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5、换人 由嫡变庶 ...
-
长兴若有所思,“那赵七姑娘,出身的确不错,对九爷是一大助力,九爷为何不愿?”
“一则不想成婚,其次,那姑娘太能折腾,叫人累的慌。”周孟蹙眉长叹一口气,“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反悔了反正我是巴不得。”
大约半个时辰未到,周衢之来了。
周孟从床上坐起,直勾勾地看着门口,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热切,周衢之一时被看得有些局促,“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
周衢之坐在窗边的炕上,半天没说话,长兴泡了一杯茶,端过来。
周衢之接过,放在了炕桌上,“过来坐。”
“来了。”周孟一个激灵,坐在他身侧的位置上,眼巴巴地等着他发话,周衢之目光锐利地扫过他面庞,垂眸端茶喝了一杯。
“你之前打发人到我院里做什么?”
“没做什么。”见他不说话,周孟道:“您和夫人吵架了?”
“夫人之前问过你婚事的事?”
“嗯,几天前问过。”周孟虚着呼吸,“是婚事出了什么岔子?”
周衢之锋利如刀的目光停在他面上,周孟移开视线,有些不高兴。
“你不大中意赵七姑娘。”他说。
“太折腾了点。”
“可是她出身不错。”
周孟失笑,“您之前不是还说肃王有意请旨叫我做他女婿吗?那昭阳公主的身份岂不是比她更高。是婚事出了什么岔子?”
周衢之脸色一沉,道:“你是不是巴不得出什么岔子?”
“我本就不想成亲,他们要是反悔那就顺水推舟,先叫我清闲几年。”周孟咕哝。
“清闲几年?现在是忙着你了还是累着你了。”周衢之冷笑,“赶紧成婚,我也就不用老惦记着这件事了。”
“您还是多关心关心老五的好。”
“没一个省心的!”他气道,浓眉蕴聚着浓烈的愧悔和愁意:“赵家交换庚帖的时候,说你和八姑娘的八字正和。”
“八姑娘?”周孟感觉这事不对劲,“当初议亲合八字的是哪一个?”
“七姑娘。”
周孟了然,半晌道:“您怎么打算的?”
“庚帖虽换,但此事只有两家知道,我的意思是换一家,章家也不错,章少卿的为人你是知道的。”
周孟失笑,其实大概也能猜到这个中缘由,“退回庚帖,对那姑娘可有什么影响?”
“咱们两家的事,对外并未声张。”
“能不能先不急着说婚事,等老五成了婚,我也考中武举了再做打算。”周孟使出拖延之计。
“你到底为何不愿成婚。”
“成婚有什么好,怪麻烦的。”
“既如此,明天先给你挑两个通房。”
“通房?”周孟脸一红,“我不要,大家都没有。”
“你怎知没有。”
周孟诧异,“几个哥哥不都没有麽,老十也十八了,不也没有。”
“教完人事那些人自然就打发了,也是为了叫女方安心,咱们家做的算是不错了。”
周孟眼中划过一丝厌恶:“不用,我要是有那个想法,身边都不知道多少女人了,没必要。”
“这也不愿意,那也不愿意,你到底愿意干什么?”
“边走边看。”
周衢之脸上的怒意一下起来了,压着火气终是道:“随你。”
人走后,周孟长长地出了口气,好在虚惊一场,不行,他得跑。不过在此之前得先确定卓叔他们安不安全。
傍晚周孟打发长兴去了卓叔家,卓叔家门上挂着锁,长兴使劲儿拍了拍门,但是又朝着里面喊了几声,没有人回应。
他蹙了蹙眉头,卓叔当日受伤,不知现下到底在何处。
日暮,赵尹京下职后,便被叫去了上房,太夫人提起今天周家来要回庚帖的事,赵大人大感诧异,“周家要回庚帖?为何?当日还是卫国公主动向我提的亲。”
太夫人微叹了一口气,“二人八字不合,卜卦为凶,两家是结亲,不是结仇,此事作罢不必再提。”
赵大人气笑了,“哪家卜的卦,我亲自去问问看。”
“我去打听了,那孩子连个庶子都算不上,就连族谱家谱皆未上,你要我赵家的女儿嫁给一个奸生子吗?”
