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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审问 躲不开章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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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们立刻撕下衣摆将口鼻捂得严严实实,径直闯入监牢内将长公主等人背起。
周孟早在他们忙活的时候便扭上了旋钮,暗门关上还不够,他又将屋内的博古架拉了过来挡住出口,继而将桌椅一个个放倒,抵在博古架和对面墙之间,又将其余桌椅层层垒上。
这回好了!一时半会他们是推不开的。
不过他们手中有刀,随随便便便能将那博古架砍断,他得再想办法。
他掏出迷香点燃,置于博古架附近,若是他们探出头来,闻到迷香也可以减弱他们的战斗力。
周孟迅速将柜子里的人背到室外,看了眼外面躺在地上的人,扒下其中一人的衣服给身上的人换上,继而背着人迅速离开澄明堂。
内院守卫的主力被长公主带到了澄明堂,中院有御林军和大理寺的人,外院则是长公主府上的侍卫和京兆府的人。
综上,现在内院守卫最为薄弱,还有十个御林军并一众服侍的下人。
他一面躲避一面寻找合适的地方。
之前从澄明堂翻过去的时候,正入一片梅林,里面置有假山凉亭,更有湖泊望月台,穿过梅林,便是园子尽头,隔着墙头便是肃王府。
周孟将人背到墙边,将他举高了放置于墙头,身子灵巧地跃上墙头,轻松落地,将人接下放置地面。
他没来过肃王府,这一片陌生的紧。
摸黑穿过庭院,正好这边种着细细的篁竹,恰是隐藏人影的好去处,他拨开寒竹林,将人安置好后,消隐身形踏上石子甬路,穿过几个月洞门。
东边一般作为上房,所以极有可能住着一家之主。
肃王府也不时有人巡逻,高举着火把,隔着树木只见火光跳跃穿梭。
周孟啃咬着手指,只能依着平常宅子的布局穿去西院及前院,东院院门上落了门栓,他索性翻上墙头,居高处扫视整个院落。
沿着墙头往前行走之时,遇到了好几拨巡逻的侍卫,期间他还看到了卢植等人。
他们可是肃王身边的亲随,竟亲自值夜巡视。
周孟在墙头地面来回穿梭,摸清了去往侧门的路,这一路遮蔽物很多,假山数座,可以借此暂避身形,只是就算能出的了王府,但是却躲不过管宵禁的执金吾。
所以人必须放在肃王府内。
他再次回到内院,摸到了一个小院落里,落到地面上,悄悄地来到房间门口,猛地将门推开。
里面的人似乎被惊醒,一个披着衣服的侍女趿着鞋走了出来,探头往外瞧了瞧。
“咦?”她疑惑地走出来,刚一转身,脖子上骤然挨了一下,她痛叫一声晕了过去,周孟将人接住带到了屋里放倒在地。
“翠羽?”一个声音压低了调子,试探地叫道。
没得到回应,她赶紧起身,摸到桌边点燃烛火,恰看到门开着,地上躺着一个人,她赶紧走过去。
屏风后的帐子里传来一道声音,带着朦胧的睡意,“翠羽?”
灯忽然灭了,丫鬟哎了一声,立刻便觉一双大手捂住她的唇,才将将挣扎一下紧接着颈边一痛,软倒在地。
“翠羽?”帐子里的声音再次传来,屏风后传来被子滑动的窸窣声。
“青橘?青橘?”
