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故地 祭奠故人仇 ...

  •   高崎一笑,忽想到一人,“对了那个范邈你可知道他,之前当过牢头,他也当了山匪。”
      周孟点头,“以前打过照面,他杀了那位张爷,打算当老大,同其余人打了起来,后来死在了火器之下。”
      高崎闻言,原本紧拧的眉毛舒展了:“也算恶人恶报了,你可不知道,他同那孟同知……算了不提也罢。”
      “那位孟少爷现在在做何?”
      高崎语气带着几分感叹苦涩,“因为受父亲之故,他的功名被革除了,三年前被发配去了边地。”
      “北方吗?”
      “西蜀那边。”
      周孟了然。

      几人稍作休息,第二日,肃王亲自上山抓匪寇。
      卓叔眉心紧皱,似乎在思虑什么。
      匪徒们原本是周围的流民,他们跟着这帮土匪也干了不少坏事,一些老者、妇女、孩童免于受罚,但这些青壮年男子要被充军。
      听到充军众人纷纷哀嚎,请求饶命,肃王冷冷道:“当初你们杀戮周边百姓时,可有过一丝一毫的不忍心。”
      “贵人,那是那些土匪头子逼我干的,我们也不想啊。”
      “是啊是啊,当初我们一路逃难,又被抓到了山上当壮丁,又被逼着当匪寇,我们也不想的。”
      “若是如此,怎么昨夜抢掠他人财货如此麻利,那也是他们逼的?”
      几人强辩道:“小的们也是见有人抢我们才跟着抢的,下山后也要生计……”
      “休要多说,先出发去恒州。”

      众人浩荡下山,一路朝恒州进发,有了肃王的精锐,高崎的财货也不用怕人给抢了。
      到达恒州,肃王将恒州知府狠狠训斥了一番,一直到对方头都磕红了也没让人起来。
      肃王手段凌厉,直接将知府送去了大牢,命人打听了府衙中的贤明官吏,提拔能者暂代,并命其将这些匪寇好好处置,新提拔的知府立刻着手查办。
      周孟奇怪肃王竟有官吏任免权,卓叔却是思虑更深,直道,此事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做完这些,众人在城中停留了仅一日便上路了。
      卓叔夜间问周孟,“之前不是要见你那友人,等将人送到祁州,我们就回京城。”
      “唔。”周孟应了声。
      长兴皱眉,看了眼周孟,总觉得自家主子不只是这个打算。

      三日后,他们又遇到了一拨匪寇,照旧将头目枭首,判了几个闹事的,将其余人串成了一串一同带去了祁州。
      周孟琢磨着不对劲,问起卓叔,卓叔道:“肃王八成是拿押官银做饵,引出这些匪寇。”
      “为了剿匪?”
      “怕是如此。”
      “难怪这一路也看着也不着急。”
      卓叔粲然一笑,“这肃王也是个有意思的人。”
      到了祁州后,赵知府前来迎接肃王,见周孟高崎也在其后,诧异不已。
      两厢见过礼后,赵知府将周孟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满意一笑,“比三年前高大俊逸了。”
      刘知事带了几分调侃意味:“周兄弟,别来无恙啊?”
      “知事大人安好。”
      肃王奇道:“三年前你们见过?”
      赵知府笑道:“此事说来话长,容臣稍后回禀您,您一路风尘仆仆,不妨先歇息。”
      “本王这边随意便好,那些人还需好生审问。”
      赵知府严肃道:“殿下说的是。”

      安顿好肃王后,几人恭敬离开,赵知府边走边问他们怎会遇到肃王。
      周孟将遇肃王与高崎之事简要告知,刘知事得闻高崎的遭遇,啧啧几声,一时诧异一时感叹,赵知府叫高崎速回家去与家人团聚。
      高崎同赵知府一礼,对周孟道:“贤弟忙完,记得来高家坐坐。”
      “一定一定。”
      人走后,赵知府对周孟道:“你也算是半个东道主,肃王那边你要打起精神招待,同僚友人稍后见都成。”
      周孟只得应诺。
      去了肃王院里,四个扈正从守在门外,周孟问扈从卢植:“王爷歇下了?”
      “是。”
      周孟松了口气,“我之前在此当过书吏,若是王爷有吩咐,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卢植瞅他一眼,凑过来道:“你一个侯府公子跑来这儿当书吏?”
      “因缘巧合呗。”
      “说说。”他一幅好奇模样。
      周孟不愿多说,“没什么好说的,别打听。”
      卢植朝他胸口捶了一下,“那你算半个东道主了,空了请客。”
      “没银子,请不了。”
      “你个抠鬼。”
      周孟嘿嘿笑。

