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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弑父 死而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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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孟对跟在身后的四个尾巴道:“你们回去,我不乱跑,一会儿就回来了。”
长兴道:“我跟着,你们先回屋去,这么多人去叫太夫人瞧见了不好。”
“不用,谁也不许跟来。”周孟不以为意地摆手,见个老太太又不是去见什么妖魔鬼怪。
荣辉堂中种植的玉兰开得正好,洁白无瑕,香气幽微,之前的一场细雨打落了不少花瓣在地上,庭中的山茶被打理的不错,墙边长着一溜的报春花。
周孟驻足看了一会儿,一个丫鬟来,“九少爷,太夫人叫您进去呢。”
“好。”
进了屋,太夫人正在坐在上首喝茶,慢条斯理,丫鬟在给她捶肩。
“肃王登门,还专门找到你,你又做了什么事?”她斜看来的眼神格外严厉。
“做了许多……比如瑞王之死。”
老太太惊得打翻了茶盏,周孟挑眉。
“你做了什么?!”她起身追问了一遍。
周孟环抱着双臂,没搭理她。
“孽子!你这个孽子!”太夫人抓起茶盖儿朝他扔来,周孟轻巧抓住,“还有事儿吗?”
“你个孽子在跟谁说话!”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几个夫人立在门外,一同来的还有姑娘们以及跟着的婢子们。
几人不由停在门外,一个妈妈提醒道:“太夫人,外面几位夫人还有几位姑娘来了。”
“让她们先回去。”
这时外面一姑娘笑着进来了,“是谁惹祖母大怒?我替祖母教训他。”
“无礼。”太夫人嗔道。
那姑娘巧笑,对周孟屈膝一礼,“九哥哥。”
周孟扫她一眼,一时没记起来是哪个妹妹。
“嫣儿听娘说下个月就是姨祖母的生辰了,特意来问问祖母是按照去年的章程还是弄些新花样来。”
这时几位夫人都走了进来,领头的大夫人目光带着一点试探意味,笑道:“可不是,我跟两位弟妹正好在想这事,几个丫头听了兴致勃勃,就想着看能不能帮上忙。”
太夫人脸上勉强有了笑意,“都站着做什么,坐吧。”
三位夫人闻言立刻松了口气,坐在下首。
她们自顾自地聊着下个月的生辰,嫣儿道:“下个月月初,三哥要回来成亲,府中要多一位嫂嫂了,再过几天五哥要参加会试,希望五哥能高中。”
“得你吉言了,你五哥最近一直忙着看书,希望他这次能有好消息。”秦夫人道。
“五哥学问高,婶婶就放心吧。”三姑娘道。
周孟道:“诸位慢聊,我先走了。”
“站住!”太夫人叫住他。
“见了人不喊人,离开也不同长辈们告退,你的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您还有什么吩咐就直说。”
太夫人怒道,“这几日杨儿要会考,你若是再闹出什么动静来,搅扰了他的好事,看我不教训你。”
“那得看我心情。”
“周孟!”三夫人不赞同地看着他,“杨儿这几日正是紧要时候,你哥哥那里还需要你体谅几分。”
“哦?我怎么不体谅他了?”周孟反问。
“你若是体谅他,又怎么闹的肃王都来府上,他往日待你不错,时时为你打掩护,你明知他正要会考,为何不体谅。”秦夫人语气淡淡地质问。
难道他能叫肃王别来?周孟终是忍下腹诽,“好,我知道了,这回我可以走了吧。”
“打掩护?他还做过什么混账事?”太夫人看向秦夫人。
“都是小事,谁能无过,子健和老五小时候不也常常闯祸,不是什么大事。”
“你除了做下那混账事,还干了什么?”太夫人神情冰冷地睨着他质问。
“所有,你能想的到的我都干了。”周孟不以为意地说。
太夫人一拍桌子,“小娘养的竖子!尔敢与长辈如此说话!”
“我忍你多回,若不是你父亲你哥哥拦着,我早就叫人用家规处置你了!”
“果然是那□□所生!不知羞耻!”
她一声一声的詈骂,带着那冷漠无情的橘皮脸,周孟竟觉得有些滑稽,嘴角露出一个凉薄又嘲讽的笑,“你再说一遍。”
“无媒苟合,珠胎暗结,私相授受,与人淫奔,桩桩件件,何曾有过廉耻,想来你也是学了那市井娼妇的下流举止,举动自专,行事无忌!”
