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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新人 她说她要成 ...

  •   长平侯世子一个劲儿缠着他,最后不得已又喝了好几杯,他摊坐在凳子上,已经喝麻木了。
      只要别人说几句奉承话,便接过酒杯猛灌,许均夺过他的酒杯,“周贤弟,皇家宫宴,不好大醉,快别喝了。”
      柴荣笑道:“周公子风头无两,要尽兴才好。来来来,许世子,咱们也来喝一杯。”
      许均拒绝,“柴公子自己喝罢。”
      没一会儿周衢之来了,那几个劝酒的立刻不敢再劝了,纷纷道:“卫国公。”
      大家都有些讪讪的。
      周孟喝得满面通红,眼前的景物略微有些模糊,众人的声音也十分遥远,他看到了周衢之,傻呵呵地冲他笑了几声。
      周衢之蹙眉,“你身子不好,为何如此放纵,宫宴上酩酊大醉,成个体统!”
      周孟甩头,“不想喝,头疼。”
      “同我出去。”周衢之居高命令道。
      周孟站起来摇晃了一下,许均扶了他一下,周衢之面上有怒意。
      周孟皱了皱眉头,下一刻做出了惊人的举动。
      众人纷纷睁大了眼,只见周孟猛地扑过去,抱住周衢之,扎在他脖子里面开始嚎:“爹!头疼!他们都欺负我!”
      柴荣睁大了眼,看着这个高大的年轻郎君抱着自己爹的脖子哭嚎,忍不住面庞抽搐。
      信王嘴角动了动,有些无语。
      许均则是掩面,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周衢之臊得脸上通红,一把将人推在了地上,“你!成何体统!”
      眼见周围人投来目光,他更是不悦,立刻命侍候一侧的小太监将人扶出去。
      周孟被提溜到了花园里,被周衢之扔在了地上。
      风一吹,他感觉快活许多,顾不上摔疼的屁股,索性朝后一躺。
      “还不起来?!如此放浪无忌,成何体统!”
      “体统体统体统,你累不累。”周孟拖长了调子不满道。
      “你!”
      周孟踢了几下腿,还一脚踢在了周衢之小腿上,周衢之怒道:“周孟你欠揍。”
      他在地上打了个滚,阳光透过树影照在面上,他忍不住伸手挡了一下,这样的午后时光很亲切。
      小时候见过。
      他有些难过,一种巨大的空虚将他裹挟,周衢之在他耳边不停训斥,斥责他今日不该喝那么多酒,斥责他不知道分寸,正说着,他猛地坐起来,“说够没有?”
      周衢之顿时脸色更为难看,“放肆!”
      “我在你眼里永远都是这样,这也不好那也不好,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你觉得哪个儿子好就去找哪个,我不用你管,也不用你说。”
      周衢之却是气得面色铁青,一巴掌打在了他脸上,周孟直接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眼睛赤红。
      “你!起来!”
      周孟红着眼睛道:“不用你管!看好那个小崽子,再惹我,我就弄死他!”
      “你说什么?”他眯眼。
      “我都知道了,你又有儿子了!”
      周衢之眼中露出寒光,“周孟,你敢!”
      周孟呼哧呼哧喘气,瞪着周衢之。
      周衢之见他如此悖逆,二话不说找了个两个侍卫,将他送出了宫门,他也借此机会向陛下告罪,提前离席。
      大老爷露出担忧的目光,问起周孟,周衢之云淡风轻道:“无事。”
      周孟歪在马车上哭唧唧的样子,周衢之被扰地烦躁不已,额角的青筋直冒,一直等到回到卫国公府,周衢之对迎出来的管家道:“将人仍在院子里就行了。”
      管家不敢应声,赶紧命人搭把手将周孟扶下来。
      周孟醒来的时候是第二日清晨,天麻麻亮,头疼如裂,脸也疼,他嘶嘶抽了口气,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
      床边的榻上一人翻身起来,将周孟吓了一跳,长兴走来问道:“九爷,好点了吗?昨日你喝醉了。”
      周孟想起来了,他去了皇家宫宴,只记得柴荣几个人老来烦他,“我昨天喝醉没闹出来什么事吧?”
      长兴道:“国公爷有些不悦。”
      他挠挠头,“昨日都怪柴荣和长平侯世子几人,专门灌我酒,应该没闹出什么事儿吧。”
      “我去叫长兴烧水,咱们也该起来了。”
      “也好。”他一脚踩在地上,感觉腿脚发软,“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长兴给他梳头的时候,他忍不住摸着脸道:“你帮我看看,我脸是不是肿了。”
      “是。”
      “昨天磕到哪儿了?”
