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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幕后 “本来就是 ...

  •   赵八姑娘的尸身被婆子打理后,穿上了衣服,她被放进了棺椁中。
      周孟盯着她棺材中的面容,掀起长衫,跪在赵大人面前。
      赵大人撇开头,声音粗重,一出口便有破碎之音。
      他吐出一口气,嘶哑道:“你走吧。”
      周孟给他磕了三个头,离开了。
      周衢之命向护卫和长兴跟着他。
      路上有认出他的人,不时指指点点,他不知他们在议论什么。

      绕着城转了一圈又一圈,周孟在一座桥上停了下来,“我爹给了我许多房契,替我收拾出一处宅子,布置婚房和灵堂,准备喜服和迎亲的东西,丧事要用的东西也准备上。去到各个铺子取银子,最好是一两一两的,装三十六台做嫁妆,三日后,要用。”

      那些铺子营生不错,皆由孙掌柜掌管,以前查过账,至少能拿出五万两银子。

      “九爷……”向护卫想问做什么,长兴声音暗哑,道:“是。”

      长兴离开后,周孟在原地站了许久,问道,“我曾给赵大人说过,不让她出门,是有人闯入安国公府?”

      有老国公在,府中护卫更是将强了守卫,怎么可能叫人轻易闯入。

      向护卫将自己听到的详细道来,“我也不大了解内情,只知今早赵姑娘被人抛于闹市,后有人报案京兆府,赵大人匆匆赶至,看到尸身当场便厥了过去。”

      “可有查到何人所为?”

      向护卫沉默一瞬,道:“安国公府乃豪门大族,女子以这等手段被害,为了其他未出嫁的女子,只能将此消息按下,不好大张旗鼓地去查。

      对外只说是不知名的女子,案子便草草结了。有心人还是知道,死的人是赵家女,这消息各大家族应当皆已知晓。”

      “是长公主?”

      向护卫低声道:“还不知是不是。”

      周孟嘴角扬了扬,眼睛红透。
      傍晚去了城西那座宅子,赵大人已不在,只有赵湛赵清和数名下人在守夜。

      他同二人拱了拱手,走进抚摸了一下棺椁,看向赵湛,“赵姑娘是在何处遇害?”
      “兴善寺后山。”

      “此前我曾让赵兄转交书信,明明叮嘱她不可离开安国公府,赵大人也曾嘱咐过她,没有重要理由,她不会出府。”

      赵湛眸子凝着一团墨,“母亲前日带四妹妹等人去兴善寺祈福,八妹妹央求将她也带上,她说她也想求个平安符。”

      周孟心头一痛,前日,是他在龙潭寺的第三日。
      “樱桃呢?”周孟问道。
      “樱桃被叔父带回安国公府了。”

      他哑声道:“多谢,还请你们替我守她几日。”
      周孟一头扎进了暮色中,先去了安国公府,但安国公的门仆让他离开,甚至未曾开门。
      他翻身进去,飞快地来到八姑娘的院中,樱桃不在,他折身去前院赵大人书房。
      还未走到,便见樱桃走出来,擦拭着眼泪。
      她没有立马回院中,而是去了后院的荷塘边上。

      低低的泣音被风送来,周孟待了一会儿,正要离开,忽然看到一个人蹑手蹑脚地靠近。

      那人来到樱桃身边,伸出双手,周孟飞快地捡起地上的石子弹出,对方痛叫一声,樱桃吓了一跳,一转头便看到一个人遮着面飞快地钻到了树林中跑了。

      樱桃只见一个高大的人影飞快从她眼前跑过,几下跳跃翻身一脚将那人踢倒在地。
      那人嗷嗷惨叫,周孟冷声道:“你是哪个院子的人?”
      那人不说,周孟立刻将人提起,“说不说?!”
      对方喉间挤出艰难地几个字,“来人!来人!”

      将他扔到地上,周孟一脚踩断他的手臂,对方惨叫一声,听到动静的护卫立刻喊道:“何人夜间喧哗!”

      樱桃立刻跑了过来,“周公子?!你怎么来了?”
      “你可认得他?”
      樱桃摇头,“面生,没见过。”
      “方才他要推你下水。”
      “我没有!”那仆人大喊,“来人!救命!啊——”
      护卫看到周孟,一拱手,“周公子。”
      周孟问道:“这人是哪个院子里的?”
      “这是……”

      那仆人大喊道:“吴统领,周公子说我要害人,你可千万不能信啊!我没有!”