嫣儿轻叫道:“祖母。”
三夫人摇了摇头,周嫣按下要出口的劝诫。
周孟身侧的拳紧紧握着,“因为她,所以我不出言辱女人,也不动手打女人,更尽量地不与女人计较,你该多谢她!”
周孟转身离开。
脑后飞来一物,听到动静他身体下意识地躲开,茶盏炸裂在地面,成片成渣,他看着地上的杰作,想到的第一件事居然自己功夫渐长。
“畜生畜生!”太夫人指着他,略带浑浊的眼睛如同夜枭一般,多了一丝可怖, “你父亲瞒着,你哥哥们又打马虎眼,你以为你就能瞒过我!弑父的逆子!我干脆打杀了你!”说着拿着拐杖砸来。
“娘!”
“祖母!”
周孟握住她的拐杖,有些呆愣,“你说什么?”
众人觑着周孟,大夫人三夫人惊得全都站了起来,对视一眼,望向秦夫人。
秦夫人捏着帕子,不语。
“你做出如此悖德之事,早该千刀万剐才对!今日众人作证,老身上禀陛下,必将把你腰斩于市!”
周孟手松了,忍不住身体一颤。
头上忽来一杖,他只觉头嗡一声响,紧接着有洪流涌下,众人惊呼。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把,看到满手鲜红的血,整个人晃了晃,眼前一阵发昏。
不能倒下,他告诉自己。
热流顺着他的脸往下流,他忍不住的擦拭,可是擦也擦不干净,擦也擦不干净,直到双手皆是,眼前一片血雾,他好像看到那血液流的满地板都是,顺着地板好像一直流到了外面。
心口剧痛,他大叫一声,失去意识摔倒在地。
太夫人愣住,整个人一颤,死死地握住手中的拐杖。
“九哥哥!”嫣儿大叫一声。
“快!请郎中!”大夫人急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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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世界真是黑暗的紧。
怎么都走不出去。
他坐上一辆车离开了那个家。
后来在网吧待了好长一段时间,游戏是他排遣心中烦闷的唯一工具。
可是钱是支撑骨气的重要后盾。
他将药粉揣进兜里。
他回家的时候是年三十,开门看到他,老周愣了一下,接着板下脸,“你不时能耐得很吗。”
周孟咬了咬唇里的肉,站在门口不说话。
老周留了门转身走了。
里面欢声笑语,说是觥筹交错也不为过。
周孟换了鞋,那些人齐齐瞅了过来,一时之间全都不说话了。
室内的气氛有些尴尬得紧。
大姑姑对老周说:“瞧,这不是回来了。担心什么,那么大的人了。”
堂兄扬声叫他:“周孟,出来吃饭。”
“你们吃吧,我吃过了。”
“哪儿吃的啊。”一个堂弟笑,“别嘴硬了。”
周孟没看他们,拿了两大瓶饮料进了屋。
老周怒喝,“不出来吃饭,要我请你!”
“行了大哥,大过年的,发什么火,来,吃吃吃。”
“吃什么!”老周将筷子拍在桌上,二姑姑脸上一变,“合着我劝你还是我的不对了。”
老太太道:“少说点!”
“要是走的是杰儿,你应该吃得更起劲儿!”
二姑姑叫道:“妈你听我哥说的什么话!”
“行了少说两句。”二姑夫说。
“你以为杰儿像周孟一样,学习学习不成,说话说话不会,跟个闷葫芦一样,只会用那狼崽子的眼睛盯着人!你别忘了那件事,他心里恨我们呢!”
“够了!”老周大怒。
二姑姑哭道,“好,你们自己吃,我这个外人先走了。”
大姑姑拉住人,“说的什么话,叫大哥听了多难受,上嘴皮子还有碰着下嘴皮子的时候呢。”
周孟摇饮料的手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拎着饮料出去了。
他给大家一一倒满杯子,又给老周到了一杯酒,“爸,给你。”
老周接的时候手仿佛颤了一下,接过放在了桌上。
大姑父道:“看,孩子都给你倒酒了,大哥,你可不能再生气了。来来来,我们举个杯。”
二姑夫将二姑姑拉到桌边,“新的一年,大家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祝妈寿比南山,祝大哥事业更上一层楼,我们就跟着大哥好好干,娃娃们呢学业有成。”
“新年快乐。”
“大家都饮料,给我酒,打算把你老子灌醉?”