      这数天的相处,肃王身边的几个扈从对他逐渐熟悉起来,加上他之前捣毁寨子有功,所以几人倒是对他多了几分敬意,加上他没什么架子,几个人也喜欢同他开玩笑。
      傍晚赵知府宴请肃王,周孟陪同一边。
      赵知府说起当初遇到周孟的事来,肃王闻言瞅着周孟一笑,“你当初跑到祁州来,可是因为你父亲打了你军棍?”
      周孟赧然,“算是吧,打得比较重。”
      “你父亲治军严明。”肃王说了一句。
      赵知府笑道:“他一贯是个严苛的。”
      周孟好奇地问道:“听说我父亲之前还是你的部下呢。”
      “唔,”肃王笑,“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还是在鄯州。你父骁勇,难得一见的将才,有谋略也……”
      “也什么?”
      “重情义。”肃王饮了一杯酒,“明日本王便要去云内州了,还要劳烦赵大人替我将消息放出去。”
      赵知府瞥了眼周孟,拱手:“臣遵命。”
      周孟有心想问他此行到底为何,但又不好多打听,免得妨碍公事出什么岔子。

      第二日,肃王带着扈从离去,卢植等人同周孟拱手,“贤弟,京城见。”
      “京城见。”送别了众人,周孟回去找王友德吕达等人。
      几人见他到来,俱是一怔,陆三惊喜道:“这是孟兄弟吗?”
      “什么孟兄弟,是周公子。”王友德提醒。
      几人忙行礼,周孟连忙避开,朝几人一礼,再次重聚,几人少不得打听当初他被掳走一事。
      周孟将当初之事说了,几人听得惊险唏嘘,纷纷道:“好在逃出来了,那突厥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吕达道:“可不是,我听闻云内那边还遭过几次抢掠,不知是不是突厥人干的。”
      “说是鞑子干的。”
      吕达不以为意,“那鞑子不也是他们管着的。”
      王友德慨叹,“咱们哪里晓得事情真貌,大魏与突厥修好,如今倒不知真假了。”
      周孟看向王大山,“几年没见大山哥,大山哥倒是越发精神焕发了。”
      王大山一下涨红了脸,“公子客气了。”
      几人失笑,告诉周孟,王大山如今很得赵大人看中,周孟为他高兴。

      说起眼镜一事,王大山立刻来了兴致,“早想同你说这事儿了,我还以为你忘了。当初照着那草图做了两个,用的还是之前咱们剩下的料子,不过剩下的几张图没有料了,我也就没做了,得亏你平安无事,我也,我也放心了。”
      他说的磕磕巴巴,几人失笑,王友德道:“当初听说你叫突厥人掳去,大山惦记了许久,知道你后来回了京城,才放心。”
      周孟郑重一揖,“多谢大山哥,也叫几位大人挂怀了。”
      几人连道:“哪里哪里。”

      周孟得了那两幅防风眼镜,要给钱,王大山坚决不收,还感谢他当初赏识,周孟只得再想办法。
      晚上请王友德几人吃了顿便饭,多谢往日他们的照顾,另外各自也讲了讲这些年的经历。

      周孟顺便也了解了孟知府被捕的经过以及其最后畏罪自杀而府衙的牢头范邈率众出逃等事。
      周孟假做好奇地问他们,赵知府是如何发现这些人不对劲的。这几人只道赵知府收到了查到了孟玉津与突厥人的来往书信。
      周孟心想应该和之前他送给赵知府的书信有关,只是不知那小匣子里还有没有其他把柄。
      毕竟孟玉津与信王也有瓜葛。

      周孟刚回到府衙后院,赵大人身边的随从便来请他。
      一路行至赵大人院中,只见一排屋宇还亮着。
      他敲门而入,“大人。”
      “来了,坐。”
      周孟刚落座,赵大人问道:“令尊令堂可好?”
      “应当不错。”
      “你在京城的事我也有所耳闻,”赵知府道:“后来听说你伤了脑袋,你父亲遍请名医,如今可全好了?”
      “差不多,神志还算清醒。”