      吴统领看到那仆人死命挣扎,不由顿住,周孟正要问,安国公走来,“你如何进来的?来我安国公府撒野来了?!还不将人松开?!”

      那仆人立刻哭嚎道:“老爷救命啊老爷,周公子不知为何非要说小的要害樱桃,小的只是经过这儿啊老爷,老爷救命!”

      “将人放开!我府上的仆人还不由你来处置!你害死八丫头还不够?还来我府上动手!”

      周孟闻言,收回脚,声音粗嗄,“打搅了,他是哪个院子的人?”

      “用不着你来管。”安国公不耐烦道:“两家业已退婚,你与安国公府再无瓜葛!周小郎请回吧。”

      他借着暮色盯了那人几眼,将他样貌记住。
      “跟我走。”他对樱桃道。

      樱桃飞快地给安国公行了个礼,匆匆追上周孟,两人一起去了赵大人书房。

      赵大人听到外面小厮的声音,打开窗户,正好遇到周孟看过来的眼神,他正要开口,周孟已经拨开拦着他的小厮大跨步进来了。

      “做什么?还不回卫国公府。”赵大人声音嘶哑。

      只这一句,便叫他脸部肌肉不可控地抽搐了几下,他道:“刚才有人要推樱桃下水,被我制止,那人的样貌我记下来了,不知那人是何目的。”

      赵大人未言。

      他继续道:“我来是为了弄清她为何会出府?” ”
      赵大人背过身去,仰着头缓了好一会儿。

      樱桃落泪:“前几日我家小姐听闻公子被周家逐出府,正忧心,收到了周公子的来信,便去了兴善寺。”

      “我并未给她写信。”
      赵大人转身,“你说的是真的?”

      周孟点头,“我父亲让我去龙潭寺,因太祖曾在那儿降香求雨,长公主不敢派死士闹事。”

      樱桃捂唇哭泣起来,“前天傍晚,我家姑娘说想出去走走,绿荷便跟了去,我等了许久也不见我家姑娘,等禀告大夫人时只发现了绿荷姐姐的尸体,姑娘却不见了,我们找了整整一日,不料今早……”

      周孟喉头干涩,几乎说不出话来,“你说她收到了信?谁给的信?”
      “是世子爷院里的人递的信。”

      周孟眼神一变,转身要走,赵大人立刻喊住他,“你干什么去?!”
      周孟停住脚步,“我去找赵湛!”

      “不要冲动,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他道,“刚才你说有人要推樱桃下水,樱桃那人你可认得?”

      樱桃点头,“是世子院里的人,我只见过一次,刚才未免打草惊蛇才说不认得。”

      赵大人沉吟片刻,忽而冷笑起来,看向周孟,“是不是世子所为,我自己查,你不可冲动误事。”

      周孟掀袍跪地,哑着嗓子低声道:“有一事,还请大人准许。”
      赵大人没说话。
      “三日后我去迎娶八姑娘。”
      “你……”

      “宅子我去让人准备了,喜服、迎亲的队伍、丧事会一并准备好,赵家不好出面,八姑娘也无法用她的名字嫁给我,到时我会对外称她是我娘的义女,同我娘姓,事情完了以后,扶灵去邺城,那儿有我娘的衣冠冢,我会将她埋在我娘身边。”

      “你……”赵大人哽咽,唇颤抖不止,泪如雨下,“你这是何苦……”
      “本来就是要娶她的,不论生死。”
      “周家……”
      “您忘了,我连族谱家谱都没上,算不上什么周家人。”
      樱桃撇头,不停地抹眼泪。

      出了赵家,周孟看着天上的弯月,找了家客栈住下,夜半悄悄隐身,从后院离开。
      长公主府的守卫翻了一番,尤其是内院,护卫众多。

      院内不时传来夜枭的叫声,府中之人来回走动,灯笼悬挂廊檐下,照的整个公主府亮如白昼。
      他在墙头趴了一夜,直到第二日白天才有机会进入长公主的寝殿。
      他在里面待了一整天,不时有护卫向她禀报他的情况。

