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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母亲 她活在传说 ...

  •   她打了他一巴掌,他气得猛地推了她一把,她跌倒在地,鲜血从她身下蔓延开来,白色的地板上都是血。
      周孟大喊了一声,猛地惊醒!
      “少爷?!”
      他
      忍不住在被子里打哆嗦,整个人不停地抽动,帐外透出一点光亮来,他喉间压抑不住的抽噎破碎而出。
      “少爷?”帐子掀开,长兴看到抽搐的人,急忙问:“少爷哪儿不舒服?”
      摸了把他头上的汗,长兴将人扶起,不停搓着他肩膀、手臂,“少爷我去给侯爷说一声。”
      “别去……”周孟牙关打冷战,“别去,我不见他……”

      三月三,上巳节,全城都洋溢在出游活动的快活中,众人结伴去水边洗濯祓除,去宿垢疢。
      这也是姑娘家们踏青出游玩乐的好时节,点点绿意拂上杨柳梢头,冰天雪地的冬日一去不复返了,只是北方的晨初日暮春还带着一丝凉意。
      周孟迎窗而立,春风拂在面上很柔和。
      门被敲响,周孟打开门,“您来了。”
      “你小子不去踏春,窝在这儿做什么?”
      “这不是找您有事。”
      “哼,我同你很熟吗?”

      周孟一笑,“上次的事不管怎么说都得谢谢您呐。”
      “胆子不小,到底是周衢之的儿子,叔父看好你,”他坐下,看着一桌子的菜,“下这么大本儿?你父亲已经谢过我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周孟给他倒了杯酒,“边吃边说。”

      定国公世子瞅了他一眼,对这小孩多了几分好奇,前些日子童仆来报,说是有个年轻人说要请他吃饭感谢他,他只当是谁来捉弄他,叫人赶走,没想到这孩子爬到他家墙头喊人。
      吃了几口菜,定国公世子挑了挑眉,饮了一杯酒。
      “您认识我娘?”
      他诧异了一下,“我倒是什么事呢。认识,你娘她……”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定国公世子诧异,“你不问你父亲,来问我一个外人。”
      “您初见我的时候还直呼她姓名,当时便好奇。我同她长得很像?”
      “是挺像的。”许士远有点尴尬。
      “您同她关系不错?”
      “嗨,多年前的事儿了。”

      周孟闷头吃菜,定国公世子不由道:“不继续问了?”
      “您说我就听,不说就算了。我最近……最近有点想她,想知道她的事。”他语气极轻。
      “我认识你娘的时候是在鄯州,我与你父亲都在肃王手下当兵,那时她一身胡服,雌雄莫辨,我一度以为她是个男子。她对鄯州凉州等地了如指掌,善于经营且很有智谋,我们还拜过把子,谁知道她是个女儿家。”
      “后来与你父亲两情相悦,还差点……”
      “还差点成婚?”
      “你知道这事。”
      “知道。”

      定国公世子扫了眼他,周孟道:“她还活着吗?”
      “这……我哪里知道……”
      “你们不是拜过把子吗?”
      定国公世子一噎,“我后来去了蜀中,你娘的消息也就知道的少了。”
      周孟喝了一口酒,眉头打皱,“我父亲当初都成婚了,我娘怎么还跟着他,难道是做不了妻还打算做妾?”
      “你这是儿子说的话吗,你娘听到得多伤心!”定国公世子语气带着谴责。
      “您说的对,她是个洒脱的人。”
      “知道就好!”
      “她与人淫奔,是真的吗?”

      定国公世子一拍桌子,站起来训斥,“你是她的儿子吗?!你对得起她拼了命将你生下吗!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鬼话!”
      “太夫人说的。”
      定国公世子沉默一瞬,“你娘不是那样的人,别管其他人怎么说。”
      “我知道。”周孟吃了一口菜,拽了拽他的衣袖,“坐坐坐。”
      定国公世子猛地灌了一杯酒,“你娘是个好女人,不要相信别人说的话,若是连你也不信她,她得多伤心。”
      “她到底去哪儿了?还活着吗?”

      定国公世子怔怔出神,“你娘……她数年前给我写过一份信,说她要回家了,她找到了回家的路,还感谢我当初照拂她……”
      “后来呢?”
      “我收到信的时候赶紧给你父亲写了一封信,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却迟迟没有回信,我派去的人回来说你父亲消沉度日,你娘不知所踪。”
      “你没骗我?”
      “当然没有。”
      “周衢之可能杀了她吗?”

