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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辩白 关押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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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礼法于无物?”周孟道:“不知大人指的是哪件事?若是指挝登闻鼓一事,那我明日便去宫门痛哭,问问那鼓为何要设。至于突厥王和三王子四王子之事,我认,对子骂父,当然无礼。”
“你,你!”大理寺卿指着周孟颤抖不已,脸上的表情骇人,赵大人斥道:“周孟!还不请陈大人恕罪!”
“我何时与安护卫有私仇?昨日是您当堂反驳说我晕过去不知林吉死因,我亦觉得自己记错了,今日又莫名其妙说那护卫的确杀死了林吉,还说我与他有仇,哪来的仇?难道不是林吉与他有仇吗?”
“这便是你对朝廷大员的礼节?”刑部尚书手背在身后,威严又肃穆,目光炯炯地盯着周孟,“此事事关长公主安危,也关乎朝廷威严,不可放过任何人。
御林军是宫中精锐,昨夜看到了和你背影相似的人,他们效力于陛下,你便有嫌疑。
再者,本官从几位大人口中得知,昨日你曾提到安护卫对你出手,且杀了你的手下林吉,今日长公主提及此事,便可证明你们确有仇怨。
你昨日正好告假,虽有弘道法师作证,但后半夜你们各自回房,他并不能作证你昨夜是否有离开寺庙,至于你的两个长随,他们是你的人,所说之言难以信服。”
周孟点头,诚挚道:“大人说的有理,小人愿听大人的。只是心中也有疑惑要问,为何昨日长公主不曾提及此事?
此前我从未见过安护卫,更谈不上得罪,他听受何人的命令竟对京兆府的人痛下杀手?显然此事说不通,也无端叫长公主承受屠戮京师官差的嫌疑。
守在前院的侍卫出自公主府,衙役出自京兆府,众人皆道是那内应出手杀了林吉,众口悠悠,此事铁证如山,而我晕厥之际意识不清,一面之词本就不足取信,那么如今安护卫身亡,仅凭推测又如何能给我定罪?
再则,还是之前小人提过的,以我的功夫如何潜入又如何全身而退?还望大人明鉴。”
说罢他长揖到底,“小人有时确实轻狂,但最服有本事有能耐有傲骨之人,大人谈吐不俗,句句有理,我心中敬佩,还请大人还我清白。”
刑部尚书眉间染上一丝愁绪,很快消失无踪,“陈大人,此事你怎么看?”
大理寺卿沉吟,眉间满是不耐烦,强压下怒火,“下官听大人的。”
刑部尚书望向肖侍卫,“昨夜肖大人可有看到那刺客的面容?”
“不曾。”
“可能从其背影确定那人是谁?”
肖侍卫蹙了蹙眉头,沉声道:“卑职还无此等本事,不过,想一试周公子身手,不知周公子可愿意?”
周孟迟疑一瞬,看向刑部侍郎,刑部侍郎道:“你可愿意?”
周孟点头,“愿意。”
两人各拿长棍在外面的空地上打起来。
午后的阳光还算和煦,屋顶上披着一层白白的雪被,衙署廊下挂着几盏灯笼正随风摇曳。
棍棒之声传遍空地,周围几位大人站立围观,不少衙役也趁此机会喘口气,伸着头不时张望,听到动静的办公官员文吏见几位大人围观,不由小声呼唤同伴,来凑这个热闹。
呼呼喝喝之声与击打之音环绕空地,周孟显然处于下风,被肖侍卫逼得节节败退,左右躲闪,防御之间带了一丝仓皇之意,最后被踢倒在地,他很快爬起来,继续与之对打起来。
大约过了十几招,因为下盘未扎稳被他一连打倒在地好几回,周孟继续爬起,挥动中手中的棍棒打去,肖侍卫武艺高超,出棍迅速,力道极猛,挥动之间是熟练是灵活让人防不胜防。
瞅准时机,肖侍卫一下挑开他手中的杀威棒,一棒击在他的腹部将人击倒在地,“使出全力来!卫国公的儿子便只会躲闪吗?”