屋内竟然毫无声音。
床上的人顿时清醒过来,攥紧了拳头,摸到床头的匕首,紧紧握在手中。
周孟没想到竟会摸到昭阳公主的院子里,他原本还想着去那个什么郡主的院子,毕竟她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也许会比较好控制。
如今顾不得这么多了,希望昭阳公主能配合一些。
听刚才的声音,她定然已醒,此时陷入沉默,应该对屋内情况有所察觉。
他现了身形来到床边,掀开帐子,恰在此时,对方骤然挥刀而来,周孟扼住她的手腕,撒过去一把白色粉末,对方打了个喷嚏,接着咳嗽了两声,急促软倒在床。
周孟二话不说立刻转身回到竹园,避开一众巡逻之人,拨开竹丛,周孟将人背起。
穿过一众月洞门,经过一个凉亭,周孟将人放置墙头,越过落下,终于到达昭阳公主院中。
他将人背到昭阳公主屋内,点燃屋内的烛火,看到屋里的柜子,将人塞到柜子中,紧接着把昏倒在地上的两个姑娘抱到屏风边的榻上。
呼!
忙了一夜,累死他了。
周孟来到床边,盯着昏睡过去的女子道了一声,“得罪了。”
伸出手,手落在她的衣带上,总得拿点什么作为把柄不是,没什么比女子的贴身衣物更能叫其忌惮的了。
眼见着衣带拉动,他手又顿住,想了半天,终是缩回。
拍着脑门叹气,不地道,不地道!
这么做不是欺负人吗。
他忍不住给了自己一耳光,扇的有点痛,忍不住吸了口气。
可是要怎么做才能保证她帮他?
留字条无疑真诚,但是也会暴露自己。
“算了算了,就当我自己作死吧!” 他忍不住坐在床边嘟囔,扭头将落在一边的匕首放到她的枕头下面,给她拉上被子,又拈起她的袖子,将她的手臂拎到被子里。
做完这些,来到西稍间的书架处,书架前摆着一张桌子,桌上笔墨纸砚一样俱全,他取下一支毛笔,倒了些茶水研磨,思虑再三,既要说明缘由,又保证不直接点明自己的身份,这以免惹火烧身或者留下明显的把柄。
为此他专门用左手写下一封简短的书信,书信上的字颇俊逸,若是周衢之亲眼见到怕是不敢相信这字是他写就。
周孟将信放置在她枕头底下,掐了一下昭阳公主的人中,见人蹙了蹙眉头,立刻起身离开。
第二日,周孟在寺庙厢房睡的正好,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长生摇了摇周孟,周孟立刻惊醒,径直坐起,“怎么了?”
“九爷,外面大理寺少卿带了人来。”
“来找我的?”
“是。正往这边走来,长兴叫我先来叫您。”
周孟压下心头的狂跳,迅速穿好衣服,长生赶紧给他打理头发。
外面笃笃笃一阵轻响,长生加快了手中的动作,插上簪子,固定住头发,扬声道:“进来。”
长兴推开门,周孟起身,正见到章少卿和孙少尹阔步踏进来,二人身后还有一众官差,周孟恭敬拱手,脸上带着倦意,“章少卿孙少尹,早上好。”
向护卫拨开那些官差,走上前,给周孟行礼,“九爷,国公爷让我随侍您身边,两位大人问完话,小人便护送您回府。”
周孟点头,孙少尹皱了皱眉头,没吭气。
“周公子,明人不说暗话,此次来找你有事。”章少卿眉间带着凝重。
“大人尽管吩咐便是,可是又出了什么案子?”他目光望向孙少尹。
孙少尹一叹气,目光透着一丝浓浓的探究,“昨夜有刺客闯入长公主府,长公主殿下的贴身护卫被人杀死,且那刺客将长公主并几十个御林军关在了地下密道中。”
周孟愣住,他莫名的松了口气,还以为昭阳公主猜出他的身份了呢,看来并不是。
“两位大人这般早便来寺庙中,难道是怀疑我?”
昨夜和那个安护卫交手,对方应该认出了他,呵,他欠林吉一条命,还欲对他痛下杀手,他能叫他活着!
他想不出哪里露了痕迹,他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做事总出纰漏的人,他笃定没有落下什么把柄,除却昭阳公主那里。
“你似乎并不惊讶长公主府上发生的事。”章少卿警惕道。
周孟诚恳道,“哪里是不惊讶,反而是迷惑重重,将几十个御林军和长公主关在密道中,何人有如此本事?其次,长公主的贴身护卫我见过,此人武艺不错,能杀得了他的绝非凡人,再则,长公主府上怎会有密道,难道那刺客对公主府的布局很熟悉吗?”
