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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族谱 爱恨交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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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上他可以住,我赶过他吗?吃穿用度我缺过他的吗?婚姻嫁娶,我也可以为他操办,但他想上家谱,我不同意。”
“不上家谱,他与无根之萍有何区别?”
“我做到这种程度,你还不满意?杉儿杨儿难道不是你的儿子?他做下那等大逆不道之事,你叫族人怎么看你,你叫其他两个孩子怎么看你?为什么非要那个不成器的?
若他只是不成器,我当初就不会答应让你带他回来,可是他接连闯祸,错撺掇老七去闹事……”
“他何时撺掇过老七,那事还是老七他们几个自作主张做下的,要不是周孟救的及时……”
“他没撺掇?!你去问问他有没有撺掇!老七身边的小厮都招了,你还不愿信!”
“点子是他想得?童谣是他写的?还是说去散消息的人是他?母亲心疼老七,又何必一味将错推到周孟头上!”
“好!好!你真是我的好儿子!我说一句你顶三句!”
“母亲!母亲!来人!请郎中!”
“你走开!”
“母亲息怒,儿错了!”
院中的下人立刻去请郎中,几个下人看到他立刻移开视线,行了一礼匆匆离开。
太夫人在屋里哭,“我这个做母亲的心疼你啊,当年你为了她只身闯西突牙帐,被砍了那么多刀,又因为她杀于阗使者,惹得陛下大怒,为了她四处奔波,可她最后还不是与人淫奔,她何曾爱惜过你!”
“并不是母亲以为的那样,往事已矣,不要再提了。”
“为何不提?你说你不忍心他流落在外,那我能不能心疼我的儿子?他又心疼过你这个父亲吗?早晚请安问候都做不到,前些日子还与我顶嘴,目无尊长,毫无教养,这样的人你怎会相信他对你对周家上心。”
“他年纪还小,不懂事……”
“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那孩子桀骜不驯,行事没有顾忌,他将来只怕要闯出什么大祸来。你就算不顾忌自己,周家呢?你带来的这些族人呢?说起来,我与他们没有干系,他们也不是我的亲人。”
“为了手足挝登闻鼓,为了老八他更是扛了罪名,几个孩子也钦佩他……”
“他是为了手足,还是为了他自己?他当日说的那些话分明是要害老七和杨儿啊!杨儿日后要在官场行走,你叫他如何见人?”
“关于老七和杨儿的事不会传出去。”
“你还向着他!”
“老九!”
周孟吓了一跳,转头就看到周杨走了过来。
门噶呀一声打开了,周衢之看向二人。
“父亲。”周杨道。
“嗯,你祖母身子不适,你们进去瞧瞧。”
“是。”周杨走了几步,见周孟没跟上,“老九?”
“你先去吧。”
院子里就剩下周衢之和周孟,周孟见他眉目尚且残留着一些郁气,“我就不进去了,免得看到我生气,晚上我找您商量件事,我先走了。”
夜晚,周孟去了前院的思静斋。
敲开门,周衢之正在饮酒。
“坐。”
周孟做到了一侧的椅子上,屋里暖洋洋的,灯光明亮。
“来问你母亲的事?”
“嗯。”
周衢之放下手中的书,半晌,“没想到最后记得她的人是我。”
“你想问什么?”
“我是她唯一的孩子?”
“嗯。”
“她父母兄弟姐妹,都在吗?”
“她没什么亲人了。”
“是吗,那看来我是这世上她为数不多的亲人了……她不是你的妾。”
“当然。”
“也不是妻?”
周衢之没回答,倒了一杯酒,仰头喝掉。
“你们两情相悦过。”
“……当然。”他语气如一缕叹息一般轻薄。
“你为她做过很多事,她对你呢?”
“她……很好……曾经也很好过。”
“太夫人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周衢之沉默了许久,仿佛陷入了悠远的回忆中,他唇动了动,没说出什么来,反倒是脸上肌肉好像在微微颤抖,眉目中有难以抚平的躁意与痛苦。
“她为什么会取西突牙帐?”
他似乎从回忆中被拉回,“突厥人杀了她兄长,她为了刺杀突厥王混进勇士之中。我与你母亲,是在鄯州认识的。她那时与兄长在周边小国贩货,她头脑灵活,经商数载就已赚得不菲的家产。一身布衣蓝袍,常做男儿打扮,不拘小节,行事干脆利落,饱读诗书又通兵法,身手也不错……”
“那时我还未及弱冠,只是个小将领,与突厥作战常常失利,后来退守鄯州,守了整整三日,粮草殆尽时,她竟用几袋面粉便将敌军击退,敌寇退去还呼神兵降世。”
“我收复凉州时也多亏了她供应粮草,我们同经患难,两情相悦,那时忍不住写信给你祖母说认识了一女子,想要娶她为妻,你祖母那时也同意。”
“只是大婚那日,她突然消失,只留下一封书信,说甘州附近有突厥王的踪影。大约有两年,我都没有她的消息,直到在沙洲遇到,得知她混进了勇士中,我才会冒险闯入突厥王营帐中营救。”
“你后来没娶她,太夫人不同意?”
