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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对上 搅黄婚事 ...

  •   皇帝迟疑,周衢之道:“太后陛下恕罪,此事于礼不合,臣发妻嫁与臣多年,侍奉长辈,养育儿女,操持家务,毫无过错,且臣妻已有身孕。

      娥皇女英虽是佳话,然自古至今,从未有臣子可以如此,恕臣无法领受长公主好意。”
      太后迟疑,看向长公主,长公主握着太后的手。
      “你功劳卓著,可配我掌上明珠,怎么,委屈你了不成,还是你要抗旨?”
      周衢之道:“于礼不合,还请陛下裁决。”

      这时礼亲王站了起来,走上前恭敬道:“陛下,老臣方才听了许久,沐阳到底是看中了哪个救她的人?

      臣子遵照陛下之意,乃是分内之事。沐阳意欲以身相许,只是这去行宫的人这么多,到底是周侍郎,卫国公,那些太医,还是周小郎君,或者是定国公?总不会是安乐公或是柴荣那孩子吧。”

      这话便有些严重了,一则斥责公主不自重,有损皇家威严,二则直指其生活糜烂。

      长公主身子发颤,手中用力,太后被捏得生疼,只见自己女儿眼中带了泪水,面上尽是难堪。

      安乐公和柴荣父子被点名,齐齐喷出一口酒来,安乐公也是京城中出了名的混子,仗着太后娘家人,行事颇为恣意,嚷嚷道:“我与公主表妹虽年少便相识,但我已妻妾成群,公主要是想娥皇女英,我是可以考虑一下的,只是柴荣就算了,公主是他姑母,礼亲王说的是什么话,乱了伦常了!”

      长公主面色变了又变,眼睛几乎能滴血,太后斥道:“你闭嘴!”
      安乐公被柴荣拉着坐下。

      太后这是被娘家人当众打脸,她面色铁青,皇帝对身边的一个太监道:“去带安乐公醒酒!”
      安乐公也被太监带走了,柴荣低着头不敢看上面,生怕自己再次被点到。
      皇帝看向礼亲王,不满道:“礼亲王。”

      礼亲王面色不变,神色严肃道:“陛下,恕臣直言,卫国公发妻无错,无故下堂,叫世人怎么看?争相效仿吗?况且其妻已有身孕,这是陷卫国公于不义。
      再者就算是娥皇女英,那么到底何人为嫡,嫡庶不清,日后卫国公到底何人继承?”

      宗人寺那边很快便有人拿着礼法说事,皇帝头疼,不少受过卫国公恩惠的人也纷纷应和。

      长公主跪在太后面前,众人之言,仿佛一把又一把的刀子生生地剐着她,那些目光如同烟熏火燎,让她眼前模糊一片。

      这些声音时隔多年又一次袭来,正如当初她想要嫁给周衢之却被他拒绝一样,只是这一次他选择的方式还是一样,并且任由众人共同轻侮她。

      她看向周衢之,看向这个年少时便相识的面容,还是那么冷硬。
      周衢之垂眸,不作任何反应。
      她心如刀绞,收回手,垂落两侧,狠狠攥住。
      太后不忍,皇帝亦是蹙眉。

      皇帝道:“行了,此事日后再议。”
      长公主站起身,“不用了,阿娘生辰,是我搅扰了母亲寿宴,儿不舒服,阿娘,儿先退下了。”

      长公主转身离开,众人目光尾随而去,礼亲王打破僵持,道:“太后寿宴,傀儡戏正要开始,陛下传人上来?”
      皇帝颔首。

      夜色渐渐深了,随着宴会结束,众人纷纷离场。

      皇帝负手朝长公主的寝宫走去,他在院中站了一会儿,屋内灯火通明,靠窗的地方倒映出一个人影。

      他示意太监上前敲门,里面的人道:“滚!”
      “是我!”皇帝道。
      “皇兄请回吧!”里面的声音冷冷道。
      皇帝推门而入,屋内的宫女行礼退去。
      长公主在落泪。
      “沐阳。”皇帝唤了一声,“你何苦如此。”

      “你是皇帝,自己想要的夺来便是了,我只不过是没有生成男儿身!”她扭过头擦拭眼泪。
      皇帝走到她身边,手落在她肩上,她猛地推开他的手,嘶喊道,“别碰我!”

