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攻略》延焜

85、守卫 长公主的冷

　　赵尹京看向大理寺卿，“下官愚钝，愿听陈大人高见。”
　　大理寺卿闻言，立刻道：“长公主多年都在行宫中，不知以前可有此类事件发生？”
　　长公主摇头，“并未。”

　　“此人直奔公主寝殿，显然对行宫布局了如指掌，潜入行宫财物并未丢失，下官猜测应是寻仇。”大理寺卿道，“长公主可有怀疑之人？”

　　长公主沉吟，半晌红唇微扬，带着一丝冷意，“我已多年不在京城，这些年不曾碍着谁，若是寻仇只能是数年前了。”

　　大理寺卿不知该如何接话，最终道：“此事只怕还得从长计议。”
　　长公主绝艳的面孔多了一丝清冷，“还要等多久？”
　　大理寺卿看向赵尹京，“此事率先报给赵尹京，我大理寺愿通力配合。”

　　赵尹京闻言垂眸道：“人不可能凭空消失，若如陈大人所言，此人既是寻仇，想必还会再来，此事一出，为保安全长公主殿下身边务必多些守卫才好，陈大人以为呢？”
　　大理寺卿颔首。

　　未时，两位大人带着属官离开。
　　周孟带人紧跟其上，总觉得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撇过头去，发现那个身材魁硕的侍卫不知何时站在了门边守卫一侧，抱着长剑，双脚分立，目光凌厉地朝他看了一眼，气势贲张不似凡人。

　　周孟心头一跳，感觉身后的视线越来越明显，他终是扭头看了一眼，恰好发现长公主正站在门口，妖娆妩媚的面孔带着清霜般的冷意，目光如浸在冰冷的水中。

　　周孟只看了一眼，便扭头离开。
　　傍晚，赵尹京突然告诉他说，“陛下调了部分御林军、大理寺差役以及咱们府上的捕头前去保护长公主，你也要去，记住，一定要少说少听少看，不求有功但求无错。”

　　周孟沉默，“我不想去成吗？”只觉告诉她，长公主府上的事最好少沾惹。
　　“陛下亲自点了你，你要抗旨？”
　　“陛下为何点我去？”
　　“你是陛下亲封的捕头。”他只这一句。
　　周孟忍不住问道：“御林军已是骁勇至极，为何还要大理寺和京兆府的人？”

　　赵尹京一叹气，“长公主遇刺一事，分别报给了大理寺和京兆府，既然那刺客还有可能再来，我们的人参与其中才可避免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周孟眉头一蹙，隐住心中的不情愿，笑道：“尹京说的是。小人一定好好守卫，不给大人惹麻烦。”
　　“好。”

　　周孟写了封书信，着人带到致远书铺，让孙掌柜帮忙传话给府上，今晚他奉命去守卫护国长公主府。
　　也许这是个契机，卓叔说过，他娘的死同护国公主有关。

　　夜晚，众人分三队守卫公主府，御林军居内，大理寺的人守卫中院，周孟等人在前院巡查。
　　再加上公主府本身的侍卫，这般重重守卫，连个苍蝇也难飞进来。
　　一直守到天将明，一夜无事，众人暂时松了口气。

　　周孟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跟交接的人换了职，立刻跑到卖早点的地方要了一碗稀饭并两个炊饼，吃完摸摸肚子，匆匆往府上赶去。

　　刚到屋里，长兴长生赶紧忙活起来，屋里暖烘烘的，热水也是准备好的，刚洗了把脸，这时周平来了。

　　得，准是他爹有事。
　　他去了前院，他爹正穿着单衣站在庭院中，刚练完长枪。
　　“爹。”
　　周衢之擦了把脸上的汗水，“昨夜公主府上可太平。”
　　“一夜无事。”
　　“这几天辛苦，要留心一些。”
　　“是。”
　　“跟我进屋。”
　　周孟跟他进去，见他抽过搭在一边的帕子擦了擦头上的汗，琢磨他叫他来到底为了什么。
　　“昨夜守卫的人有多少。”

　　“外院有三十人，捕快十五个、侍卫十五个，中院五十个侍卫，内院御林军五十、大理寺人手十五人，其他各院各有一些人手。”

　　“这般守卫，连个苍蝇也飞不进去，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行宫当时守卫也不少，但还是叫刺客得了手。留在公主府的侍卫你要留一些，若是有内应在其中，恐怕会影响公主安危。”

　　周孟眉头一蹙，久久未散开，“那我给赵大人回禀一下此事。”

　　“赵大人心思一向缜密，他不会想不到。倒是你，机灵点，莫要出了纰漏。另外，”他语气微微一顿，“对长公主恭敬些，不许鲁莽冲动，能离多远离多远。”

　　周孟压下心里的诸多疑问，道：“是。”
　　“老五上次给你带了书信，可有说什么？”
　　“同大哥一样，嘘寒问暖，多有勉励。”
　　“没有别的？”
　　周孟无奈，“他托我做个梦给他查查什么蜀王世子。”
　　他看了眼自己爹，见他毫不意外，便道：“他也问起您那个蜀王世子？”

