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攻略》延焜

64、报仇 大仇得报酣

　　避开追逐打斗的骑兵，周孟打马狂奔，不敢稍作停歇，一口气跑了三十里路，老远就看到卓叔打马而来。
　　周孟翻身下来，卓叔下马朝他挥鞭，“你个混小子！叫你跑叫你跑！”
　　一个筋斗翻身避开，左躲右闪，跟头连翻了四五个，周孟道：“卓叔饶命！”
　　向护卫赶来，抓住卓叔的手腕，“卓叔消消气消消气。”
　　长兴长安赶紧来为他说话。

　　周孟喘了几口气，赶紧说重点：“突厥王中毒身亡，草原大乱。溧阳公主需要帮手，如果可以最好可以让大魏出兵，将□□彻底赶走！”
　　“果真？”
　　周孟点头，卓叔翻身上马，“事不宜迟，大家上马！”
　　几人跑了四天三夜终于赶到了云内州城外驻扎的营地附近。
　　立刻有骑兵发现了他们的踪迹，紧接着奔来一队骑兵，众人拉开弓齐齐对准他们。
　　打头的将领厉声喝问，“来者何人，闯军营者一律格杀！”

　　卓叔喊住周孟，下马脱去突厥外衣，对着那排高呼，“在下平西侯府家将，有紧急军情要报，突厥王身死，草原大乱，溧阳公主需要大魏出兵！”
　　将领不为所动，“可有凭证？”
　　周孟脱去外衫，放言大喊，“我乃平西侯三子周孟，刚从突厥回来，有突厥王头颅为证！”
　　“你们等着！”将领打马而去。
　　卓叔惊道：“突厥王的头？”他看向周孟马脖子上绑的毯子，“那是……”
　　周孟点头，卓叔一脸诧然，久久不语。
　　不一会儿一队人扬尘而来，待人越来越近，长兴道：“那是肃王和大少爷吧。”
　　周孟眯了眯眼，“好像是。”他忽想起自己做的千里目了，话说他这个发明的人都没有，倒叫他们先用上了。

　　肃王翻身下马，修眉俊目，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几丝犀利，“你取下了突厥王的首级？”
　　“是。”
　　周杉下马而来，喜道：“老九？！”
　　“大哥。”
　　周波上前行礼，“九少爷！”
　　周孟冲他点头，周杉带着肯定的语气，“你好了！”
　　说着拍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他，“三年未见，三弟长高了，不错不错！身材也结实了，正该上战场好好历练历练。”
　　卓叔将周孟马上的毯子摘下来，周杉问道：“突厥王的首级？”
　　看到首级的众人惊呼，周杉大笑，“是他！果真是他！老九干得好！”
　　他一把搂过周孟，周孟赶紧挣脱，“别别别，拿远点，别让我瞧见。”
　　周海周波喜道：“九少爷骁勇！”
　　卢植瞧着躲闪的周孟，笑道，“这么害怕，这头不是你砍下来的啊！”
　　“我是闭着眼睛砍的。” 周孟抬臂挡住视线。
　　肃王道：“行了，收起来。先说那边的情形。”

　　周孟听到周杉应声，忙扭头回禀：“突厥王毒发身亡，几位年长的皇子发生内讧，趁他们打斗不休，臣摸到了突厥王毡帐中，发现帐中只剩下突厥王的尸体和……一些侍女。”
　　“臣拷问得知，那突厥王暴毙后，大王子欲推到溧阳公主头上，从而挑起两国战事，公主指斥逆贼，扬言杀大王子且愿与大魏修好者便是下一任突厥王，还说云内州城外上万士兵愿助其平叛，三位王子便起了争斗。”
　　肃王闻言脸上既喜且忧，“溧阳做的不错，她可有危险？”
　　“臣未找到公主。”
　　肃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周孟来不及分辨他的情绪，肃王严厉道：“你为何会去突厥营地，你不是应该回京城了吗？”
　　周孟抿了一下唇，“臣在祁州时，发誓为死去的友人报仇，不去突厥，此心难安。”
　　“若你敢撒谎，本王定将你斩首。”
　　“是，臣今日所报军情，绝无虚言。”

　　周孟语气焦灼，拱手道：“王爷，现下正是出兵的时候，即便不能一举灭掉突厥，也能削弱他们的势力，若是能将他们打到漠北以外更好，省得他们日后图谋大魏。公主大义，若是我们不派兵前去，公主危矣。”
　　肃王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光亮，周孟仔细看去，只见他眸光带着几丝审视，“在突厥营地，你可有见到什么熟人？”
　　“都是熟人啊。”周孟下意识地答道。

