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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晕血 亲爹试探 ...

  •   卓叔沉默,“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便告诉你。”
      周孟目不转睛地瞅着他,卓叔目光变得犀利许多,“那落雁沙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这个与我母亲有关?还是您要借此跟我交换秘密。”
      卓叔闻言一笑,继而又默然许久,叹了口气,语调苍凉。
      “你母亲当年中了落雁沙的毒,熬了一路,油尽灯枯,她一直要去蜀地……想去看看,等我们到的时候,却找不到她的下落。”
      “当时还有谁?定国公世子?我爹?”
      “你爹不能擅自离开,定国公世子出了不少力,大家都未找到她的下落。”
      “您和我母亲到底什么关系?”
      “同定国公世子一样,早前都与你母亲认识。”卓叔看盯着他眸子道,“你爹得知此消息后一直不愿相信,以为我们在撒谎,还和我打了一架,我几乎被他打断气,他当时便决意卸职去找你母亲,但被陛下申斥了,又有……太夫人阻拦这才作罢。”
      “你母亲消失以后我们找了许久,一直没找到人,方圆几十里的住户全打听遍了,没有人见到你母亲。”
      “会不会被坏人抓走了?”
      “我母亲不是北方人吗?为何一定要去蜀地,会不会和蜀地的那个大佛相关?”周孟追问。
      “莫说你不解,我也一样。”
      “您这么多年为何不找个伴呢?”周孟垂下眼见,掩去眼中的疑惑。
      卓叔似乎来了劲儿,起身给他倒了一杯凉茶,“蹉跎了,早知道年轻的时候便娶妻生子了,也不必临到老无人送终。”
      周孟赶忙斥道:“卓叔说什么呢!”
      “我这是实话,听卓叔一句劝,莫要像我一样,形单影只。”他口中虽如此说,但语调却丝毫不见忧伤,反而带着一丝自嘲似的调侃。
      “一个人怎么样不能活,非得凑到一处去彼此折磨,无趣。”
      卓叔笑道,眸光朝他看来,眼中带着一丝亮泽,但很快那丝光泽转瞬而逝,“谁知道呢。”
      “我父亲对我母亲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你觉得是什么态度?”卓叔好整以暇地看着周孟。
      “我觉得我母亲该早点离开他,反正又不能在一处,他人还强势霸道,我母亲到底看上他什么?”
      “是吧。”卓叔垂着眸子,嘴角带着一丝笑。
      “再说跟一个有家室的男人搅和在一起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卓叔脸色突变,“莫说这些话,大人的事不是你该议论的,别人再怎么说她,你也不许,知道吗?!”
      “我不说别人就不说了吗?别人不说她,倒是来说我,庶子也就罢了,如今我连庶子也算不上,一个奸生子。”

      卓叔猛地一拍桌子,“混账!谁给你的胆子说这样的话!往日你最维护你娘,我只道你娘没有白生你,如今倒好,脑子是真的摔坏了,竟说此等话来,你怎么对得起她冒死将你生下?”