      赵大人失笑,“何时回京?不若在祁州再待一段日子,等新官上任,本官也将调到京城。”
      周孟笑道:“大人这是升迁了?恭喜恭喜。”
      “怕不是什么喜事。”赵大人难见的眉心多了一丝忧愁。
      “是何官职?”
      赵大人叹息,“京兆府府尹。”
      “官位挺高的……要么您向陛下请求留任。”周孟道,京兆府尹这个职位不好当,历来此位上的官员都是左右受气,要么被撸去官位,要么被砍头,和事佬往往是最安全的,但也挨的骂最多。
      赵知府微微喟叹,“君命难违。”
      周孟无语,赵知府道:“当初铲除孟玉津等人,我收到了一份重要的证据,可是你送来的?”
      “我?”周孟一幅诧然模样,“我没送过什么证据,是他与那突厥勾结的书信吗?”
      “正是。”赵大人望向他。

      周孟笑道:“我倒希望是送的,至少还能再同您讨一次赏,对了大人,上次那个千里目,陛下是有赏赐的吧,有多少赏银。”
      “不是说你做了净源大师的弟子,本以为你有几分佛性,怎还如此俗气,”赵大人没好气地道:“银子给你父亲送去了,他没给你?”
      “给我父亲了?”周孟道:“我父亲为何没告诉我?”
      “一百两,也不算多。”
      “那也是我挣来的。”周孟不满地嘀咕,同赵大人抱怨道:“之前陛下还赏赐过我呢,结果全入了府库,我就得了几十两。”
      赵大人嗤笑,“目光短浅!”
      “大人怎么对我的事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是我过于卓越的缘故?”
      “厚脸皮,我出自安国公你当知晓,你的事我打听几句便能知晓。”
      周孟了然,赵知府赶人,“回去吧,歇着去。”
      周孟拱手行礼:“大人也早些休息。”

      第二日高崎请他去家里,周孟郑重拜见了高崎的母亲。
      得知他救了自己的儿子,高夫人五味杂陈,当年的惨剧与他相关,虽非他故意,但心中未尝没有芥蒂,可如今他又成了他们高家的恩人。
      高夫人感激在心中,命人好生服侍。
      用过晚膳,高崎邀他促膝长谈,问起这些年的事。
      “京城我去年曾去过一趟,本想找你,又怕太冒昧,叫仆人打听了一番,才知晓了你许多事。挝登闻鼓,状告瑞王,贤弟真是意气风发。”

      周孟淡笑,“当初年少,做事思虑不周,后来的事你当也听说了,瞧,得益于我爹请的名医,我这才好起来。”
      高崎见他直接点明那些事,不免一叹,“贤弟是有大造化的人。”
      周孟摇头,“莫说我了,说说你,三年过去了,怎的还没娶妻。”
      高崎笑,“随缘随缘。”
      周孟挑眉,“伯母没有催你?”
      “如今有小弟叫母亲张罗,我倒也不急。”
      周孟冁然一笑,“你也是心大。”
      “你呢,家中也该安排了吧。”
      “我啊,不娶妻,谁安排也没用。”
      高崎道:“这如何使得?侯爷怎会叫你胡来。”
      “我爹管不着我,我不想娶便不娶。”周孟淡淡道。
      高崎叹,“父母犹在,可不是你能说如何便如何的。”
      “还说我呢,你是怎么说服你母亲的?”
      “我叫母亲等我三年,这不是将要乡试,考完母亲也好为我张罗婚事。”
      “挺好的。”周孟笑,沉吟一瞬,道:“高兄,我明日想去祭拜高知府还有那些衙役,可否带我前去,还有小果儿我也想去祭拜一番。”
      高崎面有动色,道:“好,难为你还记得家父。”

      第二天,高崎、高岑带着周孟去了高知府和那些死去的衙役坟前。
      坟墓周围的杂草清理地干干净净,周孟郑重拜下,洒了一杯酒祭奠,头顶上的日头逐渐高升,坟墓上的阴影逐渐散开,被阳光照到。
      祭拜完后,几人缄默离开。
      在祁州停留了五日,卓叔在一天夜里问周孟,“咱们什么时候回京?”
      “卓叔……”周孟唤了他一声。
      “怎么?你不想回去?”
      “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做。”
      “什么?”
      “我想去趟草原。”
      卓叔拧眉望着他,“你想做什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