清醒了不少，“那几人都是什么身份？”

　　“长平侯世子一直跟咱们不对付，之前他父亲曾被陛下训斥。至于柴公子，来头不小，是太后娘家人，叫太后姑祖母。至于其余几个皆是勋贵子弟。”

　　周孟撑着脑袋，感觉酒劲儿上头，老十的声音仿佛极遥远，他甩甩头，看向远处。

　　不一会儿，一个小厮提着一个食盒来了，一礼，恭敬道：“周公子安，我家公子命小的端来三碗醒酒汤，三位公子可以解解酒劲儿。”

　　跟着他们的小厮立刻上前接过食盒，从食盒中端出三碗醒酒汤。
　　老十递过来一碗，“九哥，喝一点。”
　　周孟灌了几口，摆摆手，趴在桌上小憩。
　　小厮道：“周公子不若到前院厢房歇会儿？这会儿喝了酒难免出汗，小心吹了风。”
　　周孟抬起头，“不打紧，我稍稍趴一会儿便是。”
　　话音才落，只听“扑通”一声，一物坠入湖中，将亭中三人吓了一跳。
　　凑到栏杆上一瞧，只见湖中一姑娘在水中扑腾挣扎。
　　老十十一指着不远处，“有人落水了！”

　　果不然，女子中传来惊呼声，都在扬声喊人。
　　小厮二话不说赶紧去汇报赵湛。
　　湖中女子穿着月白色衣服，起初还奋力挣扎，不多时便见其不停往水下沉。
　　老十道：“那是赵八姑娘！”
　　老十脱去外衣，十一拉住他，“你已定亲，还是我来！”
　　赵四姑娘在喊人，“快来人，快来人！有人落水了！来个人去禀报长辈！”

　　水榭上几个女孩子慌乱不已，没人敢下水，十一跃上栏杆，猛地扎入水中，朝那边游去。
　　周嫣喜道：“是十一！十一水性好！”
　　周孟赶紧朝水榭跑去，心中着急没看脚下，一个趔趄跌在地上，摔得生疼。
　　“九哥！快起来！”

　　赵湛闻说消息急匆匆带人前来，等他们到时，十一正好抱住水中扑腾的八姑娘从水中游过来，几人赶紧合力将两人拉上。

　　赵湛感激道：“多谢周公子！来人快带周公子去厢房更衣！周公子请。”
　　“快看看那位姑娘吧！”十一勉强笑笑，摆摆手，整个人瑟瑟发抖。
　　周孟立即将衣服脱下来给十一披上，道：“老十，带十一去前院！”
　　“哎！”老十应了一声，也连忙将自己衣服脱下来将十一团团包住，“咱们走！”

　　八姑娘她被一丫鬟搂着，发鬓凌乱，整个人面无血色，赵四姑娘连声唤她，却不见她清醒，赵湛急声道：“快去请郎中！”

　　众人围在八姑娘身边，一人探到她鼻端，声音颤抖道：“八姑娘已没有气息了！”
　　周苒紧紧拉着妹妹，面上有惧色。
　　周嫣急声道：“可有人会医术？先帮赵姐姐看看！”
　　长平侯世子小声道：“看那脸色怕是不好。”
　　“落水时间太长，想救回来怕是不容易。”秦元卿道。
　　许均上前一步摸到其脉上，道：“还有脉息。”
　　赵四姑娘闻言，急声道：“快请郎中！快请郎中！”
　　“四姑娘，已经命人去请了！”一丫鬟道。
　　“让让！让我看看！”周孟拨开人群，几个姑娘赶紧让出一条道。

　　前面柴公子等人挡住去路，周孟将人拨开，柴公子扭头看到他猛地将他推倒在地，带着酒气道：“你做什么！”

　　“柴兄！”许均不满，将周孟扶起，周孟来不及跟柴荣计较，扬声对赵湛道：“赵公子，让我看看。”

　　“你会医术？”许均赶紧将人拨开，主动给他腾出一条路，赵湛赶紧将人拉到水榭上。

　　周孟摸了摸她鼻息和脉息，道：“大家赶紧散开，留出空地来！”他对一哭泣不止的丫鬟道：“快将你家姑娘放到地上。”

　　“这……”

　　“这什么！”周孟将人夺过，二话不说放在平地上，检查其口腔内部，见无异物，立刻双手交叠按其胸口，一丫鬟推他，“你！你大胆！你做什么？！”

　　“闭嘴！”周孟怒斥，手下动作不停。
　　赵四姑娘撇开头，眉间紧蹙，“周公子何故如此。”
　　“此刻救人要紧！”周嫣半遮住众人视线，微微撇开头。
　　眼见三十下过去人还未醒，周孟捏住对方鼻子，朝其口中渡气。
　　女孩们小小惊呼一声，赶紧扭开头去，纷纷挪开步子背过身子。
　　许均面色尴尬，长平侯世子斥道：“有辱斯文！”
　　“说那些有屁用！”周孟手中不停，低下头去。

　　不少人纷纷扭过头不敢多看一眼，只有少数几人看得津津有味，彼此挤眉弄眼。
　　赵湛瞠目结舌，脸色瞬间通红，眼见对方卖力按压，不时渡气，一甩袖子背过身去。
　　这时内院长辈们急急而来，赵湛和几个姑娘赶紧迎了上去。
　　“八姑娘落水了？人呢？”
　　“周公子正在施救。”赵湛语气艰涩。

　　周孟满头大汗，眼见地上之人不停吐水，眼睫毛动了动，咳嗽一声便要转醒，周孟晃了晃人，“醒醒！醒醒！”
　　“姑娘醒了！姑娘醒了！”
　　赵湛惊喜不已，立刻命人将其扶起，赵四姑娘赶紧解下披风给她披上，“八妹妹？八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