周孟拾起棍棒,大喝一声,朝着对方抡去,口中喝声不断,出棍的速度更是奇快,用力也越猛,越打越来劲儿,带着生猛之气,甚至完全不讲章法,几番交锋,肖侍卫竟处于下风,接连抵挡对方的攻势,终于叫他找到破绽一举击中周孟肩头。
周孟闷哼一声,咬紧牙关,手中的棍棒飞快在手间旋转,一棍照着他头部劈去,众人惊得大叫,肖侍卫立刻举棍挡住,胸膛上传来剧痛,被周孟一脚踢翻在地上,周孟飞身而上,将他踩住,棍棒直逼他面前。
众人爆发出喝彩之声,周孟收回棍棒,伸手,肖侍卫看了眼他布满茧子的掌心,伸手握住,顺势起来。
肖侍卫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尘土,“第二场,你跑我追!如何?”
“自然。”
周孟迅速朝衙署外面跑去,肖侍卫等他跑开几步迅速追去,二人飞快地擦过众人面前,周孟看到院墙迅速前冲跃起灵活地越过墙头,飞快地朝东面的办公之地跑去,攀上东墙,爬上大树,攀上房顶,飞快地在倾斜的房顶上爬行,跳到墙上从墙头跃下。
肖侍卫踩高爬低,好几回都只能看着他逃得远远的,好在他跑起来也不慢,眼见着拉近距离了,人又跑了。
肖侍卫心中佩服,撇下一根树枝,瞅准时机打在了他的脚腕上,周孟脚下一趔趄在墙头的脚步一滑,肖侍卫趁此机会跃起,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二人围着衙署飞快地跑起来,到了空地,没有可翻的地方便全凭耐力,周孟被追地满院子嗷嗷叫,不少人伸着头看乐子。
他终究比不上更有耐力的肖侍卫,最终力竭被抓,肖侍卫几下将人摔在地上制服。
周孟躺在地上毫不挣扎,上次输的那么惨,就当给他个面子。
肖侍卫将人提起来,赵大人上前,眼中的忧虑一闪而逝,笑道:“肖侍卫,可有发现什么?”
肖侍卫目光深邃锋利,“周捕头身形笨重,灵活欠缺,但甚在力气大,出手快,安护卫武艺在我之上,若是想要胜他,必得使用一些手段,昨夜安护卫中了对方的迷药,如我等一般,皆中了那贼子的伎俩。”
周孟捏着自己的肩膀,痛得嘶嘶抽气,肖侍卫视线从他面上滑过,接着道:“昨日那人逃跑的手段也十分了得,正如周公子一般。”
“我?”周孟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扬声道,“你不是说要我比试的吗?叫我使出全力原来是为了给我扣帽子!”
他眼中戾气一起,想也不想一把抓住肖侍卫的衣襟,一拳打在了对方脸上,打得他后退几步,上前就要踢他,被几位大人拦住,大理寺卿肃声道:“成何体统!周孟!如今你可有何话要说!”
周孟抹了把脸上的汗,“没什么话好说,要抓就抓。”
周孟就这么被关了,关进大牢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笑,嫌疑固然还在,但毕竟还是打消了肖侍卫的疑虑。
身形笨重的人怎么可能在众人围捕的过程中遁逃无踪。
他现在担心的是昭阳公主那边,只希望不要再节外生枝,也希望昭阳公主能将那人藏好。
此番行动虽然冒失,但他不后悔,安护卫的步步紧逼和林吉死前的挣扎以及他母亲的哀恸还在眼前。
这次行动毕竟事关宫中的御林军,他就像从暗处走到了明处,暗中留心他的人只会增多不会减少。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再使用他的隐身术,更不能再这么冒险。
大理寺那边再次陷入愁云之中。
周孟虽然被关起来了,但是显然每一条都不足以证明他就是凶手,就像他前面说的,避开执金吾的巡查和公主府的重重守卫何其难也。
他们只能从尸体下手,从当夜的侍女和其他侍卫口中获取消息,以及从当事人长公主入手,然而长公主言辞之中却多有遮掩,弄的他们无法弄清案件始末。
随着大家一一道来,那个人的形象反而模糊起来,太过神通,既伤了安护卫又在众人围捕下逃脱,又折回将安护卫杀死还纵火伤人。
不仅如此,还能将一众人等关在密道之中,这显然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故此,他们猜测此事必定有至少三个人在打配合。
几人商讨后,一致确认,侍卫之中还有内应!
