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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告状 挝登闻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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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人扬声道:“找骂的人不就在眼前吗!”
周孟瞧去,那人身长肩阔,披着黑色的斗篷,眉目间有风霜,轮廓硬朗,身后跟着一个小厮,牵着一匹马徐徐走来。
众人哗然,看向瑞王妃和诚郡王的眼神立刻大变,两人脸涨得通红,诚郡王看到那人移开视线,对着周孟怒吼:“你找死!”
这时人群中那人拨开众人,走来上下打量一番,“你是……孟芝宇的儿子?周衢之的小儿?”
“是。”周孟心有疑惑。
“王妃安好。”那人对着瑞王妃行了礼,对诚郡王道:“把人放了!”
“侯爷莫要听这小子的话,我们没抓人。”
“行!许久不见你父亲了,我正好进去瞧瞧!”说着大步流星迈进王府。
没一会,大理寺卿、京兆尹也来了。
进了王府,没看到周杨和周老七,周孟拧眉,“你们把人藏哪儿了?”
“我们为何要藏人?无冤无仇的。”诚郡王一改在门口时的羞愤,变得趾高气昂了许多。
“我去找那老东西!”刚率先入府的男人立刻朝后院走去。
诚郡王将人拦住,“世子闯我王府,置我王府于何地!”
定国公世子哼笑,将人一推,“我看看你父王又在做什么龌龊事!”
“站住!王府内院众多女眷,许士远你未免太放肆了!”瑞王妃急急挡在他前面。
定国公世子抱拳,“粗人一个不知礼数,大不了全娶了!”
“你!站住!来人快拦住他们!”
周孟见状立刻跟着往里跑,那几个也赶紧跟在他后面,一路上看守的人全被定国公世子给扔开,看到拔地而起的楼阁,他冷声道,“这戏楼里不知道藏了多少冤魂!”
周孟心急如焚,二话不说窜进月洞门,被那些守门的人挡住,周孟高喝:“让开!”一脚踢开那两人,周孟疾步上前踹开门。
看到里面的景象,大喊一句沃日你爹爹,一脚踹到瑞王胸口。
老七不着寸缕,周杨上半身的衣服除了个干净,而周波俯卧在地上,好像晕了过去。
老八急急奔过去,用衣袍将老七身体盖住,把人捞起来,“七哥!你怎么样?”
“没事。”老七整个人抖成一团,气若游丝,看向瑞王的目光满是恨意。
周孟将身上的衣服给周杨披上,他上身赤裸着,鞭伤贯穿整个背部,手忙脚乱给他穿好衣服,“你没事吧?”
周杨眼睛赤红,“看看周波。”
长兴长生赶紧将周波翻过来,只见他满脸的血,长生“哎呦”一声跌倒在地,长兴赶紧伸手往他鼻子上一触,觉察到他还有呼吸,松了口气,“还有气。”
周孟看了一眼就连忙移开视线,脚下发软,眼前开始发黑,周杨扶助他,“怎么了?”
“没,没事。”周孟深呼吸一口气,摇摇了头,使劲儿的咬唇让自己保持清醒。
瑞王衣襟凌乱,目色赤红,整个人摇晃着似乎神志不清,原本松垮的裤子此时落了下来,大喝一声,“来人,把这几个人给我绑了!”
京兆尹等衙役纷纷举起袖子遮住视线,定国公世子冷笑,“绑?!京兆尹在此!你私设刑堂,草菅人命!我看你如何向陛下交代!”
瑞王大怒,扬起手中的鞭子朝定国公世子抽去,被他一把抓住,将人捞过来几下捆好,“你跟我一同到陛下那儿去说道!”
“你个老匹夫你做什么!放开本王,以下犯上,谁给你的狗胆!”
府中的侍卫齐齐抽刀阻拦,侍卫统领道:“侯爷私闯王府,以下犯上,若再不放开人,不要怪我们一律格杀!”
定国公世子大笑,“尽管来,我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胆子!京兆尹来办案,有何不可?”
京兆尹被点名,战战惶惶,擦着头上的汗。
诚郡王怒道:“京兆尹是来抓我父王的?那请问可有陛下的旨意?若是没有,敢闯我王府,当作乱党格杀!”
外面跑来一人,“平西侯、兵部侍郎还有工部郎中到了!”
定国公世子大笑,“来的正好!”
老七伤的实在有点重,唇瓣有很深的牙印,周孟实在担心,将周杨拉到一边,“老七没事吧?”
周孟眼中多了愤恨低声问道:“他对老七做那种事了?”
周杨长长地喘了口气,咬牙切齿,“还好你们来得早。”
周孟如何能忍,夺门而出,周杨赶紧对长兴道:“快,将老九看着,不要叫他冲动行事。”
“是,五少爷!”
半路上周孟正好遇到进来的周衢之和两位伯父叔父,周衢之问道:“老七人呢?”