      长公主蹙眉,“还没见到人?”
      “是,此前属下派人去客栈等候,但一直到今早都不见其出来,命人假扮店小二进入房间后,不见其踪影。”

      “继续盯着,夜间叫府中死士埋伏周围,一旦有人出现,不论是谁,一律格杀。”
      “是。”

      周孟冷冷地盯着屋中这个慵懒妖娆的女人,她怀中抱着一只波斯猫,涂了丹蔻的指甲在白色皮毛上滑动,嘴角勾了勾,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过一会儿,有护卫禀报道:“回禀公主,属下的人发现周孟的一个小厮在准备喜服和迎亲所用之物。”

      长公主坐正,“准备什么?”

      那护卫又说了一遍,长公主笑起来,“准备迎亲之物?有趣,他是要娶那具尸体不成?继续盯着,我倒想看看他周孟打算做什么?”
      “是。”
      “给安国公夫人传个口信,就说事成了。”
      “是。”那护卫离开后,长公主抱着猫儿吃吃笑起来。

      正午侍女们将膳食端到桌上,周孟隐着身形缓步而去。

      看到她吃了几口菜,并将那碗汤喝了泰半,周孟垂下眸子。

      傍晚,长公主府中一个男人来访。

      他穿着暗色的披风,兜帽将头遮住,等进了屋,才退去兜帽。

      周孟忍不住捏紧拳头,长公主挑眉,柴荣拱手,“多谢姑母为侄儿美言,赵家那事已成,还请姑母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饶过侄儿。”

      长公主直起身子,面上附着一层薄霜。

      “赵家什么事?”她眼角眉梢的风情暗藏凌厉的狠辣,话直冲他面门而去,语调虽温柔,却让人无端害怕。

      “没,没什么事。”
      “有太后在,你死不了。”她靠在躺椅上。

      柴荣急道:“虽是如此,但陛下却除了我父亲的爵位,不知爵位可还有机会恢复。”
      “你想叫陛下朝令夕改?”
      “侄儿不敢,还请姑母指条明路。”
      “明路?”长公主似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笑容如花,“你的明路被你这蠢货亲自斩断了。”
      “姑母这是何意?”

      长公主起身,绕着柴荣走了一圈,“昭阳身边的那个丫头说的不错,你还真是文不成武不就,甚至连眼睛都是瞎的。”

      柴荣不敢言,被长公主盯着,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等长公主靠在躺椅上,柴荣小心翼翼试探道:“侄儿明日便去向昭阳公主请罪?”

      “没用的,陛下亲自下令取消你们的婚约,你以为就凭你的几句讨好就能哄得昭阳回心转意?那丫头可不是一般的姑娘家。可惜啊可惜,柴荣。”

      柴荣急急跪在地上,道:“还请姑母指条明路,只要姑母开口,侄儿什么都愿意做。”
      长公主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玩味道:“你可知昭阳是谁的女儿?”

      “当然是肃王……”他忽的一顿,看向长公主嘲讽的面容,脑中陡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

      长公主欣赏着他忽明忽暗的神色,眼中玩味更甚,“滚吧,夹紧尾巴老实做人,比起另外几个被流放的,你已经得天庇佑了。”

      “姑母,姑母……”柴荣跪行至长公主身边,“姑母,姑母!求姑母替侄儿想想办法?”

      长公主欣赏着也狼狈的样子,等他头磕红了才道:“让秦家再加把火,记住,做得隐秘点。”
      “好,我都听姑母的。”

      长公主起身从床头的一个暗格中取出一个瓷瓶,递到柴荣面前,“给秦二老爷,告诉他,只要他下得了决心,他想要的只等个好时机便能得到。”

      柴荣手一颤,“这是……”

      “补药。”长公主凑近了,点点柴荣的鼻子,“想尝尝吗?”
      柴荣面色一白,立刻摇头,“不,不了。”
      长公主笑得妩媚,道:“乖孩子。”

      柴荣丝毫不敢动弹,长公主拿起他的手,将瓷瓶放在他手中,轻声道:“拿好了。”
      “是,是!”柴荣哆嗦了一下。

      长公主看着人离开,嘴角一勾,整个人仿佛陷入一种迷妄中,不知在想什么,整张脸沉浸在一种莫名的愉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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