傍晚,长兴和几个府中兄弟来了。
老十满面焦急,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好好的又出了这等事,我都听说了,有人夜闯护国公主的府邸,那人不是你罢。”
周孟从食盒中端出碟子,拈了快儿糕点,“我有这么大本事?怕是邪祟缠身,麻烦总是冲着我来,我都烦死了!”
老十见他脸上带着忿忿不平,心中大安,他虽然行事无忌,但有情有义,待他最为坦诚,也不善掩饰爱憎。
吃完东西,周孟赶人,“你们快些离开。”
老十依依不舍,低声道:“最底下有银两和其他吃的,大牢里的东西不要随便吃,银两以备不时之需。”
“晓得了。”周孟抿唇笑,听到银子就开心。
老十无语看他一眼跟着长兴离去。
一连数日,大牢里不时有长公主府的侍卫和几个身量极高的老百姓被关进来,他们挨了好几顿打,时常被拖着进来又被拖着出去。
周孟掩住眼底的愤怒和愧悔,如果他不是卫国公的儿子,被拷问的人就有他。
那个长公主呢?
没有人审问,没有受羁押,一切都可以推到死者头上,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有罪者作恶,无罪者受罚,千百年来,一直如此。
审讯了十多日,也没审讯出来什么,刑部、大理寺以及京兆府赵尹京所有负责查案的官员皆被陛下狠狠地骂了一顿,这是周孟后来听长兴说的。
被放出来的那一日,西府的几个兄弟就在外面等着,还有长兴等人,众人为他洗清冤屈感到高兴,这十多日的见闻却令周孟高兴不起来。
皇宫内。
皇帝正坐在矮榻上,底下放着脚炉,长公主坐在另一侧与之对弈。
“那密道你藏了什么?”
长公主慢条斯理,红唇微启,“一个男人。”
“一个男人值当你这么掩护。到底是何人?”
“一个爱宠,那里待过别的男人,日后不能叫表姐住了。”
皇帝落棋的手一顿,半晌没说话,长公主也不以为意,倾城绝艳的面庞上多了一丝柔婉,“他今日没什么动静?”
“这么多年过去了,周衢之也已有了家室……”
“这么多年过去了,哥哥得到了,妹妹始终没有得到。”
“你何必如此执着。”皇帝慨叹一声。
“闲的了,不成?”
“既然太闲,那就别去行宫了,回来好好陪陪阿娘。”
“不必了。”长公主直接道,脸上带了一丝清冷。
“沐阳!”皇帝不赞同地看她。
“我在行宫待的自在的很?哥哥不要逼我了,如何?”她媚而艳丽的面庞又带了一丝娇,眼波流转,盯着皇帝。
皇帝嘴角一勾,落下棋子,手与她的相触。
周孟出狱的时候,空中下着鹅毛大雪,几个兄弟站在大理寺外,长兴长生向护卫还有周衢之身边的周平也来了。
大家齐齐祝贺他洗清冤屈,然而这十几日的见闻却无法让他高兴地起来。
车外的马蹄嗒嗒作响,高崎见他一直沉默不语,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在里面吃苦头了?”
“没有,就是没睡好,那木板怪硌人的。”
老十扬唇安慰,“回家了就好。”
“我在监狱里看到许多同我身高一般的人被抓了进来,许多人吃了不少苦头。大理寺和京兆府查出刺客身份了吗?”
老十摇头,“我听父亲说陛下动怒,斥责了大理寺和京兆府的所有官员。还有人说是鬼神作祟,传的神乎其神。”
“事关朝廷秘辛,怎么传的到处是。”
“也就是在咱们这些人家传来传去,百姓忙于生计谁关心这些。前些日子还来了一波人打探,我也是听父亲说的。”老十道,“传的神乎其神的,就连二伯父都弄不清。”
说罢老十直勾勾地盯着周孟,小声道:“九哥,不是你吧。”
周孟神神秘秘地低下头,十一赶紧围过来,压低了声音,“当然是我,我能在梦中杀人。”
几人一愣,老十推他一把,“别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