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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肃王 紧抓不放 ...

  •   吃饭的时候,老十问起周孟,“京兆府你不去了?”
      “唔,我爹让我在家读书。”
      “你这是要走读书的路子?”老十问。
      十一道,“不大可能,二伯父肯定是想叫九哥哥读书明礼。”
      老十低头一笑,周孟叹气,“夫子说的是什么我压根儿听不懂。”
      “经义总是难的,但最难的还是作诗,九哥你要是沉下心来好好学,未必学不会。”老十道,“你看二伯父,到如今手不释卷,待到中年做出的诗雄浑大气,一扫绮丽浮艳之风,不少士子都纷纷上门请教。”

      周孟失笑,“是吗,我爹传授方法了麽?”
      十一道:“二伯父只会写不会说,他说了,这个东西全凭悟,要悟才行。”
      “说得对。”周孟点头,心里偷笑。
      长兴脚步匆匆,“周平刚才来传话,说国公爷叫您去前院,肃王也在。”
      “肃王?”他头皮一紧,“肃王来做什么?”
      “小人也不知。”
      周孟着急慌忙地跑到墙边,“就说我不在。”
      眼见他翻墙而出,长兴也爬上墙头,“九爷……”
      周孟跑了,他是真的怕被肃王打,也怕被他爹打。

      这事说来是他不对,更何况还有把柄捏在昭阳公主手里,这么逃避到底不是个事儿,总是要面对她的。
      城中执金吾纵马而行,嗒嗒的马蹄声踏破冬日凝滞的寒冷,寒风之中他们威风凛凛离去,众人不由嘀咕。

      “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不知道。”
      “那是执金吾!恐怕是城中又发生什么大事了!”
      “再大的事儿也有个高儿的顶着呢,散了吧,该干啥就干啥去。”
      他立刻想到了昨晚的事,会不会和卓叔他们有关,他赶紧回家,正巧路上遇到打道回府的肃王。
      他赶紧背过身子,贴着墙。

      卢植一眼就扫到他,那么高的个儿,想看不到也难,他掀开帘子,“王爷,是周九公子。”
      肃王掀开帘子看了一眼,“把人给我抓过来。”

      周孟肩上一痛,扭头就瞧见卢植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眉目之间带着一丝促狭,“又见面了,周九公子。”
      “好巧。”
      “是好巧,王爷传唤。”他手中的剑未出鞘,但却不容他抵抗地压在他脖颈边,周孟只得跟着来到了马车边上。

      肃王掀开帘子,目色沉肃如冬雪严冷,盯着他,薄唇抿着。
      “王爷,我真的没有轻薄公主,我发誓,真的没有。”
      “那你跑什么!”
      “您太凶了点,我害怕。”
      “害怕?还是心虚?”
      周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公主的事。”
      “那你落在昭阳那儿的东西怎么说?”
      周孟心中一咯噔,慌张掩饰不好便露出在了面上,肃王大怒,一把将他扯进车里,用手掐住他的脖子,“你好大的胆子!畜生!”

      周孟喘不过来气,脖子疼的要命,一个劲儿地翻白眼,“我……没有……没有!”
      卢植在一边小声劝道:“王爷,王爷息怒,毕竟也是卫国公的儿子。”
      “还不拔剑!”

      卢植有一丝犹豫,肃王目光冰冷地射过来,他赶紧抽出长剑,周孟拼命挣扎,扯着他的手,在他手腕上一捏,肃王微微松开。

      周孟挣脱,“我真没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肃王掀帘而出,跳下马车,夺过卢植手中的剑,一字一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周孟后退,卢植环顾四周,小声道:“王爷,咱们把人带回去说。”

      肃王没给他机会,直接当街砍起人来,周孟赶紧躲开,不知道他这时闹哪一出,左右躲闪,跳到几个摊贩后面。
      肃王果然投鼠忌器,冷笑,“躲在百姓身后,窝囊!”
      “王爷当街行凶,跋扈无道!小心御史参你一本!”
      肃王朝他砍过去,周孟大叫着离开,一阵风一样跑掉了。

      肃王看着那个张牙舞爪的背影,将剑丢给卢植,卢植赶紧接住,掀开帘子,“回府!”
      回到家,周孟第一件事便是去打听京中发生了什么事,执金吾一行人急匆匆朝宫门赶去,怕是有什么急事。
      结果他爹劈头一句,“你轻薄昭阳公主?”

