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攻略》延焜

70、婚事 逃不开的催

　　周杉有些尴尬，“三年未见与舍弟拉拉家常。”
　　他冷峻的面上浮上一丝稀薄的笑意，“此次你接连斩杀突厥王与拓西，居功至伟，陛下必定要大家封赏，周孟，你日后打算从军吗？”
　　周孟摇头，“军中有父兄们在，我去了只怕给他们拖后腿。”
　　周杉抿唇没说话，肃王目光与他相触，“那你想做点什么？”
　　“这臣倒还没有打算。”
　　“还是早点盘算的好。”他看向周杉。
　　周杉了然，“到时还请王爷在陛下面前美言。”
　　肃王眼神带着一丝淡淡的欣赏，“哪里用得着我美言。”
　　周杉道：“王爷也知道，舍弟胆子其实不大，之前又在寺庙待了三年，骤然上战场，有些吓着了，只怕到时众人对其斩下突厥王首级一事多有争议。”
　　“众军皆亲眼所见之事，岂能作假，不必担心这些。”肃王语气带着一丝傲然和不屑。
　　周杉放下心来，肃王转而问周孟，“突厥王中毒可与你有关？”
　　“我？”周孟心头一跳，脸上浮上一丝诧异和茫然，紧接着诚心道：“此事与臣无关，说起来若不是突厥王毒发身亡，臣也得不了这个便宜。”
　　“你倒诚实。”
　　周孟赧然，“还行，还行。”

　　二十多天后，他们终于抵达京城，在城外停留了一日，卸去兵戈，肃王率大军回城。京中早已接到捷报，故而肃王回京时，百姓夹道欢迎，呼声不断，两边男女老少竞相争看。
　　虽说这样的情况已经经历过一次，但周孟还是感到鼓舞。
　　早朝过后，陛下亲自在宫门外率群臣迎接，周孟看到他爹也在其中，他立刻朝他望去。
　　周衢之冲他扬唇，脸上难得露出满意之色。
　　陛下上前拍了拍肃王的肩，“七堂弟，辛苦了。”
　　“臣弟身负皇恩，能为陛下效劳，不觉辛苦。”
　　“溧阳不愧是朕看中的公主，有勇有谋，是我大魏之幸，当封一品昭阳公主。”
　　“溧阳愧不敢当，此次大败敌军，乃是陛下深谋远虑，兼有众将士舍身杀敌，才有今日凯旋。”
　　群臣纷纷议论，对溧阳赞不绝口。
　　皇帝满目赞赏，目光扫过周杉和周孟，“周爱卿，此次功劳卓著，不负朕的期许，是我大周的好儿郎！”
　　“周孟，你好了？”皇帝眼带笑意。
　　“是，陛下。”周孟上前行礼，“臣叩见陛下。”
　　“免礼！”
　　皇帝上下打量他，眸光灼灼，带着欣赏，回头对周衢之道：“卿生得宁馨儿，不该冷落了他，朕还想着叫他为我大魏效劳。”
　　周衢之忙上前，“臣蒙陛下大恩，两个孩子又得陛下青眼，臣不胜感激。只是此前周孟神志不清，虽得神医救治有所恢复，却不谙规矩，仍需好好教导，若是冲撞了陛下，还请陛下降罪。”
　　“爱卿不必多言，朕心中有数。”
　　“臣谢陛下大恩。”
　　周杉周孟也赶忙拜谢。
　　皇帝一笑，“起来吧。”说着看向肃王，携他手同进含元殿为他接风洗尘。

　　宴会拉开序幕，席上其乐融融，太后皇后及一些妃嫔也侍立在侧。
　　众臣举杯恭贺皇帝，皇帝面上带着愉悦之色，众人同举杯庆贺肃王再立大功，为溧阳公主的功劳还有周杉周孟的功劳卓著畅饮。
　　一番恭贺赞颂之言过后，有歌姬上前，弹筝弄琴，吹笛鼓瑟，舞姬翩跹起舞，水袖纷飞，轻歌曼舞间，不少文臣吟诗恭贺，一派其乐融融。
　　不少人向肃王走前，溧阳公主亦被后妃及未嫁的公主簇拥着。
　　不好人朝周衢之走来，恭贺他两儿长成，建立功勋。
　　也有大臣朝周孟走来套个近乎，周孟咧着嘴强打起精神应付，听着他们官腔一句接一句，周孟赶紧拉了拉周杉让他帮忙周旋。
　　周杉扯开他的手，与上前来的同僚聊得格外欢畅。周孟气咻咻地瞟他一眼，就差在底下踢他一脚了。
　　这时赵大人来了，替他解了围，对一官员道：“这小子之前被他父亲送到了寺院，不好饮酒，来，我这个伯父替他喝了。”
　　几个官员打趣，“哟赵大人，可没见着您这么护别人啊，莫非两家要有什么好消息了。”
　　赵大人赶紧义正言辞道：“两位大人说笑了，这孩子之前在我手下做过事，我回护一二难道不应该？”
　　“应当的应当的。”两人笑道，举起酒杯，“我二人敬两位。”
　　赵大人与他们对饮，等人走后，赵大人问起他，“不是叫你回京怎的跑去了云内州。”
　　“不杀拓西，我对不起高知府和一众殒命的衙役，还有当初为我打探消息的小果儿。此次回京我已再去祁州拜祭了他们。”
　　赵大人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你这孩子，同……重情义，是个好孩子。对了你是如何制服那突厥王的？”
　　周孟赧然一笑，将当初的事说来。

