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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内斗 堂姐是草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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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子走到她身侧,“真是一出好戏,云妹妹。你说她会怎么做?”
“要你管!”
大王子伸手去捉她胸前的长辫,却她被扼住手腕甩开,“我是你父汗的女人,你可别忘了!”
周云离开后,大王子闻了闻手腕上的香味,勾魂一笑。
周孟不清楚周云怎么会到大漠以及此事他爹知不知道。
周衢之总不可能是生了异心要造反吧,他这堂姐是来做内应呢还是来投奔突厥?
周孟晃去这些猜测,开始思索接下来要怎么办。
他倒是想现身,毕竟穿的就是他们突厥人的衣服,可是他个儿太高。
古人常言七尺男儿七尺男儿,其实也不过一米六几,他八尺高的父亲超出朝臣许多,站在众人中犹鹤立鸡群,更遑论是他了,一米九几近乎两米的个子。
之前在祁州,但凡走在路上,大家都要回头望,像他这样的大高个儿还是少见的。
夜幕逐渐拉开,天上的星斗分外明亮,闪烁着微光,风带着些许躁意。
突厥王帐中不时有人出来,先是大王子二王子,继而是周云,还有拓西,唯独溧阳公主没有出来。
他猜测这溧阳公主今夜可能要服侍突厥王。
大王子瞧了眼周云离开的背影,对拓西道:“不回去歇息?”
“不用,有我守着,父汗也好睡个安稳觉。”
大王子冷嗤,扫了眼铎蓝,“你也守着?”
“嗯。”
两人说话间一个东西飞来,拓西身边的一个勇士一刀将那物打到远处,大喝一声,“躲开!”
轰响声传来,几个突厥卫卒被炸死。
周孟咬牙离开原来的位置,等拓西爬起,飞快射出一箭。
拓西警觉性极高,赶紧趴下,箭矢射在了刚爬起来的大王子的肩头,他惨叫一声,大喊,“在东面!快追!”
周孟借由夜色的掩护现出身形,飞快地在穹庐之间穿梭,借由毡帐,躲开突厥士兵射来一支又一支箭。
消隐身形,绕着帐子缓步挪动,他轻跑到一个帐边,趁着士卒们搜罗来到另一个帐子附近,如此一步步靠近突厥王帐子。
因为突然出事,突厥王和溧阳公主赶紧出帐子查看情况,听到守卫兵的回禀,突厥王大怒,叫他们务必将人抓到。
剩余之人纷纷警惕地瞅着四周,不少勇士抽刀围在突厥王面前。
周孟揣着小连弩,微微喘息,他放轻了脚步,扫了眼东南西北各有守卫的可汗大帐,慢慢靠近。
看到迎面而来的巡逻卫,他移开步子,避免与他们撞上。
不能再扔土炮,营地的火把照亮四野,兼之人来往不断,吹亮火折子必然会落入他人眼中。
若是冒险一把能够将他们击杀还好,若是不能,他隐身一事传开,必然会引起他们极大的警惕,以拓西的变态,还不知道会想出什么法子折磨他。
还有溧阳公主在,不能把她给炸死了。
他爹的,难怪要将溧阳公主留在身边,大约猜到他这个刺客可能是个汉人。
以拓西的警觉性,昨天杀他的时候,他应该会想到他。
周云匆匆赶来,用突厥话对突厥王说了什么,突厥王面色沉沉,看了眼溧阳公主,“是不是你的人?”
“我的人可汗不是都已经发配到其他部落了吗?你应该查过了。”
突厥王掐住她的脖子,“说!是不是你的人?”
“不是我!”溧阳公主捶打他,声音呜咽。两个汉女立刻上前阻拦,“
放开我们公主!”
突厥王一脚将扑上来的人踹开,“这儿没什么大魏公主,只有我阿史那的可敦,我想怎样就怎样!”
另一个汉女立刻跪在突厥王脚边,“求可汗绕过我们家公主,那刺客真的与我们无关!”说着不停地磕头不停地磕头。
这时两个汉人内侍急急奔来,见此情景二话不说,上前阻拦,却被大王子拦住。
“尔敢如此!难道就不怕我的大魏挥兵北上!”一老年内侍呵止。
只是话音才落,他便惨叫一声,腹部被人从后扎穿。
周孟移开视线,抱着小连弩的手微微颤抖。
远远地,他听到人倒地的声音。
一个侍女哭道:“刺客真的与我们公主无关,那箭分明是朝大王子三王子去的,要查也该查他们得罪了谁!”
