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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羞辱 什么是羞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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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孟叉腰大笑,道:“看看!这便是此人的手段伎俩,难道混迹风月场合的不是他们吗?强抢民女,鱼肉百姓,众人所见。这长安城可有人见我去过那些地方。
谁主张则谁举证,有种拿出证据! 若人人都如你一般,上下嘴皮子一碰,便给人泼一身污水,那这天下之人再无人有安宁之日,此事我要上报陛下,叫陛下做主!”
楼下的人纷纷指着楼上的柴荣讥讽斥责,嘲笑之声不绝于耳。
毕竟冬日里周孟曾广泛出现在众人眼前,他做的事众人口耳相传,皆有所闻。
“你个没名没分的奸生子,小杂种!你娘孟芝宇不顾廉耻,做人外室,与人苟合,还与下人□□,你一个连族谱都上不去的小贱种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再说一遍?!”周孟压着眼中的风暴,柴荣见他动怒,大笑起来,言语直指他娘,“听闻你娘当年也是个美人,若我早生几年,也可领略一番,到时就不知道你要管谁叫爹了。”
楼上的人吆喝起来,“听闻孟芝宇当年肤白胜雪,不知道比起倚红楼的红姑如何!”
“哈哈,怕是销魂至极,否则也不会勾的卫国公失魂落魄。”
周孟仰头,看到说这话的是一个秦家的子弟,他忍不住狞笑,“欺负一个死人算什么本事,这话有种到卫国公面前说!”
他几步上了楼,冲进去将在场的人全部打了一顿,扒去了他们的裤子,扯了他们的腰带一一将他们手缚住,一个连着一个,一同拉到了楼下。
腿上光溜溜的男人们,挤作一团,乍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立刻引起了全楼的轰动,吹口哨的,嬉笑的,指指点点,将楼上的围栏几乎全部站满了。
“那些是何人?”
“一些王公子弟。”
“长得白,白净的很呐!”
“一个个细皮嫩肉的,比小娘子嫩乎!”
“周孟你个杂种!铁勒奴!放开我们!”
“放开老子!我杀了你!我日你祖宗!”
“周孟你疯了吗?放开我们!”
任凭他们喊叫周孟就是不松手,一直将人拉到了楼外。
这六个人就这么毫无蔽体地出现在大街上,翠羽掀开帘子一瞧,啊呀一声尖叫立刻放下帘子,整个脸通红,“公主。”
“发生了何事?”
“别掀帘子!”翠羽疾呼。
然而昭阳公主还是看到了他们此刻的狼狈之态,面上略微不自在,将帘子放下,青橘忍不住道:“怎么了?”
昭阳公主道:“无事。”
好家伙,整个街道沸腾了。
不少看热闹的人全都跑了过来,将整个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文不能科举出仕,武不能上阵杀敌,侮辱杀敌献俘的孟娘子,不满太后陛下的赐婚,对公主大不敬,公然羞辱有功之人,大家说这样的人有没有脸在咱们大魏的土地上!” 周孟拉着人边走边喊,
周孟拉着人连喊了三遍,很快有人应和道:“不要脸!”
“欺侮女人,鱼肉百姓,诋毁有功者,该不该滚出大魏!”
“该!”
周孟拉着这些人往前走,走到何处,百姓便跟到何处,他喊什么,百姓就跟着喊什么。
楼上的人纷纷探出头来看。
众人最前面那个人羞处无法遮住,不少娘子夫人纷纷避开,羞的躲进了屋里,至于男子们则指着那处哈哈大笑起来。
有些人还朝着他们扔菜叶子,周孟拉着人走完了整条街。
柴荣咬牙,嘴里满是血腥味儿,他的眼神愤怒阴郁的几乎要杀人,眸子里充了血,蹲在地上不肯起来。
这事儿闹得很大,赵尹京得到消息的时候,惊得茶杯的都扔掉了。
急匆匆赶来,看到眼前之情景,便气得头脑发昏,立刻命刘知事上前将人劝住。
刘知事说的嘴皮子都快烂了周孟才丢下手中的腰带,跟着刘知事走了。
赵大人适时出来训斥,“光天化日,伤风败俗,来人,给我将此子带走!”