　　肃王无言地看着他，周孟茫然，“我上次被掳走过，那些人许多都见过。”
　　话刚出口，他猛地意识到肃王问什么，立刻道：“臣看到二王子也在突厥营地，朝廷为何放他归去？难道不怕放虎归山？”
　　肃王捏了捏书中的马鞭，周杉闻言看向他，欲言又止。
　　周孟明显感觉此事不大对，卓叔问道：“二王子可是逃出长安的？”
　　周孟得了提醒，不由想到周云，她也在营地，难道这二人搅和到了一起？
　　正惊疑不定，肃王不答却问，“还有其他熟人吗？”
　　周孟一愣，想到周云，下意识地望向周杉，示意他能给点提示。
　　“你可有看到周云。”周杉直截了当地发问。
　　“我……”他是该看到还是不该看到，他用眼神示意周杉给他提示。
　　“她盗走了父亲和几位堂兄的腰牌，令二王子逃出了长安。”
　　“她怎么敢？！她这是不要命了？”
　　见肃王盯着他，周孟硬着头皮道：“臣见到她了，她伴在突厥王左右，臣不明京中情况，心中纳闷，还以为……以为是京中派去刺探敌情的探子。”
　　肃王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轻嗤一声。

　　周杉脸上笑意全无：“我此次来，便是为了襄助王爷，守卫云内州，未料到你竟砍下了突厥王的脑袋。”
　　肃王翻身上马，“回营地！开拔漠北！”
　　“是！”周杉应声道，他上了马对周孟道：“老九，走！”
　　大魏军队赶赴漠北，周孟本想留在军营，但周杉应是将他带上了，让他磨练一番。
　　行了一天一夜，忽然看到远处有十几个突厥人策马而来。
　　他们看到大魏军队，拉住缰绳不再前行。
　　这时举着千里目的卢植雀跃道，“王爷，是郡主！”
　　肃王策马跑去，卢植惊呼一声，招呼众人赶紧跟上。
　　溧阳公主看着越来越近的大魏士兵，放声疾呼，“我乃溧阳公主，众将士放下兵械。”
　　肃王吩咐众人：“放下弓箭！”
　　“王爷，公主应是被挟持了。” 周杉小声道。
　　肃王点头，驱马向前，在她脖间停留一瞬，淡漠道：“公主近来可安好？”
　　溧阳公主道：“一切都好，大王子毒杀可汗，四王子特来求助，劳烦将军出手，帮忙平叛。”
　　“公主有令，不敢不从。”

　　这时周杉翻身下马，命将士们放下兵械，带人上前恭敬行礼，“臣等参见公主殿下，见过四王子，臣等愿为公主驱使，诛杀逆贼！”

　　肃王跃下马，目光凌厉地看着四王子。
　　溧阳公主给了身后的四王子一下，示意他下马。
　　四王子下马道：“我乃突厥四王子阿史那速录，见过几位将士，还请诸位将士助我一臂之力。”
　　周杉躬身道：“王子相求，公主也有令，我等自是愿意出这份力。”说罢抬眼，快速出手，将溧阳公主扯至己方，直取速录咽喉。
　　速录猝不及防间侧身欲躲，被周杉扼住了肩头，猛地一扯，将他扯来，对着他的腹部便是一阵无影拳。
　　卢植与想要夺回溧阳公主的突厥人对了一拳，周五立刻将倒地的溧阳公主扶起带到一边。
　　两方拳脚往来，弓箭手亦迅速拿起弓箭准备，大势已去，他们不过是做无谓的挣扎罢了。
　　被拧住臂膀犹做挣扎的速录昂首大骂，“狡诈的汉人！溧阳公主你这个小娼妇！”
　　周杉将人捞起来又是一阵老拳，“嘴巴放干净点！”
　　速录喘息一下，厉笑，“我汗庭的贱奴！谁人没见过她的身子！”
　　“四王子！”一扈从制止。
　　肃王勃然抽刀，欲要将其砍杀，被周杉拦住，“王爷息怒，此人还有用。”
　　肃王削掉了他的左耳。
　　“四王子！”扈从大怒，挣开擒住他的人，出手喊了句突厥语，那几个部下立刻出手攻击。
　　周孟拉着溧阳公主赶紧躲到弓箭手后面。
　　他瞥了几眼踢打腾跃，刀光剑影的场面，忍不住移开视线。