      眼中有怒意和沉郁失望:“你走!”
      周孟执拗道,“府中上下都在传,她同人私奔了,那个人是谁!”
      “你走不走?”他双眸猩红,像是藏着一头野兽一般,带着狞厉。
      周孟扭头离开,走到门边,扭头,“落雁沙是谁给她下的?她为什么中毒?”
      卓叔没有回话,周孟闷头离开,扫了眼院中的梨子离开。
      长兴几人扫视他的面色,见他面色淡漠但周身的气息似乎与平日不同,也不敢上前问话。
      走到半路,周孟对长生道:“你去给卓叔说一声,雪梨炖上吃,对嗓子好。”
      长生立刻应了,急匆匆往回跑。
      走上通达的街衢,周孟看了眼周边的摊贩铺子,叫卖声吆喝声让长安的烟火气格外动人。
      结合以往,可以断定卓叔和娘的关系不一般,甚至和爹的关系似乎也不差,否则不会在他被掳到突厥的时候来救他,甚至当年他去邺城的时候卓叔时常出现去看他。
      也许卓叔根本不是做生意,就是为了守着他?
      会不会……会不会他不是周衢之的儿子,而是卓叔的儿子?
      他给自己吓了一跳,不至于吧。
      思绪天马行空之时,向护卫大叫一声,将他迅速拽开,箭矢嗖嗖从两侧楼宇中射下,射中了李子摊上,那老汉吓得大叫,抱头离开。
      眼见着箭矢又来,周孟迅速躲到一廊檐的柱子后,朝周围的百姓大喊一声,“大家快散开,有刺客!”
      众人纷纷抱头离开,街道上几辆豪华的马车飞快地向前行驶,驾车的人不在了,车厢中有女子的惊呼声。
      听到动静的周孟探出头来,向护卫眉心紧蹙:“马车上有肃王府的徽记。”
      看着还在往下射箭的人,向护卫径直将手中的长剑掷去,楼上的人飞快避开,箭矢暂时未落下来。
      周孟疾跑到马路中间,翻身上马,马儿不停地嘶鸣,顾不得许多只能用上骨折的手,费了好半天
      力才将马儿制住。
      车厢内的惊呼声减弱,紧接着是女人的喊叫声,周孟下马掀开帘子,车厢中共三人,其中一个背上插了羽箭。
      昭阳公主面上有急色:“周九公子,我的侍女受伤了,烦请帮忙救治。”
      周孟没看那受伤的女子,“你们先下来。”
      他扫视周围,见向护卫赶来,“我的护卫已到,公主先下来。”
      她扶着车辕,周孟搭了把手,忽见她手上有血迹,脚下一晃,人摇了摇便朝后栽去。
      长兴喊了一声,赶紧将人扶起,“九爷九爷!”
      向护卫匆匆向昭阳公主行了礼,对长兴道:“先把人背到人多的地方,此地危险,快!”
      京兆府的人很快赶来,一来赶紧同昭阳公主请罪,昭阳公主道:“刺客在两边楼宇中,大人速去捉拿凶手。”
      赵大人一拱手迅速带着人搜查,没一会执金吾也到了,长安城再次戒严。
      周孟被抬到府里,郎中也没诊出什么毛病来,拿出长针往周孟人中上一扎,只见人眉心蹙了蹙,郎中面上有舒缓之色。
      “应是受了惊吓,骤然晕厥。”
      周孟睁开眼,眼前的人影清晰起来,长生赶紧叫了两声,周孟立刻坐起来,结果撑到了受伤的胳膊,顿时痛叫不止。
      周衢之向郎中道谢,命人将人送出去后,扭头看向周孟,“说了不让你出门不让你出门,你的耳朵长到哪儿去了!”
      周孟没吭气,只听他道:“你跟我出来!”
      长兴应了一声,跟了出去,周孟瞟了一眼出去的两人给长生使了个眼色,长生赶紧摆手,“我一去国公爷一准发现。”

      周孟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趴在窗户上偷听他们谈话,但是因为离得远,一时也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长兴回来了,周孟赶紧问:“我爹问你什么了?”
      “就是问当时遇刺的情况,还有就是问小人还记不记得那刺客的长相。”
      “我晕过去的时候他没问你们?为何只问你一人?向护卫那边呢?”周孟眼神变得机敏。
      “国公爷问过了,向小人再确认一次,怕露了细节。”长兴走到桌边提了提水壶,发现里面水不多,“小人去烧点水来。”
      “长生去。”周孟道。
      人走后,周孟看向长兴,长兴立刻道:“国公爷问起您晕倒之事。”
      周孟眼神微变,“他怎么说?”
      “您在长安县晕厥一事国公爷已知晓,向小人问起之前是否有此症。”
      “你怎么说的?”
      “小人……”
      “你如实说了?”

