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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敲打 众人皆是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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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衢之眼中有淡淡的冷漠之意,“陛下将我推到了风口浪尖,众人只看到荣恩,却不见这荣华之下的刀光。
老九的封赏若是再下来,周家便是烈火烹油,陛下还存着几分用他的心思,让他主动去求,好过陛下亲自下旨。”
周杉了然,“九弟总待在庙里也不是事儿。”
周衢之一默,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主子,九爷身边的长兴有事禀报。”
二人对视一眼,周杉疾步开门,“何事?”
长兴道:“回三少爷的话,我们少爷要剃度出家了!”
“什么?”
周衢之怒问,“他要干什么?”
“前些日子九少爷围观了几个郎君剃度,今日忽然找到方丈,说也想剃度。方丈知晓九少爷的身份,立刻叫我下山来请示侯爷。”
“让常林去山上把人摁住,不许他胡来。”周衢之对周杉道:“把老九要剃度的事放出声去。”
“是,父亲。”
周衢之骑上马打马前去兴善寺,一群人自街头呼啸而过,引得众人围观。
此事有御史弹劾,皇帝听闻平西侯纵马于市,匆匆朝城外赶去,不免诧异,着人打听周家发生了何事。
等御前侍卫告诉他周孟要剃度出家一事,他按下手中的折子,眼神凌厉,“此事为真?”
侍卫答道:“据说是周九公子身边的下人亲自来报的信,此后平西侯便匆匆赶去。目前平西侯已在兴善寺歇下。”
“偏偏是这个时候。”皇帝似笑非笑,“罢,便赏他个职位吧,且看他接不接得住。”
这时宋公公来报:“陛下,京兆尹赵大人求见。”
“传。”
赵大人进来后请安行礼,皇帝询问了京兆府等事物,赵大人从容作答。
“卿来何事?”
“什么都瞒不过陛下,臣想给京兆府选用一人,特来请示陛下。”
皇帝眯了眯眸子,眼中有锐光,“是周孟?”
“不瞒陛下,正是周孟。”
“朕记得你当初曾举荐他入职大理寺,可有此事?”
“陛下圣明,臣三年前在祁州任职时,曾因其一手出色的画技举荐他,臣未料到能来京城为陛下效力,恰好周孟也在京城,臣便存了几分私心,想纳入麾下,不知陛下可同意?”
“画技再好,与京兆府诸事有和相关?”
“此子画技栩栩如生,正是用来捉拿作奸犯科的好手艺。”
“果真?”
赵大人立刻将以前周孟所画的图双手递上。
陛下立马认出画上的人,眼神微微一变,凝视良久,“这是□□三王子。”
“正是他。当初正是此子的图帮了臣大忙,此番特来请示陛下,看此子可否入京兆府。”
两日后册封周杉为世子的旨意下来了,还有周孟的任命书——京兆府司录参军。
周孟被他老子提溜回了府邸,听到这个旨意,连忙问,“司录参军是个什么职位?”
“掌京兆府事,总录众曹文簿,也可举弹善恶。”周衢之道。
周孟道:“是个文官,那多没意思,不如让我当个衙役跑腿。”
周衢之脸色黑到极点,周杉敢在父亲发怒前斥道:“又在浑说什么!当衙役的大多为贱民,子孙三代不许科举入仕,正经人家谁会叫子弟去当衙役。”
周孟纳罕,“为何是贱民?”
“你不是在祁州待过,当知道府衙的库丁、斗级、铺兵为良民,皂、快、捕、仵、禁卒、门子为贱民,这些贱民同倡优奴婢同列,为士绅所不齿。只需给一些银两便能为府衙跑腿,人人皆能做。” 周衢之目光凌厉。
周孟沉默,“我知道我要什么,我去找陛下讨赏。”
“站住!”周衢之怒道,“你要干什么?”
“这个司录参军是文官我如何能做得了?不如换个别的?”
“你想换什么?陛下旨意以下,君命不可违。”
“陛下当初说了,我想到了就可以去讨赏,这个是额外的。”
周杉劝道:“老九,你别淘气,去领官服,好好当官。”
“你去吧。”周衢之突然道。
周孟诧异,周杉忙要说话,周衢之打断,“见到陛下务必要恭敬,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说。”
“这如何能行,老九一点规矩也没学。”
“不必,你去吧。”
周孟心中打鼓,看了自己爹,琢磨他是不是在说反话,周衢之看过来,“还站着这儿干什么?想要钱或者想换个官,都可以去说,一定要恪守臣子本分,不可轻狂无礼。”
他将腰牌扔来,周孟下意识地接住,只听他道:“去吧。”
“那陛下要是不同意怎么办?或者我惹恼了陛下该如何是好?”周孟忍不住问道。
“该如何就如何。”周衢之淡定地看他一眼,转身出了书房。
周孟看向周杉,周杉思忖片刻,觉察出父亲的意图,“你去吧。”
周孟看着他们的背影纳了闷儿了,怎么感觉这两人好像有什么瞒着他一样,这两人是不是故意的?