　　赵大人闻言不由道：“有几分运气在，不过你也是真胆大和真莽撞，被掳过一次，怎的还如此冲动。”
　　周孟淡笑不语。
　　周衢之走来，同赵大人对饮一杯，赵大人见两人有话说，调侃几句，便离开了。
　　周衢之看向自己儿子，仔细打量一番，“长高了。”
　　周孟眼底多了些许水色，强压下去，只听他爹压低了声音道：“此番立了大功，陛下必有封赏，你可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周孟挠头道。
　　“那就快想。”
　　他左思右想决定更他说实话，“我不想去军中。”
　　他似乎毫不意外，周孟鼓起勇气道：“我想再玩儿几年行吗？”
　　“玩儿？”
　　“是，”周孟道，“我想去各地走走，长长见识，不想困在官场，如果可以的话，到时买个大房子，再买些田，收收租子，也可以衣食无忧了。”
　　“这就是你的想法？”
　　周孟望进他眼里，“是。”
　　周衢之浓眉微蹙，带着几许忧愁和凝重，“只怕陛下不会叫你如此散漫。”
　　“还请爹帮我周旋。”
　　“慎言！”周衢之轻斥一句。

　　这时朝中大臣向陛下拱手，含笑道：“陛下，听闻此次平西侯的三子独闯突厥营帐，斩下了突厥王的首级，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实在可敬可佩，大魏又得一猛将，恭喜陛下。”
　　皇帝开怀，“周孟，上前来！”
　　周衢之给他使了个眼色，周孟赶紧上前行礼，“陛下，臣在。”
　　“给大家说说你是如何斩下突厥王的首级的。”
　　周杉眉头微蹙，周孟忙道：“陛下，臣当不得这位大人的夸赞，臣是赶巧了，突厥王骤然身死，众人忙着争权夺利，竟将突厥王的尸体落在了帐中，臣才捡了这个便宜。
　　说起来此番多亏了溧阳公主，臣拷问帐中侍女得知公主面对默棘的砍杀，却将生死置之度外，直指叛贼默棘以下犯上，毒杀突厥王并竭力维护大魏，称与大魏交好者便是下一任突厥王，并称凡诛杀逆贼者，大魏军士必当匡扶正义，助其平叛。
　　公主可谓临危不乱，有勇有谋，也为臣折返云内报信争取了不少时辰。”
　　陛下立刻将眸子看向溧阳，明白了她当时的处境和所做的决断，眼中赞赏更甚。
　　“溧阳和亲数载，使大魏边境免受贼寇扰袭，今又大义在心，不负皇恩，着其为一品昭阳公主，赐公主府一座，良田千顷，享会稽食邑，其余赏赐明日送到七堂弟府上。”
　　溧阳公主立刻上前道：“臣女叩谢陛下，陛下万岁。”

　　“起来吧。”皇帝看向周孟，“虽说带着一点运气，但也不是人人都有此勇气独闯敌军军营，况且朕听说拓西也是你斩杀的。”
　　“回陛下，拓西潜入大魏，为祸祁州，致使祁州府君高知府与众衙役殒命，使不少百姓死于非命，手段残酷，令人发指，还将臣掳至北地意图威胁我父就范，臣当初便发誓，势必手刃逆贼，如今臣做到了。”
　　皇帝扬声，连道了两声好，“这番血勇之气不输乃父！”说罢带着一丝调侃意味，“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道来。”
　　众臣面面相觑，周杉捏了把汗，生怕周孟说错话，目光直直盯着周孟的后脑勺，恨不得亲自替他回答。
　　周孟心中踌躇，陛下“嗯”了一声，带着几分催促之意。
　　他忙道：“臣能为陛下分忧，乃是臣的本分，臣不敢要赏。”
　　皇帝眯了眯眸子，端详他一眼，“抬起头来。”
　　周孟抬头与他目光相触。