周围许多人替周孟说话,一个劲儿地涌向赵大人,纷纷替他争辩,刘雄等人赶紧抽刀将赵大人护在身后,“退后!都退后!不许再上前!”
一些读书人口齿清晰,立刻将方才之事说明,一些人说到激动处,引经据典,口吐莲花,在周孟此前的那番陈词上进行拓展延伸,从古论今,气势磅礴,周围听众纷纷点头。
还有些老百姓愤怒不已,将这些人平日所做之事道来。
赵大人看向柴荣等人,命人驱散周围的百姓,对身后刘雄道:“找几套衣服来。”
刘雄应生离去。
柴荣等人穿好衣服,面目狰狞,“周孟,今日之辱!我必杀你!”
“柴公子,慎言!”赵大人皱眉。
周孟笑容凉薄,“太后与陛下赐婚,你却当众欺侮公主,污言秽语不堪入耳,你先想想自己要怎么死吧。”
刘知事拉着周孟走了,赵大人命人将柴荣等人安置好后,气了一路,到了府衙门口,夺过门子手中的刀,用刀鞘杖打周孟。
周孟没躲,挨了好几下,赵大人打累了,扔掉了手中的刀鞘,气呼呼地往里面走。
周孟犹豫了一下,刘知事叹了口气,“先进去再说。”
“您觉得我做错了吗?”
“公子觉得呢?”
“我觉得挺对的。”
刘知事道:“你是摊上了一个好出身。”
周孟沉默。
进去后,赵大人负手原地踱步,眉头拧得能夹死一个苍蝇,看到周孟便是冷哼一声在屋内不停地都圈子。
周孟站在原地,脑袋耷拉着。
原本的打算彻底被这个意外给搅乱,他今日本打算去定国公府借住,若是长公主还派人来,那么周家、赵家、许家她便都得罪了。
老安国公都因昨晚之事气得要死,定国公那个脾气也不是好惹的,可如今,他反而让敌人变得更多。
计划被打乱了。
他得另想办法。
赵大人道:“将方才之事详细道来。”
周孟说了一遍,赵大人道:“你这是将有理变为无理,让你不要冲动不要冲动,你非要逞匹夫之勇!你……”
他叹了口气,“你与父亲,真是太像了,你莫不是从他那儿学来的?”
“学什么?”周孟不解。
“罢了,你父亲那边应已得到消息,我现在命人去求见肃王,现在你同一起去皇宫向陛下禀明此事,心中不认,口中都要认错,越恭敬越好,知道吗。”
“是。”
周孟跟着赵大人进宫,到宫门口时,二人看到了周衢之。
宫墙高耸,天际的阴云压在远处的楼檐一角,黑沉重叠,浓重紧迫,宫门前便是一身朝服的周衢之。
二人走了过去。
周衢之面色仿佛带着一层薄霜,眼神没有落在周孟身上。
赵大人行礼,主动说起街上的事,周衢之陷入沉默,等到了宫里,宋公公进去传了个话,出来后让他们先候着,“昭阳公主正在御书房。”
几人等了约有半个时辰,宋公公再次出来,道:“陛下传两位大人和周公子进去。”
进去后,周孟看到昭阳公主正坐在椅子上,三人对皇帝和公主行礼问安,昭阳公主起身回礼。
皇帝视线落在赵大人头上,“赵大人今日进宫来,可有要事?”