　　“嗯，天圣八年，蜀王为陛下对蜀地安心，曾送蜀王世子来京中。同年蜀王在藩地暴毙，蜀地副将作乱，王妃身殒，定国公世子也就是现在的定国公带兵平叛，不久后蜀王世子失踪。”

　　周孟听得晕里糊涂，除了知道定国公，其他人根本不熟悉，他打了个呵欠。

　　周衢之目光紧紧盯着周孟，似乎要从脸上盯出什么，周孟在这种犀利的目光中升起戒备，赶紧坐直，“怎么了？”

　　“老五还让你做什么了？”
　　“没了。”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周平提了一筐银丝炭并一个茶壶。

　　给二人添了茶水，杯盏中的热气袅袅而上，周孟打了个呵欠，眼皮重的能坐在椅子上睡着，眼见着周平在添炭火，身体忍不住放松朝后靠去。
　　等人出去后，周衢之就见周孟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他放轻了脚步，居高盯了他一会儿，伸手。
　　周孟猛地睁开眼，扼住他的手腕，眼中带着防备，见是他爹，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行了，去睡吧。”
　　“哦，”见他爹沉着脸，周孟呵欠打到一半停下，一揖，“爹您忙，我先走了。”
　　“滚蛋！”

　　回去路上，他忍不住琢磨怎么突然说起蜀王世子的事，难道老五那个藕孔心眼又在打什么主意？
　　刚进屋便打了个寒噤，往床上一躺，实在不明白他老人家到底什么意思，不会是叫他帮老二查这件事吧。

　　一觉睡起已是申时。
　　天还是阴沉沉的，风自窗边刮过，卷得树木发出咴咴声。
　　长兴见他醒来，给他身后放了一个靠枕，倒了杯茶，递给他。
　　“九爷若是不嫌弃，不如将我和长生也带到衙门里当捕快，到时咱们也可以替换一下。”
　　周孟忙摆手，“你们好好留在院里，顺便帮我看着铺子里的生意。等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长兴没说话，周孟沉吟，“你和长生资质都不错，既能识文断字，武艺又都不错，拘泥在这个小院子里屈才了，你们可愿从军？”

　　长兴诧异，“九爷为何突然说此话？可是不愿留下我和长生了？”

　　“当然不是，你们伴我多年，我心中有数。我马上弱冠年纪，却毫无建树，即便有我爹时时督促，但我也毫无上进之心，你们跟着我又有什么前途可言。若是有意参军，家里有的机会帮你们一把。”

　　“我们哪儿都不去，九爷在哪儿我们在哪儿。”

　　“由不得你们。”周孟撂下一句话，穿上衣服就往外走，长生正好从外面提着食盒进来，头上落满了雪，“九爷，吃点东西。”

　　“先放着。”
　　“这是哪儿去，有事也吃完饭再说。”他赶紧道。
　　“你们先吃。”
　　长兴将周孟叫住，“九爷打算去找国公爷说我们的事？我和长生都是一个想法，若是九爷强行要我们走，我们离开便是。”

　　长生跑出来看着廊下的两人，诧道：“怎么了这是？九爷不要我们了？”
　　他眼中带着一丝慌乱和惊讶，周孟瞪了长兴一眼，“别听他的。回去吃饭，我出去走走。”
　　“那我跟着。”长兴道。

　　去长公主府上职的时候，依旧没见到周衢之回来，周孟吃了晚膳匆匆赶去长公主府，和守卫的人换职询问白日情况，了解到没什么波折，不由松口气，只希望今夜也安稳如常。

　　入夜，犬吠之声时不时传来，空中如钩的月高悬，星子点缀周围，天广袤深邃，显得高远莫测。
　　夜间，大家不时走动四处巡逻，哪怕是到了后半夜也没有人敢松懈。

　　一连七天，众人均处于紧绷状态无人敢松懈，但随着日日如此，不少人开始露出疲态来。
　　周孟管不了别人，只能跟几个手下打气，再次声明此事的严重性，同时给大家鼓劲，并许诺此事过后，请大家去摘星楼吃饭。

　　大家伙一听果然打起精神，至此大家轮值的时候，周孟总是睡一觉之后给大家带点点心肉干，公主府上虽然也有准备膳食，不过人多，换着吃的时候总是凉了或少了，傍晚时正是最难熬的时候。

　　这一日，周孟给大家送完吃的，刚踏出护国公主府，忽看到斜对面的恢弘的肃王府邸大门中走出一人。

　　他侧头扫了一眼，朗阔又漫长的通衢之上，立着身穿蓝色斗篷的女子，梳着元宝髻，风帽上一圈的白狐狸毛，与头上装点的白玉钗环相得益彰。

　　风吹过，掀起她的披风一角，下身的秋香色湘裙和靴子便露了出来，西面的阳光正打在她的面上，唇瓣殷红。
　　对方看到他，视线扫来，冲他微微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