      “周衢之他已有妻室,而且已有身孕,如何能叫她下堂,况且他战功赫赫,朝中军中威望十足,更难得的是不贪恋权势。

      你如此逼迫于他,便是给众人攻讦你的机会。”皇帝道,“礼亲王掌管宗人寺,为人最重礼数,你难道不知?”

      “那你呢?你不也抢夺他人之妻。”
      皇帝面色不善,长公主冷笑,“剩下的还要我说?!”

      她眼中明灭带着讥刺与威胁,皇帝冷酷道:“是,这便是你与我不同之处。我是皇帝,九五之尊。四海之主,天下何人不是我的。你与我如何比?”

      “你出去。”

      皇帝冷酷道,“你最好断了这心思。”
      长公主冷笑,“出去。”

      皇帝无奈,看到她猩红的眼睛,忍不住伸手,去擦拭她面上的泪水。
      长公主避开,面上有毫不掩饰的嫌恶之色。
      皇帝被这嫌恶刺痛,捏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板正,眼神带了怒意。

      长公主推他,推不动,踢了他一脚,皇帝吃痛,将她手腕箍住,“你反了天了!”
      “滚开!”

      皇帝发出一声冷冷地呵了一声,“滚开?朕今日便教你改口不可!”
      守门的侍婢听到里面的动静,正要转身,宋公公将人拦住,“离远点。”
      “可是……”
      “还不快滚!”
      那宫婢见宋公公面上严厉之色喏喏不言,走下台阶离得远了些。
      屋里传来发疯一般的哭声和尖叫声,宋公公不由摇头。

      周孟回到周家后,先是被太夫人怒骂了一顿,“太后宫宴上他也敢如此放肆,你若是再不管教他,早晚出事!”

      周衢之将周孟叫到了书房里,大老爷三老爷也在,周孟几乎是被所有长辈轮番训斥。

      尤其是大老爷气得要命,被这混小子抛出去戏弄了一番,简直无尊无卑!

      骂完他以后,三老爷便开始了,他骂起人来引经据典,从礼法到孝道,头头是道,骂了近乎半个时辰。

      骂累了,恨铁不成钢道:“你这回惹到长公主,她绝不会善罢甘休,况且有太后在,你日后怕是难以出头了。”

      周孟低着头没说话,他二人走后,周衢之浓眉紧皱,“我的事还用的找你跳出来说,你自己的事没操心够,管到你老子头上来了?

      你三叔父说的无错,你这回得罪长公主,她日后必然讨回来!届时,你如何应对?”

      周孟没说话,只听他道,“就连这次武举只怕也会受影响,再如何,陛下也是张公祖的亲兄长,岂是你能随意调侃的?”

      周孟没说话,半晌周衢之叹气,“成婚后,你便去找你老三或者老五,尽早离开这个地方。”
      周孟忍不住道:“你叫我走,单纯是为了我?”
      “不然呢?”周衢之眸光锐利。
      周孟垂眸,“知道了。”

      离开后,周孟心情有些沉重,今天的确是他太冲动了些,不过也没什么。
      收拾好心情,周孟径直去了院里。

      接下来的两个月,他便日日习武强身健体,虽然武举考试可能无法再参加,但关于读书这件事,周衢之还是抓的很严。

      不仅如此,他还想出一招,日日叫他盯着鸡血看,结果每次看了血就摇摇摆摆站立不住,没过一会儿便晕过去了。

      每日都要来几次。

      周衢之语气带着乏力,“你若是无法克服,日后这必定成为你的死穴,唯有自救才可救人。”

      周孟垂头,等人出去后,又叫长兴去弄鸡血,他努力宽慰自己,消除心理上的紧张,当鸡血准备好时,他慢慢看过去,心跳似乎变得缓慢了许多,他移开视线,看向天空。

      如此反复,虽然好了很多,但长时间盯着还是会叫他晕厥。

      尤其是他让长兴将鸡血泼在身上的时候,摇了几下便朝后跌去,好在长生眼疾手快将他接住,否则非得磕出毛病不可。

      此事急不得,只能慢慢来。

      很快周衢之又给他普及了一下那位长公主的手段,养面首一事许多人都知道,但是她手段颇为残忍,喜新厌旧,那些被其厌弃的男子皆被折磨而死,死者身上皆有凌虐痕迹,这一点与瑞王甚为相同。