      他立刻跪下道:“小人不敢隐瞒,九爷您已经多次出现此症了,若是有疾,当早日诊治才是。”
      “起来吧,多大点事儿。”周孟道,他朝后一躺,“我这病治不好了。”
      长兴猛地抬头,站起来,“不可能!九爷莫说胡话,我去请郎中!”
      周孟赶紧将人叫住,“别去别去!”
      将人喊住后,他讲起此病症的特征来,长兴诧异,“怎会有这病症?”
      “许多人见到血都会害怕,我的格外严重些。从我醒来,见了许多杀戮之事,加上祁州的经历,心里就存了影,本来在济慈寺的时候缓和了不少,但没想到紧接着咱们又上了战场。没想到越来越严重,竟到了见血就晕的地步。”
      “也就是说这是心病?”
      “对,此症难治,”他皱着脸不想多说,摆摆手,“别提了,这事别外传,传出去不大好。”
      门外传来脚步声,长生提着茶壶进来了,见长兴起来了,不由得松了口气。
      傍晚周衢之派人了来。
      “他叫我做什么?”
      周达道:“国公爷叫您去取字。”
      “谁稀罕,我才不要。”说着往床上一躺。
      周达道:“还有国公爷从陛下那儿讨来的字。”
      周孟一骨碌坐起来,想了想又躺下道:“随便谁的字,反正我是不要的。”

      周达似乎有些为难情绪:“那小的就便回禀国公爷,就说您用不上了。对了,今日曹司事和吴司法来府上了,不知道是不是长安县的案子有了进展。”
      “他们来府上了?”周孟立刻爬起来,胳膊重新吊着,“我去问问。”
      周达看着疾步而出的人嘴角一翘,长兴长生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走到门边了,周孟不由踯躅起来,望了眼院子,没踏进去。
      周达走到前面,恭敬道:“九爷,快来吧。”
      周孟迈了进去,跟在周达后面,经过庭院中间时,忽看见地上有几只鸟,走近觑了一眼,只见那几只鸟被当胸穿过,鲜血撒在周围,他脚下一晃,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门倏然打开,周衢之快步出屋子,对周达周平道:“把人抬进来。”
      周孟半夜醒来的,他醒的时候就看到他爹伏在书桌上写写画画,“爹?”
      周衢之侧头看他一眼,“醒来了?”
      “嗯,我怎么在这儿?”他还在茫然中,一时忘记和他老子生气的事儿了。
      周奎青没说话,他赶紧坐起来,“那院子里是什么东西?”
      “我射下来的几只鸟。”他转而问道:“你是怎么回事?”眼中带着深重的探究和愁绪。
      “没怎么回事。”周孟淡淡道,“就是晕血。”
      “晕血?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直都有点害怕,可能吓着了。”

      他陷入沉默中,周孟屏住呼吸,打量了他一眼。
      晕血症若是文官也就罢了,可偏偏他生在武官家庭里,况且大家也都以为他能走这条路子。
      “明日我请太医来,给你看看,为何不早点说?”他浓眉紧皱,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怅然和责备。
      “这也不好叫人知道。”以往也就算了,关键是如今身边时有危机,如果被人知道了,抓他跟抓菜瓜也没什么不同了。
      他许久没有说话,眉间的褶皱迟迟没有散去,终是叹了口气,“此事除了你身边的人可还有人知晓?”
      “其他人我没说。”
      他点头,“行了,你回去吧。”叫住周孟,点了点桌角上的纸,“这是肃王和陛下题的字。”
      周孟打开瞧了一眼,“周达说长安县的那件案子有眉目了?”
      “诚郡王那边没问出什么来,倒是质子府里有人进出。”
      “今日城中的骚乱想必也是他们弄出来的!”
      “再等等,我已派人去查了,最近有赵大人忙的了,府衙那边的事我替你辞掉?”他看向周孟。
      周孟蹙了蹙眉,“其实巡巡街还挺好的,除了要起早,俸禄比较少之外。”游走在市井之间,听老百姓叫卖吆喝,看人间百态,时不时抓抓坏蛋,感觉还不错。
      “你的意思是继续干下去?”
      “其实不干也不打紧,反正劳心劳力还没经营铺子来的多。”
      “三句不离银钱,你上辈子莫不是商户出身,回去吧。”
      “是,您也早点休息。”周孟离开了,心底也松了口气,免得以后他再催他上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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