　　他眸光犀利异常，带着威严沉肃，眼中的那份打量似乎直直看到他心底里，周孟捉摸不清里面的情绪，只听他道：“你能在得知溧阳需要帮手时毅然回城报信，当不得赏？况且你非军中将士，却也能投身军中，上阵杀敌，难道不该赏？”
　　周孟一想也对，于是大着胆子偷偷看了眼陛下，低声道：“陛下臣能日后跟您讨赏吗？”
　　皇帝虎目微眯，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忽而扬起，“也可。”
　　周杉背后湿透了，周衢之心头略松。
　　宴会气氛正浓，大臣们也多少有了醉意。
　　周孟抽空去了外面透气，他走到回廊边上，打量着这华丽的宫廷。
　　廊檐飞卷而上遮住天边一角，此刻太阳高悬，照在玉阶上，台阶左侧生长着几株高大的桂树，风吹影摇，飒飒作响。
　　“在想什么？”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周孟站直身体，“没想什么。”
　　他走到栏杆处，目光看着天空飞过的群鸟，“赵大人那边待你不错，他们家的姑娘正当年龄。”
　　“我之前跟您说的事您有查吗？”
　　“没发现什么大问题。”
　　周孟心中还是犯嘀咕，他犹记得这回去祁州时赵知府的试探，而那个匣子里到底装着什么，他也不清楚，总觉得赵大人不会无缘无故问起。
　　“他会武吗？”
　　“他是文臣。”
　　周衢之扭头问他，“你为何会怀疑他？”
　　“当初应该有人将孟玉津的一个匣子交给他，这次去祁州，他言语中还有试探之意，以为是我将那匣子给他送去的。”
　　“什么匣子？”
　　周孟摇头，“我也不知，也许和孟玉津的罪证相关吧。”
　　周衢之陷入沉思，周孟瞧他一眼，“堂姐那边陛下会如何处置？不会牵连到您吧。”
　　“不会，如今我儿连突厥王首级都能砍下，任他谣言万千，也越不过去这一点。”
　　周孟嘴角一扬，撇开头，“主要是肃王和大哥出力较多。”
　　“日后切不可再如此莽撞，若是叫敌军抓住，你打算如何脱身？若是他们用你来威胁你大哥，他又该决断？”
　　周孟垂下眼帘，“知道了。”

　　周衢之语气微微缓和，看了垂头不语的儿子，目光淌过一丝柔和又飞快消失，“周云那边我会求陛下宽赦，毕竟是周家的孩子。”
　　“她哪里值当这么为他求情，他为了拓西还打算杀了我。”
　　周衢之闻言顿时脸色不好，“果真？”
　　“不信你问长兴他们，要不是他们她都得手了。”
　　“你武功比她高，她还能得手？”
　　“反正你问长兴他们就知道了。”
　　“不管如何，这一步还是得走一遍，就当全了这份血缘情。”
　　周孟点头，周衢之道：“家中新一辈都出来了，你的婚事也必须提上日程了，你想娶个什么样的姑娘。”
　　“日后再说吧。”周孟目前不想谈这个话题。
　　“日后？哪还等得了日后，明日官媒就能将府上的门槛踏破，从相看到纳彩、问名、纳吉再到请期成婚，也得到明年了，明年你都十九了。”
　　“十九还小呢，老二都没成婚呢，大哥成婚的时候也都二十二了。”
　　“那怎能一样，你大哥是因为女方守丧，老二是因为赴任为官。你既不想做官，那就赶紧成亲，好传宗接代。”

　　周孟无语，他是机器吗，抓紧时间传宗接代。
　　“先不急，先缓缓，我当了三年和尚，刚破了杀戒，色戒不能再破了。”
　　周衢之怒目而视，“让你去寺里是为了养身体，不是为了叫你当和尚的。”
　　“终日梵音绕耳，哪儿还能对红尘格外留恋，如果不是当初发誓要取拓西性命以告慰友人，我怕是难以强撑着上战场。”他悠悠道，有几分方外之士的模样。
　　周衢之斥责，“少给我来这套，你下山偷吃大鱼大肉的时候可没想过死守戒律。”
　　“我哪有去？”周孟忍不住强辩一句，尴尬地脚趾头直抠地。
　　他爹鼻腔中发出一声轻蔑的哼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