      不仅如此,以前说过她不是的人全都被拔了舌头,也曾有几个宗妇被其杖打而死,其中一个怀有身孕,甚至都没有嚼舌根,只是听了几句闲话也遭毒手,而且那女子还是杭州知府嫡长女,寿昌公主的二儿媳。

      甚至礼亲王和肃王都吃过她的排头。
      周孟心中惴惴,“那我该如何?”
      “读书、习武、克服见血就怕的恐惧,暂时离开京城。”

      周孟蹙眉,“离开京城不过是权宜之计,再说外面天南海北,她若有心要害我,到处都可以安插人。”
      周衢之道:“我命人护送你去。”

      周孟没说话,由最初的惶恐不安,到开始变得沉静笃定,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在想什么?”
      周孟冷漠一笑,“没什么。”
      -
      夏季多雷雨,数日后的一个正午,他正在廊檐下读书,原本还是晴朗的天,很快便被乌云遮住了日头。

      不多时狂风大作,将院内的花草吹得左右歪斜。
      风雨起状图,天地一清凉。
      他看了会儿天,收了院子里的被子和衣服,长生长兴跑来帮忙。

      三人刚收拾了衣服进屋,雨便落下来了,院子里还有几件衣服,周孟立刻跑出去一把扯下掉头就往屋里跑。

      大雨兜头而来,将人泡了个全身湿透,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天边雷声隆隆,闪电撕裂了厚重的阴云。

      他站在廊下看雨,雨珠砸碎在地面溅起一阵水雾。
      风吹过,将水雾吹到了他脚边。
      真舒服。这雨!

      大约半个时辰后,雨停了,乌云中间裂开一条缝隙,阳光从缝隙中照在地上,一半花草沐浴在阳光下,还有一部分在风中摇曳。

      想起武举考试将至,不知这次到底还要不要参加,他跑去前院。
      去怀远时正好遇到秦夫人正好从院中出来。
      他颔首,“夫人。”
      对方点了点头,朝他一笑,“来找你父亲?”
      “是,雨天路滑,夫人走好。”
      秦氏微微一笑,忽而道:“周孟。”
      他抬头,眼中有疑惑。
      “你还记得你母亲吗?”

      周孟莫名其妙,摇摇头,秦氏浅笑,“不记得为何能画出你母亲的画像?你恢复记忆了,为何还要瞒着你父亲?”
      “我的母亲的画像?”他十分有些惘然。
      她说的是之前画的那些画?

      他顿时陷入巨大的震惊中,面上很快恢复平静,试图从她面上看出些什么,“不知夫人在说什么。”

      “你这孩子一直心思重,没人猜的出你在想什么,恢复记忆了难道不是好事吗?总要有人记得你母亲当年做下的那些事。”

      周孟审视着面前这位秦夫人,不知道她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夫人此言何意?”
      秦氏面上还是浅浅的笑容,“我是恭喜你。”
      “恭喜我?夫人有话不如直说。”
      秦氏却是不言语,径直走过。

      正欲叫住她,只见对方从他身边经过时,脚下一滑,丫鬟惊呼了一声,他眼疾手快赶紧将人扶住,因着对方重量他脚下踉跄几步,好在极快立定。

      秦氏面色一白,捂着肚子。
      将她扶正,他道:“夫人没事吧?”
      丫鬟挤开周孟,将秦氏扶住,“夫人可有碍?要不要婢子去请郎中?”
      “没事,没事。”秦氏颤声道。
      丫鬟对他致谢,他摆摆手,“没什么,扶好夫人。”
      “是。”
      秦氏离开了,周孟扭头进了屋。

      周衢之听他提到武举,道:“这次武举先别参加了否则便是给长公主机会打压你,届时还不知将你安排在什么地方。”

      周孟点头,“那这次我就先不参加了。”
      “嗯。”

      走在石子路上,他心中涌上遗憾,原本还想着考中武举后风风光光地娶她过门,如今怕是愿望落空了。

      夜晚的时候,他听到院内咚咚的脚步声,他正诧异是何人,只听哐啷一声,门被踢开,周衢之怒气冲冲而来,面色黑沉沉的就像是外面的夜色。

      周孟有些懵,“爹?”
      “别叫我爹!你这个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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