      定国公世子目光严厉地看着他,“你父亲不会。”
      “那个仆人是谁?”
      “我也不知。”定国公世子放下杯子。
      “多谢,您请。”周孟招呼他吃菜。
      吃完饭,周孟去找卓叔。

      卓叔孔武有力,话虽少,但为人勤恳,经营着长安众多铺子。
      “卓叔?”
      “嗳,来了,坐。”
      “卓叔做什么呢?”
      “弹弓。”

      周孟凑过去,卓叔问,“周孟喜欢吗?”
      “弹弓?这不像弹弓,倒像弓箭。”一弓一弦组成,弦中间分成了双股,周孟拿起来一个试了试,拿起一个泥丸,对准树干弹了过去,这弹弓全靠弓力而不是弹力。
      “哎呦!”周孟痛得叫了一声,“这东西打手,不好使。”
      “傻小子。”卓叔给他示范了一下,手腕避开,泥丸立刻弹了出去。
      “太不方便了。”周孟咕哝,“为什么不做成……就是用柳木叉子上面绑上牛筋儿,便于携带,又很远,还不会弹到手上,不是比这好玩儿多了?”

      卓叔想了想,“牛筋不好找,田间耕作,春耕祭祀,禁杀春牛。放在往日,也没谁家舍得杀牛的,不过还是能弄来,你等着,卓叔给你做好了送去。”
      “不了不了,免得招来麻烦,况且那都是小孩子玩儿的了。”
      “那可不是,你没看到今日里多的是携弹出游的人?”
      “没注意。”
      “这还有几个刚做好的□□,瞧瞧,使起来顺不顺手?”

      周孟接过,按照卓叔教的,朝着树干来了一箭,“这个好用这个好用,也不大,方便轻巧,杀伤力也大。”
      “喜欢就拿走,我这里还能再做。”
      “那可不行,卓叔,当我买你的。”
      “行,五十两银子。”
      “这么贵?”
      “那你出价。”
      “行吧,二十两就二十两。”周孟想到自己的银子就肉痛,那可是好不容易攒下来的!
      “卓叔,你跟周侯爷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那早了。”
      “那你认识我娘吗?”

      卓叔擦汗的手一顿,呼噜了一把脸,“认识,怎么了?”
      “你同我娘还有周侯爷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记不清了,哼,怎么,和你父亲吵架了?还周侯爷,爹都不叫了。”
      周孟摆弄着手里的□□,“我娘去哪儿?”

      卓叔拿起扫帚开始扫去地面炮下的木屑,“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这不是想我娘了?”
      “你不是……”卓叔话头顿住,转而道:“你又挨骂了还是怎的?”
      “太夫人,周侯爷他娘说我娘坏话,我就好奇想知道我娘的事。”
      “别理她,你只需要知道你娘是个顶顶好的人就行了。”
      “好在哪里?”
      “你娘虽是女子,但行侠仗义,洒脱磊落,不输男儿。当年栗特人拐卖大量汉女贩卖到他国,还是你娘解救出来的,无论何时何地,她对孤苦凄惨之人总是怀有一份柔肠,比那些鱼肉他人的人,那些视而不见的人好到哪里去了?”
      “她还活着吗?”

      卓叔扫院子的手一顿,周孟起身直勾勾地盯着他,卓叔道:“她回家了。”
      “回家?”周孟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嗯,她说她不是这儿的人,来自另外一个地方,我不懂,总之她肯定是回到属于她的地方了。”
      周孟思忖,“她有说自己来自哪儿吗?”
      “这倒没说。”
      周孟一笑,“多谢卓叔,明儿我把银子给你送来。”
      “等等。”卓叔拿了一个木匣子,“装进来,不要叫人看到,这你用来防身,不可轻易使用,更不能随意伤人。”
      “知道了,卓叔。”他一路开心地往回走,边走边跳,经过秦楼楚馆,对着招摇的女子们吹了一个长长的口哨。

      那些女子们娇呼巧笑,“小少爷,小少爷!”
      一路走过,忽见迎面立着一人,双手环抱着刀,站在路中央,风叫他两侧垂落的碎发吹起。
      周孟下意识地站住,避到商铺一侧,远离危险。
      那人也跟着移到了路边,目光望向他,冷峻无情。
      这是要打架?