      “我真没有,我对昭阳公主就只有敬佩的份儿,怎么可能做下这等事!刚才还遇到肃王了,他当街就砍我。”
      周衢之沉吟,“今日见了那些姑娘,你中意何人?”
      “啊,没有中意的。”
      “章家那位姑娘你可喜欢?她是章少卿的嫡幼女。”
      “章大人?不要不要。”他一想到这么严厉的岳父就头大。

      “王侍郎家的姑娘瞧着也不错,只是那个是庶女,你怕是不喜欢。”
      “我能不成婚吗?”
      “你可知肃王为何当街闹出这等事?”
      “不知。”

      “也许在打你的主意,比如叫陛下知晓后,让陛下给你赐婚。”
      “赐婚?”周孟一愣,眨巴眼睛半天,不由想到昭阳公主,“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嗯。”
      “昭阳公主能看得上我?”
      “无论如何,我是不答应的。”
      “为何?”
      “你想娶皇室女?”
      “……有点想……”

      周衢之眯眼,周孟补充:“陪嫁多。”
      “混账!”
      周孟噤声,周衢之道:“娶了公主,你日后的官途也就到头了。”
      “平常人一辈子也不见得能到驸马都尉那个职位,再者之前不是还有尚书娶了清河郡主?”
      “那是先帝朝的状元,至今也不过寥寥几人。你中意昭阳公主?”
      “人挺好的。”

      周衢之脸色一黑,半晌道:“果真?”
      周孟抱着手臂叹气,认真道:“我心中只有敬佩并无他想。”
      周衢之明显松了口气,“昭阳公主在草原的事你应该听说了。”

      周孟知道他要说什么,只是避而不谈,反而点头道,“公主有勇有谋,堪称大义,令人敬佩。”
      周衢之欲言又止,“罢了,你回去罢。”

      周孟说起执金吾的事,周衢之明显眉毛蹙了一下,“外面的事你少管。”
      离开书房后,周孟正好遇到提着食盒的秦夫人,两人打了个照面,周孟一礼,“夫人安。”
      秦夫人神情淡淡,点了点头,同他擦肩而过时叫住他。

      周孟扭头,只见秦夫人淡淡一笑,“九郎马上弱冠年纪,也该考虑婚事了,来家里的那些姑娘们皆与你适龄,你可有心悦的,我们也好为你操持。”

      周孟淡笑,“劳夫人挂心,不急,五哥不是还没有成亲,等他成亲后也不迟。”
      “你不急,做长辈的总是急的,你二哥就是没有早早定亲才耽搁到了今日,你父亲中意章家和赵家,你觉得如何?”

      见周孟皱眉脸上似乎不大情愿,她温柔道:“章家姑娘品貌端庄,赵家姑娘你也见过,赵七姑娘容貌出色,性情单纯,赵八姑娘温柔娴雅,能歌善舞,要我说还是赵七姑娘好,颇受老国公和太夫人的喜爱,其母出自清河王家,若你喜欢我们做长辈的也好为你筹谋。”

      “赵七姑娘?就是那个……”周孟收敛了乍起的一丝恼意,斟酌着措辞,“赵姑娘身份高贵,我哪里能攀的起,怎好叫长辈们费心,我还不急的,成不成婚都是小事。”

      “这可不成,你父亲也不会由着你。”秦夫人道。
      周孟淡笑,“父亲那里我去说,夫人忙,我便告退了。”

      秦夫人的视线轻飘地落在那道高大的背影上,冬日的雪色给她的眸子染上了一丝清冷,她喟叹一声带着一大堆丫鬟浩浩荡荡朝书房而去。

      用完晚膳,周孟再也忍不住,一头栽在床上睡去。
      次日午膳后,长安县男回城的消息传遍长安。
      大盗拂衣再次出现,刺伤长安县男,其府中侍卫也死伤大半,此事由大理寺卿上报皇帝,皇帝最终暂允他回城,同时下令,命各地官差抓捕逃犯。