赵大人脸色不好,嗫嚅道:“英雄不问出处,那孩子……”
“再不问出处,那也得能上得了台面,他呢,可有爵位?可有官位?可有功名?一样都没有还想娶我赵家的女孩,你不心疼自己的孩儿,也不想想咱们府上其他姑娘吗?更何况我冷眼瞧着那孩子桀骜不驯,屡次被陛下申斥,这么能惹事,你就不为自己想想!”
“他虽无勋爵,但也算有本事,人也重情重义,”赵大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我是他的上峰,到时也可以手把手教他。”
太夫人气笑了,“有这功夫,不如同你夫人再生一个!或者纳一房妾室也成!”
赵大人眼中闪过痛意,“我怕是没有这等福气了,也不打算强求,人活一世,我有这几个可心的女儿已心满意足。”
太夫人看到他面上的痛楚,自然知晓前几个儿子的夭折叫他寒了心肠,微微一叹,“何必如此,怎么着也得给自己留个香火传承。”
赵大人豁然一笑,“我有这么多侄儿,难道还怕死后他们不给我烧纸上香?”
太夫人斥道:“浑说什么!嘴里没个数!亏你也是几个孩子的爹了。”
被骂了他也不生气,反而温声道:“母亲教训的是。不知来要庚帖的人是周家女眷还是周衢之本人?”
“是卫国公亲自来的。此事我既插手,我便实话说了,他与八姑娘的八字倒是颇相合。”
赵大人一怔,猛地看向太夫人,“这是王氏想出来的?”
他猛地站起身,太夫人悠悠喝了杯茶,并不提王氏,“我也是这么看的。”
想到周衢之亲自来要庚帖,他脸色更是不好,“换庚帖时,给周家的是七娘的庚帖还是八娘的?”
“此事已成定局,说这些有什么用?况且我听那位太夫人和秦夫人的意思分明更中意八姑娘,也就是你们两个男人自己要将俩孩子凑在一处。话又说回来,便是换的咱们八姑娘的庚帖,八姑娘温柔娴静,还配不上他周孟?”
赵大人眉毛皱着半晌未展,脸上明显有压抑的怒意,“既如此,便听母亲的。”
太夫人微微叹了口气,“你若是正对那孩子满意,不然我叫人下个帖子,将人叫来府中瞧瞧,正好后日是湛儿的生辰,若是果真如你所说,这门亲事或可再周旋一番。”
赵大人微微一叹,“若是没有这等缘分,也不必强求。”
太夫人点头,二人又说了会儿话,赵大人去了跨院。
见人走了,太夫人命人给周家下帖子。
一夜无话,翌日很快便到。
周孟在演武场上哼哼哈嘿,明显比昨天开心许多,几个好兄弟见他脸色的确比之前要好许多,不由得感到奇怪,难道想通了这是?