赵大人禀道:“回陛下,柴公子等人往常鱼肉百姓,今日又辱骂昭阳公主,周孟慷慨激昂,历数太祖以及陛下及诸位和亲公主付出的艰辛,百姓有感于此不由格外愤慨。
此事引起民愤,影响重大,臣去时被百姓围在中间,文人士子慷慨激愤,百姓亦争相道明事实。
但周孟行事鲁莽,举行轻狂,扰乱了京城安定,臣便现将他带来请陛下定罪。至于其余人,罪名重大,臣不敢私自定夺。”
周衢之率掀袍跪地,道:“陛下,臣子愚鲁,屡次犯错,屡教不改,还请陛下责罚!”
“周孟,你来说。”
周孟跪地道:“臣今日正在街上走着,柴荣朝着我扔来一个馒头,我懒得搭理他,他又砸了我两次,我捡起扔在地上的馒头,他伙同那些人笑我是叫花子,我心中虽然气恼,但也不想惹事。”
“之后便听到他当着来往众人之面当众辱骂公主,还用酒壶砸伤了维护公主的侍女,扬言要将她们的眼珠子挖出来。
污言秽语,荤素不忌,似对太后与陛下的赐婚不满,才对昭阳公主大肆羞辱,小人心中气愤,便出声反驳。
他便说起冬日的事,什么奸夫□□的话都出来了,骂臣奸生子,小杂种,铁勒奴,还羞辱我娘,说早生几年要对我娘如何如何,还让我管他叫爹。”
周衢之落于身侧的手紧紧握住。
皇帝猛地砸碎了一个杯子,对宋公公道:“传话,将柴荣一干人等拉到宫门口,打烂他们的嘴,押入大牢,等候发落。”
“所以你就剥去了他们的衣服?!你可知柴荣是安乐公之子,亦是朕的外甥。”
周衢之道:“陛下,臣子胆大妄为,但绝不敢对陛下不敬。”
周孟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便道:“陛下事迹臣曾听父亲说起过,心中仰慕万分,您是真英雄,亦是圣明天子,柴荣却不曾学得您丝毫勇武。
他所为甚至算不上男人,这世道对女子严苛,他无法凭借本事叫人刮目相看,便用流言来羞辱他人。
人们对流言蜚语总是津津乐道,那些话不仅仅是羞辱,而是诱使围观之人加入,一同对别人指指点点,好叫他人在众人面前再无立锥之地。
历来和亲的公主吃过多少苦头,可还有人记得?他柴荣记得吗?我娘虽一介女子,但也曾潜入敌营擒获突厥首领,还曾回长安献俘,勇武不输男儿。若当时臣没有出声,别人怎么看公主?又怎么看臣的娘亲?
她们皆是女人,世人要求她们贞贤雅静,我娘已故去,就欺负她们无法当街发声。他们如今承受的便是被他们羞辱之人所承受的,他怎会是陛下的侄儿呢?不像陛下。”
“所以你也在借此泄私愤?”皇帝眯眼。
“臣一个大男人,不至于为此斤斤计较。此前柴荣在安国公府就曾出言嘲讽,臣没有理会,事后也未做什么,长公主行宫时,他闹事,还曾夜间潜入臣屋中,臣只让陛下派来的侍卫将其言行记下,也并未理会他。只要别太过分,臣一向宽和。”
周孟对眼前这帝王愤怒到了极点,压着心中的痛恶,沉着作答。
“那你是为了昭阳还是为了你娘才如此?”皇帝眼神扫过昭阳公主,落在周孟面上。
“今日若是其余女子,臣也会如此,更遑论他还羞辱臣娘亲,元方七岁,尚知对子骂父乃无礼行径,总不会骂人母亲就可包容谅解了。
若此等行径不受惩罚,诗书礼乐要之何用,倒不如大家逢人便用污言秽语去问候对方父母祖宗一番。”
一个端茶侍候的公公忍不住低头憋笑,皇帝叱骂,“胡言乱语!胡言乱语!”
周衢之请罪,“周孟轻狂,陛下恕罪。”
皇帝起身长叹,看着地上这三人,哼道,“赵炳良啊赵炳良,你退下吧。”
“是,臣告退。”说罢赵大人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