突厥王扫了眼自己的两个儿子,将溧阳公主扔到地上,看着溧阳公主厉声道,“不要叫我查出来!否则,我必挥兵南下!”
“公主!”两个侍女立刻上前将人抱起,“公主,你没事吧,公主?”
其中一个伸手摸了摸溧阳公主的鼻息,发现还有气,顿时松了口气,对突厥王道:“我们公主说到底也是可汗的可敦,于众人面前辱自己的妻,你算什么草原王!”
大王子捂着伤处,对突厥王嘀咕了几句。
突厥王目如鹰隼一般扫视四周,朝众人下令。
很快那些搜寻的人去搜寻每一个靠近可汗帐幕的毡帐。
大约一刻钟后,士卒们来禀。
那突厥王大怒,甩掉一个士卒手中的火把,又大喝几句。
周孟一直盯着拓西,拓西也在环顾四方,他的脸上遮了半张面具,一只袖管空荡地垂落在身侧。
周孟见状不由冷笑。
大王子对突厥王说了几句话后,只见突厥王命人将溧阳公主拖了下去,周孟咬着手指,难道突厥王要杀了溧阳公主?
一个仆从给大王子拔出肩头包扎伤口,这时突厥王看向拓西,对他说了几句话,拓西一幅恭敬模样说着什么。
紧接着他听到突厥王提到了周衢之的名字,不由眯了眯眼。
周云忽然开口道:“他行事大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在长安时挝登闻鼓,状告瑞王和大魏皇帝,此事长安城中人尽皆知,大魏皇帝最后削去了瑞王的爵位。
三年前他因为触怒了周衢之的母亲,被打中了头,昏迷了十多天,醒来后便失了神志。小便失禁,状若孩童,我离开时周衢之还在遍请名医。”
“果真?”突厥王看向铎蓝,铎蓝点头,“这事儿我听过,我的手下被他害死不少。”
“如此看来也不是不可能。”突厥王沉声,“他还在长安?”
“他后来被送到了邺城的济慈寺中,周衢之说一个和尚曾给他批命,说他不好养活,有早夭之象,宜入佛门,不知道他如今回长安没有。”
铎蓝气道:“邺城离这儿也不远,那箭似乎朝拓西而去,不是他还能是谁。”
大王子道,“既然如此,拓西还是离父汗的帐子远一点!”
拓西恭敬道:“是。”
突厥王皱眉,对身边的扈从低声吩咐了几句。
周孟看到拓西去了西面,立刻尾随其上,只见他进了溧阳公主的帐子,门口守着汉人侍女和另一个内侍。
他去溧阳公主帐中做什么?
就在他思忖要不要上前去打探的时候,溧阳公主身着突厥人的衣服出来了,身后跟着两个突厥侍女,三人一同朝突厥王帐中走去。
还好人没事,周孟心道。
不过这还怎么下手?
要么解决大王子,叫二王子跟拓西争斗。两虎相争,才会对大魏有好处。
不行不行,周孟摇头,他们两个加起来还不一定干的过拓西一个人,这么做只能便宜了拓西。
周孟去了养马处,发觉附近有几个埋伏的人,一些放财物粮草的地方也都加强了防备,看来以前的事他们还记得。
到了后半夜,周孟都快困死了,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打起精神,这时看到从突厥王的帐中走出二人。
溧阳公主被一个突厥侍女扶着出来了,她们朝几丈外的一个小帐子走去。
周孟眼见这么好一个机会,怎么可能放过,立刻跟上她们,只见那侍女在帐口等候,没一会儿溧阳公主便出来了。
两人走得很慢,周孟赶紧碎步跟上,因为有了她们的动静,他只需要放轻脚步,控住呼吸,避免守卫的几个勇士察觉他的气息和响动。
刚趁着帘子落下钻进去,就看到两个勇士。
他立刻屏住呼吸,往边上移了移。
突厥王的帐子里挂着几盏羊角灯,人在床上躺着,衣服未退,手中还持着一把弯刀。
床外侧守着两个勇士。
溧阳公主坐在床一侧的矮榻上,帐内的两个侍女分别守在她身边。
天际渐亮,白日匆匆而至,他同床边守着的勇士单方面对视了一夜,这两人除了眼珠子动,浑身上下也就心脏在跳了。
次日,二人起身洗漱用早点,女仆们鱼贯而入,周孟终于找到了机会,他从兜里摸出一包药粉,在衣襟内拈出一撮静立一侧。