他皱眉深思,章少卿锐利的目光从周孟面上滑过,见他疑惑不已,似乎真的对此不是很了解。
“长公主今日说起那侍卫所做之事,前天晚上为揪出内应在打斗时的确误杀了林吉。”
周孟沉痛道,“原来当日我晕倒后竟发生了这等事,可怜林吉的老母亲晚年还要受丧子之痛。”
章少卿自然明白他此言是为了提醒他们昨日众人都说过什么,也表明了自己昏厥之后对此事的不知。
既是不知,便不存在报私仇,故即便长公主说出此事,也不该怀疑到他头上。
章少卿听懂他言外之意,心中疑惑更深,长公主所言其实反而是证明了他昨日来大理寺所说的话为真,那黑衣人的确是冲着他而去,所以昨夜之事反倒可能与他有关。
可是长公主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压下心里的疑惑,章少卿道:“本官记得昨日周公子来时曾说那侍卫对你步步紧逼还杀了林吉,如今长公主也说他的确误杀了林吉,故我们怀疑,昨夜之事与你有关。”
“与我有关?”周孟笑了,笑中带着怒意,“多说无益,羁押收监,悉听尊便。”
“得罪了,我们要搜查九公子住的这间屋子。”孙少尹拱手。
向护卫拦在周孟面前,“可笑!我们家公子一连数日守卫长公主府,不说功劳也有苦劳,更何况与长公主毫无恩怨,不知有什么理由要将御林军和长公主关入密道?”
他特意不提那个护卫,只就那长公主来说事。
那个护卫有没有冲着自家公子来?为什么冲着他来,受了谁的指示?
他们一概不提,既然着意忽略此事,那么二人又何来恩怨?
“你要阻碍官府查案!”章少卿少有的严厉,责问之意直扑向护卫面上。
向护卫冷笑,“官府无故搜查,不合法度!”
周孟将人拉开,拱手恭敬道:“府中人不懂事,大人见谅,小人虽只是个捕快,也身担重任,长公主府上风波不断,我亦被陛下点了去守卫公主府,如今有事,我岂能不配合,大人随便搜,身正不怕影子斜。”
孙少尹连忙道:“正是正是。”
章少卿淡漠地对身后属官使了个眼色,众人一拥而入,向护卫扬声道:“慢着!未免有人构陷,请大人允许我等从旁跟随。”
“章大人刚正不阿,怎可如此怀疑。”周孟轻斥,但是却毫无责备之意,眼神带着浅笑直视章少卿。
章少卿眼中布满浅淡的凉薄与兴味,看向向护卫,“可。”
众人在屋内仔细搜了三遍,没有找到任何有力物证,章少卿道:“还请九公子同我们回一趟大理寺。”
周孟对不同意的向护卫摇摇头,对章大人道:“自然。小人必当全力配合大人行事。”
刚到大理寺便见大理寺卿、京兆尹、刑部尚书、刑部侍郎王大人等人皆在。
章少卿将搜查一事禀明,大理寺卿皱了皱眉头。
周孟被带上公堂,行礼,等候大理寺卿的审问。
大理寺卿居高坐在堂上,“前天晚上,长公主的贴身护卫杀了你的手下林吉,昨夜刺客潜入长公主府,杀了长公主的贴身护卫,还将长公主与一众御林军关在密道之中。周孟,此事可与你有关?”