“在里面。”
“做什么去!”周衢之扬声问。
周孟留给他一个背影,周衢之立刻命身边的人将他拦下。
周孟跨上门口的马,跟出来的周平赶紧拉住缰绳,道:“九少爷!侯爷已到,你干什么去!”
长兴急急赶出来,一同拦在他面前,“少爷!莫要冲动!侯爷和两位老爷已到,咱们不能冲动行事!”
“把那两个少年郎带到宫门!快点!”周孟甩着鞭子劈空抽了一下,周平一躲,他趁机打马而去,一路奔向宫门。
长兴一拍大腿,惶急道:“周兄,我们少爷必定是去宫门挝登闻鼓了!”
周平大惊,“我去追人,你快去禀报侯爷!”
周平看到一个牵马的小厮,立刻扯过他的马,翻身而上,“借马一用!”
“哎!站住!你知不知道那是谁的马!”
话说周孟跳下马,在宫门前敲起大鼓。
鼓声通通,闷重沉响,传的极远,很快有好奇者围来。
宫门侍卫上前,“何人在此敲鼓?!”
周孟又闷头敲了三下,大喊,“平民周孟,状告当朝瑞王,残害百姓,私设刑堂,欲□□于我!二告当今陛下,身为兄长,对瑞王不加管束,身为君上,放任瑞王作恶,陛下难辞其咎!”
一连喊了好几声,守宫门的侍卫面面相觑,一人将他拦下,“放肆!”
周孟冷笑,“放肆?这鼓当年设立就是为了伸百姓之冤!你有意阻拦,对朝廷此举有何不满?”
侍卫对一人道:“快去禀报主司大人!”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议论纷纷,周波跳下马,拨开人群,立刻拉住周孟,“九少爷,快住手!”
“敲也敲了,喊也喊了,难道还能收回不成!”
周孟槌击数下,停下后继续大喊,“平民周孟,状告瑞王残害百姓,私设刑堂,还欲□□于我!二告当今陛下,身为兄长,对瑞王不加管束,身为君上,放任瑞王作恶,陛下难辞其咎!”
周平眼前一黑,拉住周孟大喊,“九少爷!你糊涂了!”
周孟推开他,“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去通知家里大人,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这!”
宫门打开,一大人携侍从出来,“何人在此击鼓!”
周平要说话,周孟挡住人,上前一礼,正要扬声再说一遍,那人皱眉道:“本官已知晓你状告何人,随我面见陛下,申明冤屈!”
周孟扭头对周平低声道:“把府上那两个人带来,速去!”
“是!”周平扭头离去。
进了宫门,主司大人道:“你到底是何人?”
“无官无功名,白身一个。”
“你既叫周孟,出自哪个周家?”
“不管哪个周家,都是陛下的子民,大人带路吧。”
主司大人一甩袖子,在前面带路。
到了御书房,宋公公似乎毫不诧异,“周公子,快请吧,陛下正等着呢。”
周孟一进去后就跪在了地上,陛下目光审视,“挝登闻鼓的还真是你,说说吧怎么回事!”
周孟骤然大哭,起初还是假哭,后来想到老七,想到自己,不觉愤怒和屈辱一齐涌来,不由得鼻涕眼泪一把把往下落。
边擦边抽噎,宋公公哎了一声,忙道:“周公子,陛下面前岂可如此失礼啊。”
周孟擦了把眼泪,一叩首,对陛下道:“陛下,臣要状告瑞王!”
“还有呢?”
“……还有陛下。”周孟有点害怕,万一这皇帝真把他脑袋砍了怎么办,应该不会吧,大家对他评价还挺高的,“陛下身为兄长,对瑞王行事不会没有耳闻,却任意妄为,陛下有错。”
皇帝放下手中的毛笔,“大胆!”
周孟倔强地跪着,皇帝道:“瑞王行事放浪,但却不会没有分寸,你细细说来,朕听着呢。”他揉着太阳穴,眉头紧皱。
周孟心中忽觉升起一股冷意和愤怒。
“瑞王将臣两个兄长囚禁楼中,臣去时两个兄长身上全是鞭痕……”周孟抹了把眼泪,“我七堂兄不着寸缕气息奄奄,我五哥上身也赤裸着,满身是伤,定国公世子亦在现场,大理寺卿与京兆尹到的时候,瑞王神志不清,下半身都露着!”
“你所说可属实?!”皇帝立刻起身,神色一变,“你不是说瑞王他……”
“臣所言句句属实,两个兄长未及弱冠,皆是家中嫡子,他们日后还要行走官场为陛下效劳,这等事传出去他们如何做人?
女子遇到定难活命,男子遇到,一样羞于为自己讨回公道,我是家中庶子,名声于我而言没那么重要……臣只求陛下给一个公道!”
皇帝砸下一个茶盏,咬牙切齿道:“传旨!把瑞王给朕绑来!着人去查,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