他们热身时也不忘打探,周孟心里偷乐,却半句口风也不露,举着石锁利落的起起伏伏。
倒也不是瞒着他们,时间长了他们自然知道怎么回事。
看着他腱子肉不停地鼓起,就连肌肉都显得欢快了几人,几人顿时觉得绝对有事儿发生。
果不然进完学午后便听到了风声,原来两家的婚事不成了,而且还是自家叔父亲自去退还的庚帖。
几人不免错愕。
周平那边送来了安国公府下的帖子,安国公的嫡长子生辰,特邀周家几个少年郎君去府上赏花。
周孟南门,他与赵湛素不相识,怎么还给他下帖子?他不由问周平缘由。
周平道:“既然几位姑娘、公子都有,想必就是两家的正常走动。”
“我就算了。”周孟觉得两家刚退亲,这时候还见面,总不会还要往一起凑罢,此事怪异,免得好不容易摆脱的婚事再起波澜。
只可惜,此事由不得他决定,半刻钟后老十和十一来他院子说起此事,极力邀他前去。
老十道:“安国公府上的三公子你一定要见见,他这人颇有些痴,之前帮着朝廷做出了筒车,陛下大家赞赏,直接赏了一个工部的官,都进了六部呢,司农那边也要他。听说他最近在改造什么提花织机。”
“织机?织布的?”周孟好奇。
老十见他果然好奇,于是对那位四公子的事迹大加解说,周孟听罢对这个古代的发明家兴趣倍增,“行,那就明天去。”
窗外日头高照,给寒冬多了一丝暖意,此前因为忙碌,他的生辰便吃了碗寿面,其余兄弟的生辰也是如此,若是正好遇到大家得闲,便几个兄弟小聚一番,或在院里招待大家,或出去定一桌席面,不是整数一般不大过。
也就是之前周杨为了拉他融入周家特意给他张罗了一番,他突然有点想那个家伙了。
没一会儿,向护卫传话说孙掌柜求见。
周孟朝外望了一眼,只见孙掌柜提着袍子一路疾行。
进了屋里擦了擦头上汗,周孟叫他坐,“如此急匆匆的,可是出了什么事。”
孙掌柜脸上苦色浓烈,“九爷,今早昭阳公主的人将咱们店里新出的东西搬空了,还说是你应下的,我打发人来问你,结果人叫昭阳公主给扣下了,还让小的带句话,说想要东西去肃王府找她。”
周孟头疼,“知道了知道了。”
孙掌柜好奇,“您可是得罪了昭阳公主?”
“没有。”周孟道:“你不用管了,我今儿就去肃王,这段时间写话本的书生多吗,存货可本够吗?”
“这个东西倒不是够不够的事,关键是得叫人爱看愿意买才是要紧的。”
“那倒是。”周孟琢磨起来,反正现在他也闲着了,也许可以加入写书的大军,不过不能暴露身份,“多买一些书生的字画,凡是写得好的,卖的多的,可以提高价钱。”
孙掌柜连忙称是,周孟招呼他一起用膳,孙掌柜拒绝不得,知道他规矩不多,便顺水推舟应了。
用过午膳,周孟二话不说赶紧去肃王府,长兴几人要跟着,被周孟拦住了,“不必,免得到时候跑不掉,拖累我。”
“九爷,我随你去。”向护卫道。
“也好。”
二人才走到肃王府门口,便见一个侍女立着,周孟心道,这是等着他上门呢。
他对着守门的侍卫行礼,那些侍卫早被提点过了,一礼,“周九公子里面请。”
侍女欠了欠身子,“九公子跟我来罢。”
绕过照壁,拂过木叶尽脱的柳树,周孟被带到前院,越走越觉得不对,感觉身后有人跟着,他立刻扭头,果不然几个侍卫从旁斜之处窜出,抱臂而立。
周孟警惕,“做什么?”
侍女曼声道:“这二位是府上的侍卫,九公子同我走罢。”
“这儿瞧着挺熟悉,”他环顾四周,“倒像是肃王殿下的院子。”
侍女但笑不语,“九公子随奴婢来便是了。”
难道昭阳公主在前院见他?也是,内院外男轻易不得进去。
他一路跟随,身后的两个侍卫也紧随其后,直到来到肃王院子,周孟心底划过一个念头,怕是肃王要见他才是。
这时只见卢植从回廊一侧走来,轻敲门,道:“殿下,九公子到了。”
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周孟心道果然,不过想到他爹说的肃王有可能想让他做他的女婿,他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笃定,少了几分胆怯。
他抿了抿唇,眼神落扫过肃王身后,只见空无一人。
肃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二人眼神交锋的时候,回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人人都带着刀,周孟视线锐利地扫过一干人等,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戒备。
向护卫将周孟挡在身后,“王爷这是何意?”
肃王淡然地给众人使了个眼色,众侍卫二话不说,立刻抽刀齐齐对准周孟二人,不等周孟问清缘由几个人已挥着刀朝他而来。
周孟迅速避开,几番躲闪,被逼的实在不行了,一脚踹倒几人,对着肃王大喊,“王爷这是做什么?!”
一个侍卫一刀挥来,周孟急忙避开,不妨发髻被削,簪子坠地,头发落了一地。向护卫大怒,踢飞几个侍卫,拔出长剑与人相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