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6、试探 帝王疑心 ...
-
周孟没来得及反应,几个人再次齐齐挥刀而来,眼见着打退几人,他们身后又砍来几人。
一层又一层,打也打不尽,且这些人招招夺命。
沃日!
周孟大喊一声,重拳出击,夺过一人手中的刀,边喊边砍,被激起了气性,打倒一片人,不过这一顿猛砍猛打,也暴露了自己的虚处,很快叫人踢到在地。
两边的人几乎是踢着他玩儿,他就像个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胸前背后痛得要命,重重摔在地上疼得半天翻不了身。
而那边向护卫被几个侍卫缠着自顾不暇,每当他要赶过来,都会被缠住不得片刻分身。
口中吐出痛吟,他艰难爬起,眼看着一人朝着他扎来,他立刻翻滚躲开,大骂了一句,反复躲闪,好不狼狈。
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起,躲开刺来的刀,扼住对方的手腕,将人一拉膝盖猛地踢了几下,将人甩出去,带倒了好几个人。
打了个大约两盏茶的功夫他已露出疲态,随着那些侍卫的人海战,周孟终于被打倒在地,几个侍卫将两人压倒在肃王面前。
肃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人,“还跑吗?”
周孟扭开头,肃王一掀袍子,蹲下,眼神带了一丝兴味,“这身武艺还能看,做我女儿的侍卫如何?”
“想得美。”
“给我打!”肃王侧头吩咐几个侍卫。
周孟挨了几脚,向护卫怒道:“肃王这是私设刑堂!”
“是又如何?”肃王起身,嘴角扬起一抹笑,“你待如何?”
“天子脚下,知法犯法,真当我卫国公无人吗?”向护卫冷冷道。
“有人无人与本王何干,来人,割了他的舌头。”肃王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清冷。
他爹的,这都是什么变态!周孟大喊,“你敢!”
“哦,”肃王轻嗤,“那你睁大眼睛瞧着。”
“够了啊,你打也打了,现在还要伤人。”周孟怒了。
“是又如何?”
“王爷大费周章叫我来,总不会只是为了教训我一顿,所为何事,不如直接告知。”
肃王嘲讽地扬唇,“你不是拒绝了?”
“陛下叫我好好温书习武,来年考武举。”
“无妨,我同陛下说一声便是。”
周孟咬牙,“那也不行。”
“由得了你?”
“那您安排吧,要不怕我把您女儿拐走,带到天涯海角也找不到,您就只管叫我做什么侍卫好了。”
“敢威胁我?”肃王冷笑,“你试试看,周家要是不想覆灭的话。”
“那您叫周家覆灭试试,我看着。”周孟抬头语带不屑和挑衅。
“你以为我不敢,还是我不能?”肃王面上一冷,眼神带了凌厉。
“陛下圣明,您也不是进谗言的佞臣,不过您要是改主意想当,尽管当好了。”
“放肆!”肃王一脚将他踹倒,周孟痛呼一声,只见他把玩儿着拇指上的翠玉扳指,目光若凛冬里的冰雪且带着一丝审视,带着几分讥刺,“你这般无尊无长,周衢之日后怕是要不停地给你善后,他这辈子算是栽了。”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周孟丢下一句。
“生出这么个玩意儿,乐什么?乐在手脚健全,还是乐在脑子是摆设?”
“那也是我爹的事,用不着王爷操心。”周孟冷冷道。
这时一边传来朗笑。
周孟扭头,便见皇帝身着便衣而来,他身后跟着两个内侍并一队侍卫。
院子里的众人齐齐跪地请安,周孟被松开了,胳膊肩膀麻疼麻疼的。
“起来吧。”皇帝声洪如钟,周孟才将将起身,陛下的训斥便来了,“你好大的胆子,还敢以下犯上,之前挨的打没记住?”
周孟对皇帝还是惧怕的,毕竟对方手握生杀大权,咕哝道:“肃王要杀我,陛下不管?”
“肃王不过是为了试一试你的身手,否则如何将女儿交由你保护。”
“若是我躲避不及身死,肃王岂不是可以推给侍卫,到那时我岂不是白死了?”
皇帝眼底滑过一丝深思,“不逼入绝境如何能看出真功夫?长公主府上的安护卫杀了你的手下,你当晚亲眼看到他身亡,是也不是?”
