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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命案 又被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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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绝对是我亲爹,正儿八经的亲爹,有这么说话的吗?”
周衢之没忍住,喉间溢出浑厚的笑声,不停地笑,周孟见纸上被弄了墨团团,赶紧拿起毛笔,转移话题道:“再来再来。”
周孟边走边踱步,背起了《将进酒》。
周衢之眼中放出亮光,落笔挥就,高昂处,他就喊一声妙,周孟被这夸赞弄得怪乐呵的,原来由作弊偷窃得来的荣光也能叫人欣喜,大抵这就是人的虚荣心作祟。
一篇课文背完,他爹已经喝得脸颊升起红晕,周孟也有点摇晃,坐在椅子上,捂着肚子,喝得鼓鼓的,他打了个嗝儿,一股子酒臭味儿,不由得皱眉扇了扇,太难喝了。
对着写得满满的的纸张,周衢之看了一遍,醉醺醺地问道:“岑夫子丹丘生是何人?”
周孟吓得一机灵,赶紧搜索脑海中的知识点:“似乎是两个隐士。”
“似乎?”
“嗯,反正脱口而出便是他们,许是谁在我耳边念叨过这些文辞。”
周衢之瞅着他,周孟一脸无辜,“您不会觉得这是我写出来的吧?我可没这本事。”
果然迎来没好气的冷哼声,“你倒是对自己有自知之明。”
他仰头使劲儿往嘴里灌酒,闷着头一言不发,脸上如同蒙着一层阴翳,浓黑的眉目之间带着几许浓重的寥落之情,像是挥不去的沉寂秋色。
周孟忍不住捏了捏手中的酒坛子,呼之欲出的问题终究还是压下了,看着他爹闷头喝酒,他让自己的声音轻快一点:“痛快地醉一次,日后就不能再如此了,喝酒伤身。”
周衢之伏在桌案上,久久没有动静,本以为他应该是睡着了,就在周孟打算扶他上床榻时,忽然传来啜泣之声。
周孟顿住,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办。
起初的啜泣逐渐变为清晰可闻的哭声,他瞅着这一幕,一时跌入长久未记起的过往来。
老周好像也是这样,有一段日子,总是喝酒,总是喝酒。
时而啜泣时而哭咽,不复平时的大老爷们形象。
那是他和老妈离婚的时候,他也会为情所困,不过好起来总是快,不然也不会很快就再婚了。
周孟等他哭声停歇了,摇了摇他的肩膀,“该睡觉了,我扶你到床上去。”
他没动,周孟将他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扶着他到了床上,去了他的鞋袜,伸手探到他头上。
去掉簪子,摘掉他的青玉冠,放在了一边,盯了他一会儿,忍不住喃喃道:“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件事他还没有搞清楚,他、卓叔、定国公世子还有周云,说的云里雾里。
其实无论是怎么死的,日子总要往前走,他只是不喜欢被瞒着的感觉。
邺城立了一个衣冠冢,如果真的像卓叔说的那样,那她到底去哪儿了呢。
周云又说她死得很惨,那她到底怎么死的?
周孟吩咐周平好生照料他,周平应了一声。
天刚明,周孟便被长兴强制拉起,一看更漏,二话不说急匆匆往京兆府赶,点卯已经开始,上职远比散职重要,若是应卯不到,轻则罚俸,严重的还要当众挨板子。这就未免有些丢人了。
他抚了抚打皱的衣衫,司功大人瞅了他一眼,周孟赶紧垂下眼皮,努力减少存在感。
今日审了几个小案子,孙少尹吩咐曹司事与吴司法带着捕快们前往长安县,长安县发生大案,刘家村有一家五口被灭门。
周孟带着几个捕快跟随曹司事迅速赶往案发现场。
被灭门主人家姓张,去时一群人围在不远处正在嘀咕,长安县的县令县丞县尉已到,正带着仵作勘察现场。
长安县县令听闻京兆府司事司法大人已到,立刻回禀案情,几人进了屋里,一进去便看到地面上的血迹在中央的饭桌周围。
尸体已被挪动到左边的房间里。
周孟感觉脚下虚浮,吴司法正吩咐带来的望仵作上前查验,就听身后有人惊呼,才一转头,胸前给人猛击了一下,被周孟压倒在地。
众人手忙脚乱地将长手长脚的周孟拉开,只见人面色苍白昏死过去。
吴司法起来整整衣袖,立刻道:“这么回事?快把人抬到一边,莫不是中了暑气。”
周孟醒来时候正在马车上,马车一摇一晃,外面的日头已经升到了中央,身边坐着吴参军。
“诶,吴大人?”周孟连忙爬起来。
“你昏倒了。”
“给大人们添麻烦了,对了。案子怎么样了?”