来到宫门前,周孟不由犹豫踯躅,最后严守宫门的侍卫都忍不住投来目光,周孟递了牌子,顺利进宫,求见陛下。
皇帝听闻周孟求见,不由挑眉,吃了一碗冰粥,“传!”
宋公公将他领到宣政殿的御书房门前,进去通禀。
周孟恭敬上前,行礼,“臣拜见陛下。”
“起吧。”
“谢陛下。”
“来领赏的?”
“回陛下,是。”
“金银珠宝?”
“也不是。”
“朕不是赐了你官职?你不满意?”皇帝语气平平,但却带着看透人心,周孟不敢放松。
“臣惶恐,司录参军乃是文职,臣只是怕做不好,辜负了陛下的厚望,臣此次前来便想着另讨一赏赐。”
皇帝眯眼,眸光犀利,“你想要什么?”
“臣听闻府衙的衙役多为贱民担任,且三代以内不能科举入仕,臣不由想起祁州那些因为捉拿叛贼殒命的衙役。
他们为士绅所不齿,拿着低微的薪俸,随时可能殒命却甘愿前往,臣到如今还记得他们妻儿的哀嚎,可是除却一座坟,几两银子,那些孤儿寡母失了依仗日后只能艰难度日,孩子还要受此歧视不能投身仕途去延续父辈的志意。
衙役虽是府衙的差遣,但却维护一方安宁,若能让其后辈们能够读书,日后也可为朝廷效力,臣请求能够让他们也沐陛下恩泽,让为官家做事的人皆能感到自豪,如此人人得以争先恐后。”
皇帝眸中带着一丝不解,“何以提此要求?只是为了那些殒命的衙役?”
周孟做赧然状,“臣得到陛下旨意,生恐办事不利,想着当个京兆府的衙役就挺好,没想到父亲勃然大怒,听臣的兄长说,衙役乃是贱民,且三代之内不得科举入仕,正常人家不会送子弟做此官,加上想到祁州的衙役们,便心生此念。”
“衙役?你想当衙役?”皇帝忍俊不禁,几乎可以想到平西侯气恼的样子,他敛住笑意,“行,朕知道了。”
周孟一脸喜色,“陛下同意了?”
皇帝意味深长道:“这点小事也不是不可,必定满足你当衙役的心思。”
哎?不是这么回事啊,周孟赶紧道:“关于衙役那些建议陛下觉得如何?”
“知道了。”皇帝喝了一口茶,“行了,退下吧。”
周孟起身要走,又折回,道:“陛下您到底答应了没有?”
宋公公赶忙道:“周公子,不得无礼。”
周孟忍不住又道:“臣这次功劳还是很大的,陛下能顺便赏点金银吗?”
皇帝抬起眼皮子,“你要求还挺多,赐给周家的金银绸缎还不够?”
“臣没有拿到。”周孟忍不住小声抱怨,“陛下就不能单独赏给臣吗,每次拿不到手里。”
皇帝嘴角牵起一抹笑,拿起桌上的一枚镇纸,丢了过来,周孟赶紧接住,打量了一眼,眼中放光,“这是赐给臣的吗?值钱吗?能卖多少银子?”他喜得眉开眼笑。
宋公公一颗心提了起来,正要提醒他不可胡来,只听陛下怒斥,“滚蛋!”
周孟赶紧收了笑容,乖乖滚蛋,消失在御书房门前,不一会儿听到一声带着欢喜的鬼叫远远传来。
宋公公忍不住瞅了眼门外,叹气,皇帝忍不住开始笑,越笑声音越大,“周衢之这个匹夫,遇到魔星了,朕真是迫不及待看到他的表情了。看来之前的事也并非他有意谋划。”
周孟回府后,周平立刻来传话说国公爷找他。
他疾步朝书房赶去,彼时周衢之正在练字,凝神静气,铁画银钩。
“回来了。”
“是。”
“你向陛下说了什么?”
周孟细细将面见陛下一事道来,周衢之心中叹息,“就为了他们,把自己的功劳也抵了?”
“反正陛下的封赏也不是什么好事。”说着将陛下赏赐的镇纸掏了出来,“这个给你用,陛下赏的,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卖了换点钱。”
“大胆!”周衢之斥道,“御赐之物岂能随意贩卖,小心你的脑袋。”
他看到递来的镇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是先帝用过的乌木金犀牛。”
周孟茫然不解,周衢之面上闪过复杂情绪,见自己的傻儿子懵懂愚憨,解释道:“这是岭南郡的伏波将军献给先皇的镇纸,先皇曾赐其忠勇伯,忠勇伯死后,先帝曾罢朝三日,追封其为信王。”
“信王?朝中不是有一位信王,封号不是重了。”
“今上改封其为怀王。”
“那朝中这个信王是不是很得陛下喜爱。”
“自然,信王乃是帝后第四子。”
周孟皱眉,压低的声音问道:“信王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特殊的癖好?”周衢之眯了眯虎目,露出一丝犀利之意。
周孟直截了当地道:“周云说此人性情颇为扭曲,那拓西癖好异常似与之相关。”
“什么癖好?”
周五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意,“喜折磨和凌虐,且好男风。”
“胡说!”
“我哪里有胡说,那拓西本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