“我当时意识游离,大家都说是刺客杀死了林吉,人人都如此说,我也分不清哪一个对。”
“安护卫之死,是不是你所为。”皇帝似乎也不在意这么回答,盯着他的眸光格外锋利,像是一把手术刀一般看穿他所有的掩饰。
周孟咬着唇内的软肉,“说实话麽?”
皇帝眯了迷眸子,周孟气鼓鼓道:“不是,但臣倒希望是。”
“放肆!”皇帝眸子不减犀利,“长公主府上后来闹出的事是不是你所为?”
“臣无这等本事,想必陛下刚才也看到了。”周孟明白过来,皇帝还是心存怀疑,所以这才借肃王之手进行试探。
肃王斥道,“怎么同陛下说话呢,若是再这般不恭敬,我亲自处置了你。”
“臣知错。”周孟心中虽然有些怒意,却没有张口反驳。
皇帝道:“既然你不想做昭阳的侍卫,那,做驸马如何?”
周孟口中的“不”字正要脱口而出,想到面前之人的身份,终是忍了下去。
只是心中的怒气不减,把他揍成这样,让他游离在死亡的边缘,逼迫他,试探他,还想让他娶皇室女,想得美!
“臣家中已在议亲。”
“果真?欺君可是大罪。”皇帝狐疑。
“家里的确有议亲,前段时间借着臣大伯母的寿宴,来了不少千金相看。”
“她们瞧得上你?”皇帝道。
听听,这说的什么话,他有这么差?无语,无语。
“自然,臣风度翩翩,人见人爱。”
“厚颜无耻,”肃王冷声道:“如此不矜持,你的君子本色呢。”
“虽非君子,却有侠气,更是少年勇士。”
“动不动就晕过去的勇士?”肃王讥讽。
皇帝打断道:“传话给你父亲,叫他明日来宫中见朕。”
“是。”周孟恭敬拱手,“陛下肃王将臣那个小铺子里的东西全都搬到了肃王府,还没有给钱呢。”
皇帝看向肃王,肃王将之前的事娓娓道来,包括他轻薄昭阳公主且两次逃跑之事,陛下诧然,“周孟,你好大的胆子。”
周孟赶紧道:“陛下,臣绝不会做下此等事,想必公主有所误会。”
皇帝见他言之凿凿,不像说谎,看向肃王,肃王道:“昭阳说你有,你便有。”
“我……”周孟心道,症结还是在昭阳公主那儿,“那可以叫昭阳公主当面对质。”
“可。”
卢植匆匆离去,很快昭阳公主来了,扫了眼院中众人,垂眸匆匆而来,盈盈拜下,“昭阳给皇伯、父王请安。”
“起。”皇帝看向昭阳公主,眼神从周孟身上滑过,“你父王说他对你不敬,且颇为轻浮,可有此事?”
“回皇伯的话,的确如此。”
周孟看向昭阳公主,“公主何来此言?”
“你心中清楚。”
“臣并不清楚,还请公主解惑。”
昭阳公主一双水瞳蜻蜓点水一般从他面上划过,淡漠道:“不承认便罢,皇伯,昭阳有事回禀。”
周孟眸孔一缩,拱手诚挚道:“臣无意冒犯公主,公主要罚便罚,臣绝无怨言。”
他不确定昭阳公主是不是打算拿那个内应说事,无论如何,闯进人家闺房的确还藏了个男人进去,也勿怪她生气,虽然还不确定她是不是已经猜出始作俑者。
皇帝锐利地视线从二人身上划过,昭阳公主语气清淡,“虽说无意,却是事实,我父王问你时,你为何不承认。”
“公主说的是,臣有错,愿受罚。”周孟垂下眸子。
“我父王之前质问你,可有错?”
“无错,是臣有错。”
“错在何处?”
“公主说错在哪儿臣便错在哪儿。”
昭阳公主冷笑,“自己不愿意承认,打算推到我头上?”
周孟动了动唇,目光落在昭阳公主面上,“公主想怎么罚开口便是。”
“为何要扯我的衣带。”昭阳公主漫不经心的视线落在他面上,她不介意直接挑明。
肃王错愕,怒容浮面,周孟惊得眸孔一震,面色先白了三份,在纷纷朝他投来的目光下,脸骤然爆红,“臣并非有意。”
“周孟!”肃王大吼一声,皇帝将他制止,声音带着嗔怒,“你都做了什么?!”