“一家五口皆是一招毙命,大人倒在饭桌前,孩子走的也不远。因离村中较远,所以隔了两日才被发现。
作案的凶器不明,凶手也未查出,张家的男人素来与人不睦,多次起过口舌冲突,牢中关押的大多是与其起过纷争的人。”
周孟道:“听大人这么一说,此案的确不同寻常。若非寻仇,那就是故意……哎!”马儿嘶鸣,马车突然急速超前跑去,两人俱是朝后一仰,半天没有坐起来。
外面传来咚的一声,有重物落地。
周孟眼神一变,扫向吴大人,见他还在挣扎,立刻挪到车门前,掀开帘子,只见驾车的人已不见,马的臀部刺了一把匕首,鲜血直流,飞快地朝前面冲去。
此处较为开阔,官道破开了树林,蜿蜒向前,前后均无车马。
周孟看到血迹翻了个白眼,朝后倒去,直接跌在了吴大人怀里。
吴大人急的赶紧摇他,车厢晃动不已,他就着车窗上的帘子一瞧,只见周边的树木飞速地朝后飞去,他掀开帘子一瞧,惊得大叫一声,“咚”一声,马车撞在了树上,吴大人后脑勺撞在车壁上失去意识。
周孟醒来的时候,被关在一个黑暗狭小的地方,手脚全都捆着,口中也塞了布团。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他立刻将眼睛闭上。
没一会儿听到门被打开,两个人走了进来。
“就这么轻易就被抓了?”那人笑了起来,“不是说他只身闯突厥营张还斩下了突厥王的头颅吗?”
“小人去时人正昏倒在马车里。”
“得来全不费工夫,抓他也不是很难么。”
“此人如何处置?”
“我恨不能生啖其肉,若非他,我们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把人剁了,喂野狗。”
“卫国公那边……”
“一个无媒苟合的奸生子,死了便死了,平西侯奈我何!况且,他已不在朝中,周杉也鞭长莫及。”
“可是……同他一起的还有京兆府的人……就怕怀疑到我们头上。”
“吴孚不过是个小角色,将人扔到山里去,是生是死都是他的命!”
“平西侯此人颇有血性……”
“没用的狗东西,推三阻四,不如我先打杀了你!”
屋内传来清脆的耳光声。
“主子饶命!小人都听主子的!”
那人冷哼一声,“还不动手?”
那个仆从的声音低委了下去,“小人杀了这人不难,可是主子还是要想好万全之策,若是不能将平西侯一并铲除,那么一旦被他知道是我们所为,他必不会善罢甘休。平王府的惨案,主子忘了吗?!”
“休要拿那些陈年旧事来吓我!”
“当年平王百余口人一夜之间全被杀了!此事人尽皆知……”
“你以为凭他周衢之便能做到?没有今上的旨意,谁敢如此行事,蠢货!”
“既如此,那就交给小人,主子还请回避,免得被血溅了衣袖!”那仆从语气变得狠厉而阴森。
劈刀之际,周孟一抬腿,刀划过他脚腕间的绳子,脚得了自由,周孟立刻将人踢倒在地。
一个横扫,将诚郡王撂倒,踩住那仆从拿刀的手腕,夺过刀,割断了腕间的绳索。
外面涌来人,被周孟堵在了门外。
屋里的两人人颤抖不止,诚郡王看着这个提刀而来的人,大声疾呼。
周孟握着拳头,将那个仆从砍晕,对着诚郡王就是劈头盖脸一顿毒打,边打边骂,直到他满脸包,提着他的衣襟问道:“张家五口是不是你专门为了引我上钩杀害的?”
“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周孟一通老拳,“说不说!”
“我不知道!”
又挨了一顿打,诚郡王痛得脸部扭曲,“我不知道什么张家五口!”