“嗯。”
“你后来不是娶了妻,她也愿意跟你?”
“她生性洒脱,知道你祖母不接受她,也没强求,她也不喜欢束缚。”
“知道你娶妻也没离开?自愿留在你身边?”
周衢之沉默一瞬,唇动了动。
“同你在一起的时候,她知道你已成婚吗?”
“她不知道?”
周孟嘴角的笑带了几许嘲讽,“周杉比我大七岁,为什么会有我?她自愿的吗?”
“我不会强迫她。”
“她和别人离开是真的?”
周衢之半晌未说话,只是喟叹一声,“是,是真的,当然是真的。说走就走,不留一点余地。”
“她移情别恋了。”
周衢之望向他,眼神带着几许怒意,“你问这些是为了气我?”
周孟淡淡一笑,“我只想弄清楚几件事。当初在邺城的时候,下人们嘀咕过她,说她与人私奔了,太夫人又说她水性杨花,你们情意浓厚时,她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没有。”
“她图过你的财,图过你的权?”
周孟见他不说话,“她当初离开是真的因为爱慕其他人还是对你没有感情了?”
周衢之一拍桌子,“你问够了吗!”
“她还活着吗,还是已经死了?”
周衢之整张脸仿佛都扭曲了,周孟起身,“你杀了她?”
“没有!你到如今还在怀疑我!”周衢之眼中竟然带了怒意和痛意,长叹一口气,“她执意要走,联络了一个仆人!一直将我瞒在鼓!”
“我娘的坟是怎么回事?”当初他将剑抵在他的脖子上,问他是不是他儿子。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说的话。
周衢之将酒壶扫落,“滚!”
周孟走到门边时,停了停脚步,“她不是你的妻也不是你的妾,什么夫道,休想加在她身上。她喜欢谁,便同谁在一起,不喜欢就离开,谁也不许说她。太夫人如果以后再说她,我会叫她好看。”
“你敢?!”
“周家的家谱族谱不用费心了,我不稀罕在上面。”周孟大步离开。
回到房中,周孟将自己裹在被窝里,长兴在炕上睡着,“少爷睡不着?”
“你听过我娘的事吗?”
“小人听到过一些,都是没影的话。”
周孟了然,应当不是什么好话。
夜色渐浓,周孟渐入梦乡。
一条小路曲曲折折地延伸到一排密林,樟树下坐着一群老太太,怀里抱着小孩子,还有一群大爷在打麻将。
“那女的也是个狠心的,就这么把孩子扔下了。”
“谁说不是呢?”
“我听那女的是个大学老师?”
“再怎么是大学老师,也是个当娘的,哪有勾勾搭搭尽往外面跑的?”
“老师应该不会那样吧。”
“哼,听说是被人当场抓住的。”
“哪个说的?”
“听来的,老太太咒骂过。”
“可怜了孩子了。”
屋里一下变得敞亮起来,太夫人坐在窗明几净的沙发上,两条法令纹格外深刻,表情严肃。
他心里觉得奇怪,怎么在这儿还能见到她,正想着呢,那老太太一开口说话就换了张面容。
他松了口气,就说嘛怎么两个人搅和到一处去了。
他看到自己坐在桌边吃饭,老太太对坐在沙发上抽烟的男人抱怨:“都说了多少遍了,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家里是缺了她的还是少了她的了?孩子还管不管了?”
“老师工作也好,和我的工作相配,还能辅导娃儿们的功课。”
“配什么配,配的老婆都不在了。”
沙发上多了一个人,年轻一点,同老太太长得很像,还没说话,眼中先露出几分泼辣来。
“大哥不是我说,嫂子那工作是体面,你长期在外,你就不担心?我都说这话了,你也不想想为啥。”
他从床上惊起,听到外面的屋里变得很嘈杂,不时有麻将声传来,一惊一乍的,“离就离,再找一个嘛,又不是娶不起。”
“就是,就是,换一个也好,你身边那秘书挺好的,年轻还殷勤。”
“周哥,私底下没少受用吧?。”
几个男人爆出一阵油滑的笑。
“养不熟的白眼狼!一直为他那妈说话,还跟我顶嘴,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才跟了她几天!”
“还打小杰,小杰的头都被打破了,小杰说什么了?”
“瞧那眼睛,像个狼崽子,一点都不像大哥,是不是大哥的种还不知道呢!”
“你不是大学老师吗?你不是有文化吗?你出轨叫爸爸抓住,还骗我说是爸爸的错!同学笑话我,奶奶不喜欢我!姑姑也骂我小野种!都是你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