“我……”周孟心跳擂鼓,面色骤变,当日昭阳公主没有昏迷?
周孟一拱手,掀袍跪地,“请公主责罚。”
肃王掀起袍子,昭阳公主身子一动,来到周孟面前,“罚你做我的……侍卫,你可愿意?”
“不可!”肃王语气沉沉,带着咬牙切齿的问道,“这混账东西就该活剐了!”
皇帝也忍不住问,“昭阳,到底怎么回事?”
昭阳公主淡然道:“有一回在巷中与周捕头相遇,风雪太大,他未站稳,摔倒时扯坏了我的斗篷,却并未道歉。”
“周孟,你可知罪?”皇帝松了口气,问道。
肃王紧攥的拳头一松,周孟明显感觉头顶的气压减弱了,立刻道:“臣并未有意,臣知罪。”肃王扫了眼自己的女儿,望向周孟,“改日随侍昭阳,你可有意见?!”
周孟语气带了一丝犹豫,“不知要做多长时间侍卫?”
“你敢有条件?”肃王语气带了不满。
她眼神清冷,“一个月。”
“好。”
“昭阳!”肃王强压着怒意。
皇帝抬手,“行了,就按照昭阳的心意来。”
周孟动了动唇瓣,不怕死地看向肃王,“那银子的事?”
肃王脸色一沉,“滚蛋!”
周孟委屈地看向皇帝,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只一霎便恢复威严,“叫卫国公来讨。”
“皇兄!”
皇帝阔步离开,肃王一甩袖子跟上皇帝,二人踏着回廊去了内院。
庭院中的侍卫也相继离开,院中只剩下几人,向护卫走远了点,“小人去一边等九爷。”
周孟点头,待人走后,郑重地对昭阳公主一揖,“多谢公主。”
昭阳公主挑眉,她走的很缓慢,停在他身边,侧头望了他一眼,眼中似有讥笑,带着侍女们离去。
周孟瞅着她离开的背影蹙眉,这皇家没一个好惹的。
他尽快回府,将今日之事告知,周衢之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一句一句追问,让他回忆他们各自说了什么话,以及皇帝和肃王的反应,等周孟说完,他眸光沉沉,脸上带着严厉,“你和昭阳公主到底怎么回事?”
“之前在护国长公主府上守卫的时候,有一回遇到昭阳公主,走的太急滑了一跤,当时着急就匆匆道了个歉,就把这事忘了。”周孟没敢说实话。
他眸光冷冷看向周孟,“你和昭阳公主莫不是达成了什么约定?”
“我和昭阳公主能达成什么约定,我们没见过几次,更无利益相关。”周孟一脸无奈。
周衢之道,“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去了昭阳公主身边事情便会明了,陛下和肃王不是那么容易瞒过的。”
周孟蓦地想起离开时昭阳公主那个笑,心头一凉,难道她那个嘲笑是这个意思?不知道昭阳公主在打什么主意。
“今日陛下提出让你做驸马一事,怕心中已有了主意。”他眉间带着一丝躁意,沉吟一瞬,“你怎么想?”
“不娶。”周孟道,“肃王今日下那般狠手,还要我娶他的女儿,休想。”
“陛下有意试探,即便是肃王也不能抗旨,”周衢之斥道,“更何况赐婚于你。”
“我已经告诉陛下家中在相看,实在不行赵家八姑娘也不错,要不把婚书再换过来。”
“胡闹!反反复复,你叫赵大人怎么想?有理也变为无理了!”
“那怎么办?”周孟也有点愁。
周衢之在屋中踱步,最后道:“罢了罢了。你想清楚,娶周八姑娘,你不后悔?”
“不知道。”周孟嗫嚅。
周衢之冷哼一声,一甩袖子离开了。
翌日,二夫人三夫人带着大家一起去了安国公府。
安国公人口多,宅院格外大,前院阔大洁净,一路行去,回廊曲折,假山点缀,松树上落着几点雪如同带着雪帽,格外可爱。
几丛寒竹长在葫芦门边,风吹过有沙沙的轻响,一路到了内院,周孟等人虽是外男,此时也要见安国公府的女性长辈,故而一去便给去拜见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