帐外有人说话,一个勇士掀帘而出,说了几句话后,很快帐内进来四个勇士,守了一夜的两人告退离开。
帘子被掀起,周孟看到女仆们低眉恭敬地端着早点,缓步而来,银盘上盛着肉汤奶酪及羊肉薄饼等早点。
两人用膳时,周孟肚子咕噜了一声,吓得他立刻吸住肚子,屏住呼吸,戒备地看着上首。
“谁?”突厥王眯眼问道,扫向发出声音的地方,视线很快移回到溧阳公主那边。
溧阳公主咳嗽几声,嗓音沙哑,她颈部一圈皆是青紫的指印,闻言并未回答突厥王的询问,只是端起一碗奶酪饮啜。
突厥王多看了她一眼。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诸贵族、部落首领、大王子们、公主们还有周云来谒见。
不料,突厥王突然捂住胸口大喘气,他面色铁青,唇色紫绀,口吐白沫,众人慌了,连忙询问,恰在此时,只闻他痛呼一声,整个人跌在一侧,双眼怒睁,久久不合。
周孟移开视线,默念佛号。
帐内登时大乱,周孟贴在帐边,尽量避免被踩到。
“你对可汗做了什么?”周云冰冷的视线射向溧阳公主。
溧阳公主皱眉,“可汗有勇士守卫,我如何能靠近?!”
“除了你还会是谁?”周云摇着突厥王,“可汗,可汗,醒醒,醒醒!”
大王子怒喝一声,提刀朝溧阳公主而来,溧阳公主抄起一个条几,退后几步环视众人,高声疾呼:“不传医者,枉顾可汗性命!下毒者大王子!凡戮逆贼者为突厥王!愿娶我溧阳,与大魏修好者,可得大魏上万士兵,助其平叛!”
惨叫传来,溧阳公主吓的闭上眼睛。
拓西的侍从杀死了大王子的侍从,而拓西杀了一个衣着华丽的首领拓西,大喊:“默棘杀父汗,我拓西愿保铎蓝为下一任可汗!”继而又用突厥语喊了几句。
铎蓝一愣,继而拔刀对准大王子。
大王子指着拓西大骂,朝铎蓝砍去,铎蓝提刀相迎,被大王子一脚将人踹倒在地。
这是要反啊!
大王子踢到铎蓝,怒喝一声朝地上砍去,被铎蓝属下飞快挡住,帐内打斗声起,帐外听到动静地速速赶来,拓西朝众人喊了一句,立时帐中成了战场。
周孟早在有人挥刀时便撇开头闭上了眼睛,他怕自己看到血晕过去,万一现了身形被这些狗贼抓到还能有命在?
一个人被踢飞,撞到了他身侧的帐子上跌落在地,那人惨叫了一声,他赶紧往边上避了避。
周孟看到溧阳公主猫在一边儿,用条几护住自己,她脸上犹带着一丝慌乱,然而眼神却机敏,观察着形势。
帐外也出现了打斗声,帐子被划破,众人一直打到了帐外。
帐内只剩下周云抱着突厥王的尸体哭泣,四王子抽出匕首抵在溧阳公主的脖子上,挟持她,“跟我走!”
周云盯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扫看了眼床上的突厥王,毫无留恋地推开怀中的人,起身走到帐口。
周孟从身后捂住她的嘴,由着她挣扎了几下,将人砍晕放到了床边。
他从帐子破口处钻出去寻找拓西踪迹,勇士们打斗不休杀声震天,拓西正与大王子打斗正酣。
他捏着衣襟内的小连弩,意欲对准他来一箭,想到什么,终是按下心中的恨意。
他从地上捡起地上的一把刀,扭头回到帐中。
先将突厥王的头挪到边上,往地上铺了好几层毯子,又披了件衣架上的外衫,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离得远一点,对准他的脖子比划了几下,忍住手抖,闭眼狠狠砍去。
头颅落地,他没敢睁眼,飞快地将地上的毯子卷起来,揭掉身上的衣服,拎着那物现出身形走出帐外。
溧阳公主的寝帐中除却躲起来的两个突厥侍女,没见她和四王子的身影。
人群之外,那两个汉人侍女猫着身子躲避刀光剑影,一面张皇四顾,仿佛在寻找人。
顾不得许多,周孟将一个人从马上拉下来,拎着突厥王的脑袋飞奔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