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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婚事 婚事怕是躲 ...

  •   三日后,周杉率军离开,周孟看着远去的人逐渐变成黑点,心中不免有些空落落的,扭头正好看到他爹眼中的晦涩。
      “我跟大哥说了,等他的儿子大一些了可以送到京城来,到时候爹就费心教养他们,培养下一代,到时候再出一个像您一样的大将。”
      只听他爹冷哼一声,“等他把孩子送来还不如你赶紧成亲生一个。”
      “您生一个我看也成。”
      “混账!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
      周孟一乐,赶紧跑开。
      秋闱正式拉开序幕,家中有两个举子,周家人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西府那边派了人去送两人考试,西府的老大老二请假不得,老四老六老八还有周孟纷纷送他们上考场,两人挥了挥手,“回去吧,哥哥们都回去吧。”
      “老十十一,你们别紧张。”老六喊道。
      “晓得了晓得了。”
      周孟对几人淡淡一笑:“弟弟还要去应卯,改日同哥哥们聊,先走一步了。”
      几人点头,老八冲他挤眼睛,周孟一笑,挥了挥手,去了府衙。
      府衙中也几个大人在谈论此次科举考试,他们家中也有举子,几人脸上流露出一丝担忧来。

      周孟逐渐和同僚们混熟,对自己的铺子更上心起来,时不时去看一眼,拉着掌柜的问东问西。
      叮嘱大家抓紧时间备货,并亲自编了广告语,画了广告图,打算在开张前一日叫人去街上分发,倒时书铺应该会有不少人来。
      为了推销他的小玩意儿,他告诉掌柜的,可以吩咐一些人在门口摆桌共玩儿,用来招揽顾客,掌柜的立刻应声。
      三日后,老十和十一科举考试结束,老十精神还好,十一身子弱一些,被抬着回来的。
      二人整整睡了一天一夜才醒来,问及考试情况脸上有些沮丧,对大家道,感觉不是非常好。
      西府的大老爷嘱咐勉力了几句,周衢之让二人松散几天,“你二人年纪皆不大,还可以再准备准备,若是此次名次靠后,不如押到明年,明年开恩科,还有一年准备时间。”
      三老爷点头,“正是如此。”
      两人忽想起这一茬,脸色顿时大改,放心玩乐起来。
      囤货到正式开张用了不少时间,期间卓叔和长生也到京城了,两人的伤已大好,得知周孟开了铺子,卓叔随口问了一句:“你父亲给的?”
      “是。”
      “好好经营,若是有需要告诉卓叔。”
      “知道了。”
      得知他被皇帝封他为第一捕头,卓叔面有不解,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得知事情始末,卓叔喃喃道:“真是个傻孩子!”
      离开卓叔的院子,周孟老想铺子的事。

      这些东西赚的就是头一份儿的钱,其他店铺见了以后只怕会纷纷仿制,到时候优势不在,收入必定会降低。
      他在二楼辟了一处空地用来放桌椅,大家闲时可以在此地与友人下棋,读书,喝茶,也可以赚些茶水钱。
      铺子正式开张的那一日,天气热的紧,有了家中大人们打广告,加上前一天小广告满街分发,引得不少人围观,因是第一次得这些玩意,大家也都好奇不已。
      听到掌柜的汇报今日店中情形,他松了口气,不枉他每日傍晚去铺子里费心费力。
      周孟让掌柜的想办法看能不能把一些名家画作刻在木板上做成版画,设色并分裂成几百块儿,做成拼图。
      他讲了自己的想法,掌柜的有些为难,“这个还得请雕工极好的匠人来做才行。”
      “能找到这样的匠人吗?”
      掌柜的正色道:“九爷放心去吧,小人知道您的意思了,这就去物色。”
      周孟道:“若是银钱不够,告诉我,我想办法。”说罢讲了玩拼图的益处,若是做出来了,正好可以接上这一波卖的东西。
      孙掌柜连连点头,周孟不由感叹,“若是真有人拼好,可以免费领名人书法一副。”
      掌柜的好奇道:“九爷说的名人书法是?”
      “到时你就知道了,名人书法,不是名家书法,记下了吗?”
      “记下了记下了。”