　　溧阳公主看了眼腕间的大手，痛意一扫眼前的晦涩，她挣扎着打算抽出自己的手腕，抬首只见身边的人扭着头，似乎极为害怕。
　　一道凄厉地惨叫声传来，周孟便一抖。
　　溧阳望向战场，只见一个人的手臂被砍飞，她吓得尖叫一声，周孟立刻问，“怎么了怎么了？”
　　他非但没有往那边看，反而把自己的眼睛捂了起来。
　　“没事。”溧阳也微微扭开头。
　　周杉走来，见两人均扭开头，一个还牵着一个，立马上前将两个人拉开，对溧阳公主禀道：“公主，人已伏诛。”
　　溧阳公主点头。
　　周孟看到周杉衣襟上的血水，立刻扭头，感觉心跳似快似缓，头也有点发晕，他甩了甩头，翻身上马。
　　周杉叉腰瞧他一眼，对肃王道：“王爷，不若派几个人将公主送回营地。”
　　肃王点头，周孟道：“我送公主回去吧。”只要不要叫他上战场就行。
　　“不行。”周杉脱口而出，语气稍微停顿一瞬，道：“你须得上战场历练。”
　　卓叔道：“三公子都好几天没休息了，还是让他护送公主回营吧。”
　　向护卫道：“的确如此。”
　　周杉大手一挥，“不必多说。”
　　肃王瞥了他一眼，对卢植道：“将公主送回营地。”
　　“是。”卢植应声。

　　三日疾行，终于到了营地。
　　彼时路上遇到许多逃逸的突厥士兵，周杉抓来一人，拷问之下得知他们乃是大王子手下的人，大王子被二王子与三王子的人共同追杀，人马死伤甚重。
　　肃王命人迅速前往查探军情，休整一日之后，周孟跟随大军出发。
　　原本毁损的营地此刻已恢复了泰半，铁骑奔腾而来，眼前的毡帐越来越近，兵分三路，成合围之势，随之冲杀而出的突厥骑兵与步兵纷纷出来迎战。
　　两军交战，短兵相接，一时之间喊声震天，杀伐顿起，耳际是金属相击之声，刀剑刺入皮肉的噗噗声，还有士兵们的惨叫声。
　　云撒千里，黄曛覆地。
　　长兴长生砍杀着向他袭来的士兵，向护卫卓叔守在他身边。
　　他看到被刺入敌军腹部的刀剑，赶紧扭开头，鼻间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一支冷箭射来，卓叔大喊一声，劈刀砍掉，斥道：“想什么呢！”

　　周孟看向射箭的人，正是一身紫衣的拓西，他手中持着弓箭，砍死了两个士兵，周孟不顾身后的喊叫，打马冲出人群，飞快朝他奔去。
　　箭迅速射来，周孟朝后一仰，快速避开，箭矢再一次迎面而来，他用刀劈开，下马双足点地再次跃上马背，躲开他的第三支箭。
　　拓西射箭的速度越来越快，周孟在两侧上来下去，反复躲避，冷箭射中马头，马儿嘶鸣一声高高将蹄举起，他在地上打了个滚，持刀向打马而来的拓西迎去。
　　刀剑相接，他自下被动地抵挡他的弯刀，周孟朝着马腿一刀，将他逼下马背。

　　两人从人群中打到旷野处，拓西的弯刀缺了个口，周孟手上用力，将他的弯刀压向他的脖颈，拓西一脚踢来，将他踢倒在地。
　　周孟捂着腹部，挣扎一瞬，见迎面而来的砍刀，于地上一滚迅速避开，一个鲤鱼跃，挡住他的砍刀朝着他的膝盖一踢，拓西暂退一步。

　　两人勾身，持刀戒备周旋，周孟大喊一声，劈刀数下，呼呼喝喝，刀风凌厉，跃起劈刀，将他的弯刀压下，见他颈边青筋暴起，周孟手上的刀骤然卸力，踹到他空无防守的腹部，后仰触地，迅速跃起朝着他的脖间一挥。
　　拓西痛叫一声，捂住自己的脖子，鲜血流出他的指缝，染红了整个手背。
　　双蓝色的眸子里诧异代替了狠厉阴邪，身子一晃，他半膝跪地，插刀支撑。
　　望向他的目光有恨有怒还有不可置信。
　　他颤抖地摸向自己的脖间，手未到，继而怆然一笑，伸向自己的衣襟，掏出那个木偶娃娃，喉间发出嗬嗬一声似痛似叹的声音，倒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