周孟手顿了一下,握着饮料的手顿了一下。
他当时说了什么?
再一次站到那个场景中,他只觉得众人的脸非常地模糊,杯子被灯光照着反射着冰冷的光。
他看见自己拿起了那个饮料,徐徐倒进了老周的杯子里,众人举杯,脸上都洋溢着笑意……
周孟醒来的时候感觉闷闷的,看着陌生的屋子,有点迷惘。
他躺在一个长长的木箱里,头顶半开,房顶是架了梁木的屋顶。
眼前的陌生叫他生出许多害怕,他下意识地要去抓住什么,可是除了碰到坚硬的侧壁,什么也抓不到。
屋里有人哭,可是他看不到哭的人,夜色朦胧,屋内点了蜡烛,昏昏暗暗的。
灯光未免太暗了些,让人昏昏沉沉再睡会儿,他闭上了眼。
不多会儿,他听到屋里有动静,是脚步声。
一个黑影挡在前头,伴随着压抑的哭泣声,那个黑影伏在一头,抽泣不止。
他有点好奇。
那人拖着步子走过来,就着昏暗的光抚摸他的脸,周孟觉得痒,侧了侧头避开,那人手悬空,似乎愣了一下,很快又摸过来,摸到他的脸上鼻子上,还有眼睛上。
周孟眨了眨眼,睫毛刷过他掌心。
“拿灯来!”
有一个人从地上蹿了起来,举着烛台小跑过来,“侯爷。”
棺材中那句尸体睁着双眼,举着台灯的人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上,烛火也随即弄灭了,“少,少爷!”
“没用的东西!”男人伸手再一次摸进来,“周孟?!”
周孟躲开,握住他的手,能抓到什么的感觉很好,对黑夜的恐惧仿佛散了许多。
他坐起来,可一动立马感觉一阵剧痛,他伸手摸了摸脑袋,疼得吸了口气。
“周孟……”那人僵立在当场。
周孟看到地上爬起来一人,另一个还在和地板较劲儿,爬了半天没爬起来,周孟呵呵一笑。
那个爬起来急匆匆地跑去举着烛台过来。
“少爷,少爷!”他喃喃,继而满是惊喜之意。
“还不快去请郎中!”中年男子道,说完话,他背过身子,衣袖拂眼角。
“小人马上去!”他将地上那人拎起来,烛台递给他后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少爷,你可算醒了!”一个少年举着烛台边说边哭,边哭边说,唇一张一合,鼻涕眼泪一大把,叫人嫌弃的很。
这一夜,府中兵荒马乱,一直闹到了后半夜。
正午的天很蓝,又是一个大晴天,太阳高照,空气微凉,土膏微润,院子的树生出新叶。
头发懵,重重的,他忍不住捶、捶、捶。
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男人走了进来,站在他面前,眸中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似乎是愧疚又似乎是难过。
“九弟。”
周孟抬头迷茫地看了他一眼,仰得脖子疼,他低下头继续抓地上新长出来的,像胡茬子一样的小嫩草,掌心拂过,痒痒的。
“你好点儿了吗?”
周孟没有搭理他,继续玩儿。
看他傻愣愣的样子,周杨伸手往他脑袋上凑去,转到了他肩膀上,轻拍了一下。
周孟咬着手指,周杨拉掉他的手,“脏,从哪儿学来的毛病。”
周孟吧嗒了一下嘴,周杨挑眉,掏出一包点心,给他。
周孟将下巴搭在膝盖上,歪头看着他手里的点心,却不动。
眼前这个家伙,眼神似乎总是带着抱歉。
还有一个人会久久地盯着他,坐在他身边什么都不说,有时候会坐在床边,看着他睡觉。
有一回晚上,他看到帐子外、烛光中他擦拭眼泪的身影。
另外一个也不爱说话,寡言少语,有一回憋出一句:周孟,我带你走。
他只是茫然地看着他,他是谁?要带他去哪儿?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给。”周杨递过来,示意他吃,见他不动,打开包装,里面橙黄的豆糕立刻露了出来,一共四块,不大不小,没有压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