      周孟眯眯眼,还挺酷!敢触他的眉头,必须不能够!
      他将匣子夹于腋下,拔腿就跑。
      这种在长安街上还能带刀的人怎么可能是一般人。
      匪徒不会猖狂到在天子脚下送人头,江湖侠士带刀上街这是和官府叫板?想想盐铁酒专卖以及对刀具的管制,连杀牛都得管,当街杀人那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一路往前跑,后面的人立刻追了上来,不过要论跑的功力,他可差远了,不过一息功夫就被周孟甩在了后面。
      “唔!”旁边巷子横出一只手,将他拉进巷子,捂住他的嘴。
      □□匣子掉落在地,周孟一个过肩摔将人扔到眼前,朝着那喊痛的人上去就是几脚,吓死爷爷了!

      那人在地上打滚避开,这时对面又来一人,手中拿着一把剑,带着笠帽,发辫垂落于肩头。
      “好久不见。”
      “你还挺会藏,整个长安城翻遍了都找不到你们。”
      “好说。”
      “找我有事?”周孟拿起地上的□□匣子。
      “你的承诺。”
      “你有这么大的本事能避开官府的追捕,救一个人还需要我出手?”周孟搞不懂他的脑回路,“更何况二王子在长安还有专门的府邸,这又繁华有热闹,哪里不好。”
      “雄鹰被关在鸟笼子里,你觉得好?”
      “狗熊还差不多,他只是回到了属于自己地方,这是为民除害,你要想开点。”

      那人猛地抽出剑,朝他刺来,周孟左右躲闪,拿着匣子抵档,一脚踹去,那人飞快避开,猛地挥剑朝他砍来。
      周孟迅疾一避,扼住他的手腕,那人使了半天劲儿没抽开。
      周孟心里有点得意,他果然长进不少,“有话好好说。”
      另一边爬起来的人怒喝,“不要跟他废话,先将他抓起来!”
      “你尽管抓,看我帮不帮你!”周孟甩开那人的手,一脸不耐烦,“说吧,你们想怎么做。”
      “你打算帮我们了?”
      “别信他!上次就是他害的我们被抓。”

      周孟冷笑,“我害的你们被抓?大白天的你们胆大到去聚奎阁抓我,你们是怎么进去的?谁是你们的内应?”
      “我只问你一句,你到底帮不帮?”握着长剑的人高个男道。
      “上次我给金吾卫胡乱指了个方向算是给你们机会逃脱,仁至义尽,还想我怎么样?”周孟不屑地道。
      那人态度软和一下,“我们王子必须要回到草原。”
      周孟搞不懂,“有大王子在,又有拓西那个黑心肝的,你觉得二王子继承王位的机会大吗,还不如与长安修好关系,等他们两败俱伤,铎蓝再领个职位,不是挺好的。”
      “你放屁!”持剑人身边的那人愤怒不已,“俯首称臣,岂是我草原勇士所为?”

      周孟眯眯眼睛,“你的意思是这次你们使团到长安求和是缓兵之计了?”
      那人脸色一变,周孟哼笑,“那铎蓝必须得关着才行,我是蠢蛋吗?”
      “当初你命悬一线,你可记得你是如何信誓旦旦地对我们王子起誓的!”
      周孟迟疑,沉默了一瞬,慨叹道:“帮他也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持剑的高个男子警惕地看着他。
      “我要拓西的人头!”

      那人迟疑了一下,周孟道:“你们去同铎蓝商量,商量好了,再来找我。”
      “等等!我答应了。”
      “你答应有什么用?铎蓝的意思呢?”
      “二王子会同意的。”
      “拓西受你们可汗重用,要他的人头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只要让我们王子回草原,别说他的人头……”
      “嗯?质略的头也一并送上?”
      “你!”

      周孟嗤笑,“你们到时候一逃脱,还不是说不反悔就反悔,我怎么信你们。”
      “那我送你一份大礼,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什么?”
      “你明日便知。”
      周孟点头,“行,我就等着你们的大礼。不过你们想我怎么帮你们?我可以回去想想办法。”
      高个男子来不及阻拦,那矮个男子已问出口,“你有兄弟在屯营和执金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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