周孟一揖,垂眸恭敬道:“回大人的话,小人前天晚上受了惊吓,加之手下身亡不免神思恍惚,便告假去寺庙中求护身符,后与弘道法师探讨佛理至深夜。
寺院作息严苛,长安城中亦有宵禁,长公主府上更有诸多御林军、侍卫和官府衙役,臣如何能潜入长公主府中。
更何况,还将御林军和长公主关在什么密道中,密道在何处?为何要将人关在密道中?小人此前连中院都不曾踏足。
我习武不过三年,怎有如此本事?更何况长公主因两家交情特意安置昏厥的我,待我这般关照,我如何能做下这等事!”
他言辞恳切,说到后面语气带了一丝委屈。
刑部尚书和王侍郎频频点头,赵大人捻须,但听到最后一句时不由放下了手。
大理寺卿不为所动,“传肖侍卫。”
肖侍卫很快上堂,对堂上大理寺卿恭敬一礼,“卑职见过大理寺卿,见过诸位大人。”
“昨日府中闯入刺客,你曾带人追捕,可记得那人的特征?”
肖侍卫道:“昨夜那刺客身手极快,在澄明堂与安护卫交手,我等到时,正见其翻过墙头,虽未见其面目,却记得他身量极高,京中少见。”
大理寺卿指向周孟,“那人身高可与堂下周孟相似?”
肖侍卫瞥了一眼,淡漠道:“确实相似。”
大理寺卿看向周孟,“你有何话说?”
“小人不该长这般高。”周孟道。
王侍郎翘了翘唇,赵大人亦低头莞尔。
大理寺卿一拍惊堂木,“公堂之上,嬉皮笑脸成何体统!”
他目露冷厉,“长安县男拘禁你堂兄弟,你便挝登闻鼓,三年前你被突厥三王子掳走,便深入敌营,手刃敌人,斩杀突厥王,前些日子,四王子得罪于你,你便闯入质子府行凶,如今你手下被杀,你更有理由取安护卫性命!”
周孟点点头,“臣年少轻狂,犯下大罪却不自知,多谢大人指明,如此恶迹斑斑,但求一死,请大理寺卿直接定罪便是。”
“放肆!”大理寺卿大怒,一拍惊堂木,“你在逼迫谁?”
“大人句句指责,必是小人做错了事,如今小人洗心革面,愿意认罪,望大人成全。”
大理寺卿咬牙切齿,“你既承认,可知刺杀长公主该当何罪!”
赵尹京笑了,“大人这是要当着我等的面,直接定罪于他?”
“他承认自己犯下大罪,前三者既非大罪,那么此等认罪之举,必是指昨夜之事,本官如何能不成全他。”大理寺卿冷冷道。
周孟点头,“突厥的官员,要怎么定我这大魏人的罪,我都是得认的。”
“混账!”大理寺卿大怒,一个惊堂木扔了过来,直接砸到了周孟头上,“你敢污蔑本官!”
“这是做什么?”刑部尚书悠悠起身,“慢慢审,何必动怒呢。”
周孟摸了摸额头,冷笑,“好一个突厥人的孝子贤孙,领教了,不必你判刑,牢狱我自己会去,罪名,随你定。”说罢扭头就走。
“反了天了!”大理寺卿怒道。
赵尹京呵斥:“站住!”
周孟脚下一顿,只听赵尹京语调怒意沉沉:“回来!”
“大理寺卿已经给我定了罪,我自去领罚!”
孙少尹赶紧将人拦住,低声劝道:“好歹是朝中三品大员,你给个面子,不要叫大理寺卿下不来台,免得还要参你恃宠而骄。”
章少卿道:“不如传弘道法师和值夜的执金吾,一问便知。”
“确该如此。”王侍郎道。
孙少尹攥住他的衣袖将人拉到堂中央,“陈大人,不如传其余人问话。”
大理寺卿吩咐衙役,传弘道法师和昨夜的执金吾。
将两人叫来后,仔细问了昨夜之事,果然如周孟所说,紧接着又审问了长兴长生二人,两人自然如实说来,毕竟连他们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大理寺卿面色沉冷,“虽则如此,但周孟一向视礼法于无物,且与安护卫有私仇,仍有嫌疑,暂时关押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