“赶车的人是你安插进京兆府的?说!”
一拳打在他肚子上,诚郡王惨叫一声,“你打死我吧。”
“好。”周孟提起刀狠狠地朝他的脚腕砍去,诚郡王惨叫一声吓晕过去。
周孟看着这个软蛋,朝他狗脸上踩了几脚,气死他了,这狗东西无法无天,真敢杀人!
周孟打开门,同那几个不停敲门的人眼神对上,一一将他们踹倒,劈晕,留了一个问道:“另外一个人呢?”
“小的小的不知道……啊!哎呦!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另一位大人在旁边的柴房!”
周孟将他捶晕,找到了吴大人,将人弄醒。
“哎呦。”吴大人捂着后脑勺,环顾四周,看到这个破破烂烂的柴房,立刻爬起来,“嗳!这是哪,这是哪?!”
“我们遇到绑匪了,吴大人您快去京兆府报官,我看着那些人。”
“那些人是什么身份?”他急急走出院子,只见地上躺着不少人。
“可能是突厥逆贼。”
“啊?!这不会吧,安北王才离开没多久。况且这些人穿着长相皆是大魏人。”
“不是还有铎蓝等人在长安。”
“这,这……”
“那您留在这儿,我去报官。”
“别别别!周公子周公子!”他有些害怕地拉着周孟的袖子,“这不好这不好,我不会武艺啊周公子。”
“那您快去!”
“是,好,好!”他语无伦次的答应着,赶紧跑掉了。
周孟将院里的人全都捆了起来,绳索不够便用柳条一扎,一个串着一个,谁也别想跑掉。
周孟将诚郡王拖出来,对着他的脸又是几巴掌,越想越气,要不是他早就醒了,这会儿指不定身首异处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长安县的县尉带人来了,一同来的还有吴大人,他面上带着汗水,一挥手,“这些恶贼,绑架朝廷命官,务必将其扣押!”
周孟看了眼吴大人,“您可以啊。”
吴大人擦了擦头上的汗,“京兆府太远,何必舍近求远。”
看到熟悉的面孔,吴大人连忙道:“等等!这……这不是……”
“是他。”
“他为何绑架你我?”
“也许是看不惯突厥王被杀,要为他们报仇吧。”
“这……”吴大人不可置信地看着编瞎话的周孟,“这是……”
周孟对长安县县尉道:“县尉大人,这些逆贼不知是不是为了阻拦京兆府查案才将我们绑架,吴司法可是少尹大人派来理狱捕盗的,还请务必将这些人看押,免得他们逃了!”
“是,吴大人和周捕头受惊了!”长安县县尉应声,看了眼吴大人,“这位华服公子,大人可认识?”
“可能是吴大人家的亲戚吧。”
“不是,哪里是在下的亲朋!”吴大人肃声道,被胡言乱语的周孟折腾的头疼,县尉大人觉察出一丝猫腻来,看了眼地上的华服男子,“那这位是?”
“不该问的不要问!先将人带到京兆府。”
“是,是。”县尉听到要带到京兆府顿时松了口气。
周孟往诚郡王嘴里塞了布团,将人弄醒,牵着绳子一头,拽着他往城里走。
吴大人头疼,就当没看见,跟在后面,牵着剩下的犯人。
看到他回来,众人赶紧围了过来,“这是?”
“这不是诚郡王吗?”
“此人伙同仆人绑架了我和吴大人,还请尹京做主审理。”
周孟将人拽到堂上,将所发生之事一一道来,包括他和仆人说的那些话,诚郡王一个劲地摇头,呜呜直叫,焦灼地看着赵尹京。
赵尹京命人将诚郡王口中的布团取了下来,将人松了绑。
诚郡王立刻叱骂,“周孟你好大的胆子,本王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绑架我们!”
周孟气乐了,没有同他理论,直等着赵尹京审理此案。
赵尹京看向吴大人,先问了他情况,吴大人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一道来,赵大人又问了长安县县尉,县尉将自己被吴大人叫来缉拿贼人一事详细告知。
赵大人沉着脸色看向诚郡王,诚郡王再怎么编也抹杀不了绑架朝廷命官的事实,但他却矢口否认,恰在此时,有人来报,长安县男到了。
长安县男正是被削去亲王爵位的瑞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