      周孟喜滋滋地打道回府,二话不说,去了书房。
      “爹!”他从窗户探头探脑。
      “探头探脑,没个正经样子,还不进来!”周衢之放下手里的酒杯。
      周孟进去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儿,酒坛子打开着,偷偷地打量了一眼他的神色,见他目色清明,便道:“您老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我题几个字?”
      “题字?题什么字?”
      “您对年轻人有什么话说就题什么字。”
      “对年轻人?”他浓眉紧拧,“没什么可说的。”
      “劝勉的话就行。”
      “你要做什么?”
      “裱起来挂屋里不挺好的。”
      周衢之闻言铺开纸张,提笔写下“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这和我的铺子很称,盖个您的章子?”
      周衢之依言盖上了,周孟拿起来评价了一番,“笔走龙蛇,好看好看,不过这一划是不是短了点?”他指着“致”字道,“您要不再写一副?”
      周衢之看他一眼,又写了一副,周孟啧啧称叹,“不错不错。光这一句单调了点,您多写几句,我也好跟着学一学。”说着又拿了他的章子往旁边一盖。
      “你多下点功夫不就行了。”周衢之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
      “我现在也是大忙人了,没有空。”
      “那你还说这话岂不是图个好听。”周衢之提笔写下:“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大字力透纸背,有势如破竹的豪迈意气,周孟心头震了震,“不好。”
      周衢之脸一沉,“哪里不好?”
      “反正就是不好,大魏正逢盛世,哪里需要捐躯了。”
      “这是曹植的诗。”
      “我知道,我听过。换一个,比如……”
      周孟想了半天的名人名言,被他老子带的满脑子都是马革裹尸的句子,周衢之好整以暇地望着他,眼中带着讥诮的笑,等着他憋出什么话来。
      “有了。”周孟朗声道:“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好句,再来!”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甚妙甚妙!这个到时送给你大哥。”
      周孟点头,他爹道:“再来!”
      “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不错!”周衢之立刻挥笔写就,“再来!”
      怎么回事,他爹这是考察名人名言的背诵吗?
      “你不说那我就停笔了。”
      “等等,等等,我再想想。”他在屋子里转悠,想了半天,“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因妄想执着,不能证得。”
      “嗯,接着。”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往下。”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
      “苦乐自当,无有代者。”
      “归元性无二,方便有多门。”周孟转头瞧他爹,见他半天没声,忙凑过去看,只见他在纸上写着,“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前几句怎么没写。”
      “不好。”
      “哪里不好?”
      “暮气沉沉,无有锐气,无有勇气,有什么好的!”
      “戴安道既厉操东山,而其兄欲建式遏之功,一个不堪其忧,一个不改其乐,人各有所好,岂能强求。”
      “要银子的时候你可没安贫乐道。”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周衢之似笑非笑地瞧着他,举头灌了一杯酒。

      周孟争辩不过,“反正就是不一样。”
      “你知道不一样就好,重新说几句好听的来。”他放下酒杯。
      “您就是喜欢这种打打杀杀的。”周孟道。
      周衢之提笔写了一句:“但愿朝阳之晖,与时并明耳。”收笔,道:“这一句你挂在屋里,好好品味。”
      “知道了,再写几句?”
      “我肚子里墨水不多,不要为难我,找你大伯父去。”
      “那还是算了吧。”周孟在屋里踱步回想,搜肠刮肚,抓耳挠腮,“有了!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周衢之嘴角微扬,“可以,接着。”
      “五月天山雪,无花只有寒,笛中闻折柳,春色未曾看……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
      “好诗好诗!”他一气呵成,笔走龙蛇,往日情景竟恍如眼前,仰头猛灌了一口酒,“再来!”
      还来,他算是看出来了,他就喜欢打仗。
      关于打仗的句子还有哪些?
      一拍手,道:“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此句甚妙。”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此景如在眼前。”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好句!”
      “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平明寻白羽,没在石棱中!”
      “这讲的是汉朝的飞将军。”他倒了一杯酒饮尽,豪迈之气灌注笔端,行云流水,矫若惊龙。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好诗!”他举起酒坛子继续喝,“接着来!”
      “我也喝点。”周孟见他眉间分明带着一股子郁气,拿过酒坛子,灌了几口,喝完鼻子一冲,他皱着脸,“这什么酒这么难喝。”

      周衢之哼笑几声,扬声叫周平再去拿几坛子来,周平应声拿了几坛,劝道:“喝酒伤身,九爷劝着国公爷一点。”
      “知道了。”
      人走后,对他老子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来不醉不归。”
      周衢之捂着额头笑,“从哪儿学来的这些,假模假样。”
      周孟咧嘴一笑,仰头喝了一口酒。
      “接着来。”
      “我想想。”想了半十天,实在想不出来了,要不就被课文吧,“下雪了下雪了,雪地里来了一群小画家……”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是儿歌,小孩儿传唱多好,朗朗上口。”
      “皆是大白话,不如去学《三字经》。”

      周孟摇头,饮了一口酒,他爹催他换一个东西念。
      “那我给您背《金刚经》。”
      “身在红尘,心有挂碍,你老子我还不想出家。”
      “也不一定出家才念这些,佛经令人豁达,减少妄执。”
      周衢之嘴角露出一抹讥意,又似自嘲,“换一个吧。”
      真难伺候,不知道想听什么。
      “那我想想,酝酿片刻。”他转而问起周云来,“周云那边就一直关在大理寺?”
      “唔,至少得关上一段时日。”
      “信王那事您查了吗?”
      “信王近来安分,即便真是癖好不同,陛下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为何?若是他……”
      “信王早有子嗣,且最近又添得一麟儿。”

      周孟诧异一瞬,很快理解。
      “赵大人那边并无异样,他倒有意……”
      见周孟眼巴巴地看着,便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什么样的都不喜欢。”说罢,脑子里居然浮现回纥帐中那个貌美的女人,不由心猿意马,甩甩脑袋,想什么呢!
      “那我就随意定了。”
      “那不行!我也没有正经的官职,怕是说不到好人家的女儿,我再加把劲儿,到时再说。”
      “休要使缓兵之计,秋闱之后必须定下来。”
      “那我就逃婚。”
      周衢之冷笑,“你试试。”
      “我真的不想成婚,不成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为何一定要强求,难道别人走的路我一定要走吗,那我去当和尚。”
      “生完儿子,你就去吧,我的孙子我自己养。”
      “我是生育机器吗?”
      “机器?”
      “我是专门配小猪仔的吗?”周孟气道。
      周衢之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想要发火又有点想笑,想笑又怒气更甚,“是!”
      周孟一时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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