      长安城中再次戒严,这事至少能说明卓叔他们已逃脱,周孟问起大盗拂衣的事,没想到长兴这个百事通此时却只寥寥几句。
      周孟前去找周衢之,没想到人不在府中。
      一直到了晚上,周孟被叫到前院,他爹醉醺醺地公布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昨日太夫人、夫人已让媒人去赵家探听口风,赵大人看中你,王夫人也愿意,今日交换了庚帖,等到时择个吉日便定下来。”

      周孟简直傻在了当场,“我不同意。”
      周衢之面色阴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由得了你随心所欲。”
      “我不想成亲,真的不想。”周孟站起来,“一个人挺好的。”

      周衢之正要发火身子摇晃了一下,倒在椅子上,指着他,“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不成亲只会叫人笑话。”
      “我不在意,笑话去。”
      “日后没有子嗣供奉孝敬,连个传香火的都没有,何其凄凉!”周衢之恨铁不成钢。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生前的一切都不见得能够把握,死后的事情又有谁能干涉,何必执着。”
      “你给老子滚!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出去!出去!”

      周孟扭头负气离开,走到自己的小院,忽然想起来,忘了问到底是赵家的哪个姑娘。算了,哪个都一样。不对,不一样,要是那个赵,赵……赵茜娘,那就完蛋了,下半辈子没有安宁的时候了。

      他调头去了书房,“赵家的哪个女儿,嫡出庶出?”
      “嫡出。”
      “那个赵茜娘?”

      “赵七姑娘是赵大人和王夫人的掌上明珠,赵大人不必说,很有能耐,王夫人乃清河王氏的嫡支,出身高贵,这门亲事对你有助益。况且赵七姑娘容貌绮丽,性子单纯,陪嫁也不会少,不是正和你的要求。”

      周孟气得整个人打哆嗦,“行吧谁都一样,您歇着吧。”
      他绝望地在院子里打转,压抑得不得了。

      他不知道的是,赵茜娘已经在被窝里哭了好几回了,闹着不肯和周孟订婚,他只是个庶子不说,听说和长辈们处的不大好,日后在内宅过日子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况且几次见面都闹的不愉快,一想到他,她就心里堵成了一疙瘩。

      丫鬟在一边安慰,赵茜娘哭着推开人,“出去,都出去!”
      丫鬟听着帐子里的哭声,也颇多不忍,一个小丫鬟偷偷去找王氏,王氏闻言挑亮灯火,将人打发了,“叫她哭,不必惯着她。”
      王氏身边的大丫鬟瞅了眼外面,给王氏披了件衣服:“就怕六姑娘想不开。”
      “想不开也得想开,难道日后嫁给谁还由得了她做主不成。”
      “夫人何不将实情告诉姑娘。”
      “此事还不到说的时候。”
      三日后,肃王向陛下请旨,请求赐婚。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是给永明的?”
      “给昭阳,臣盼着有个人在她身边照顾。”
      “正与阿娘想到一处去了,”皇帝兴致勃勃道,“堂弟看中的事哪一家的儿郎?”

      “也不求对方有多大的本事,只盼着对昭阳能好。”他语气微微一顿,“臣觉得周孟不错,不知皇兄意下如何?”
      “前几天有御史上书说你当街对卫国公之子出手,还扰了百姓做生意,怎的今日又要给二人赐婚?”

      “试试他的伸手罢了,小摊贩那里是臣不对,已经赔偿了,日后臣不会再莽撞。”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继而沉默,“此子颇有些能耐,我欲重用他,若是他为驸马,便难入朝为官,卫国公对此子也颇为看重。”

      “那孩子行事跳脱,虽有些能耐,但却是个闯祸的性子,若是能在陛下眼皮子底下受管教也比卫国公日日为他善后要好,臣冷眼看着卫国公对那孩子颇有些溺爱。”

      皇帝大乐,想起周衢之几次三番请罪,笑完叹了口气,“此事朕还要想想,阿娘家也有几个子弟颇为不错,你不妨考虑。”

      “太后娘家的子弟自是好的,只是陛下待昭阳恩宠尤盛,若是再同太后娘家的子弟结亲,未免过头。”

      “你啊你,就是太谨小慎微,若是其他人能同七堂弟这般,朕也能省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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