      长兴实在忍不住,“九爷我建议您最好去问问国公爷昨日发生了什么,小人瞧着国公爷回来的时候面有怒色。”
      他不由开始揣测是不是在席上他做了不该做的事,用过早膳,立刻去找周衢之,周平却道:“国公爷不在。”
      他好奇,“这一大早,他能去哪儿?”
      “小人也不知。”
      他回去了,如此三日每次周孟去找周衢之,周平都说他人不在。
      难道出府做什么事儿去了?
      “你不是我爹身边的侍从吗?怎么他出去你没有跟着。”
      “国公爷说不用小的跟随。”
      他好奇,“我爹到底干什么去了?”
      “小人真的不知道。”
      “行吧,那算了。”他打算回屋读书,结果遇到了迎面而来的大老爷,他赶紧道:“大伯父。”
      大老爷略略点了点头,“来找你父亲?”
      “是。不过我父亲出去了,一连好几天都没见到人。”
      大老爷“唔”了一声,“你是来找你父亲认错的?”
      “认错?”他有些疑惑,很快,他反应过来,看来那日的确是做了什么。
      他赶紧问道:“伯父,那日宫宴,我被灌醉了,可是酒后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
      大老爷一言难尽,“你宴会上失仪,吵吵嚷嚷,此事阖宫皆知。”
      “陛下没有怪罪吧?”
      “你父亲已经向陛下请过罪了。”
      他懊恼,“都怪他们几个,他们绝对是故意的。”
      “不说别人如何,你自己没防备,一味怪他人有何用?”
      他保证道:“我日后再也不喝酒了。”
      “随我去见你父亲。”
      “嗯?我爹不是不在吗?”
      “有你碍眼,自然不在。”大老爷没好气道。
      周孟跟着他去了周衢之的书房。
      人果然在屋里,难道那天闹得事情很大?
      他进去后喊了一声,“爹。”
      周衢之没搭理他,与大老爷说起朝堂上的事来,周孟听得昏昏欲睡,等大老爷走后,周孟正要说话,周衢之道:“你出去。”
      周孟忍不住道:“我那日喝多了,实在不应该,以后我不喝酒了。”
      “出去!”
      周孟见他面色不善,甚至可以说很冷酷,干脆先离开,然后出了府去打听宴会上到底发生了何事。
      他约许均出来见面,二人在酒楼上边吃边聊,许均说起当日的事,言语之间颇为隐晦,周孟道:“许兄你直说便是,无需委婉。我爹已经数日不见我面了,根本不理会我,我心中实在忐忑。”
      许均见他如此,便将那日的事详细道来,周孟听完也觉得尴尬地紧,难怪周衢之生气。
      许均补充了一句,“听闻卫国公将你带出去后,你还闹出了事。”
      “什么事?”
      “我也是听其余人说的,说是你与你父亲似起了什么冲突,嚎啕大哭。”
      “嚎啕大哭?我?不可能!”他宁肯默默掉眼泪,也绝对不可能嚎啕大哭的,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听谁说的?”
      “嗨,就一些嘴碎的人。”许均不肯直言。
      周孟也不强求,忍不住又问了一遍,“我在席上是不是叫我得十分难堪?”
      “是有点行为无忌。”
      “我真的没说什么不该说的?”
      “应当没有,当时我也有些醉意。你只是哭嚎吵闹而已。”
      “陛下可有责怪?”
      “陛下必然听到动静了,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周孟捂着额头,深觉没脸见人,“陛下没有怪罪就好。”
      两人分开后,周孟回家了。
      他又找了周衢之几次,但是对方还是不肯搭理他,他们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冷战中。
      这种冷战周孟很熟悉,虽然极力不去在意,但是还是有些低落。
      算了,这次也算是他有错在先,总归还是得跟他道个歉。
      一日傍晚,周孟来到他窗边,敲了敲窗户,忍不住朝着里面道:“对不住。我当时喝醉了,如果做了什么或说了什么叫你不痛快的事,我给你道歉。你别放在心上,我肯定不是有意的。”
      里面的人没动静,周孟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他踏出院门后窗户打开了,周衢之看了眼空荡的院子,对屋内坐着的秦氏道:“那个混账,是个不懂事的。”
      秦氏淡笑,“老三年纪还不大。”
      “快至弱冠之龄,还如此荒唐,”周衢之浓眉紧皱,“不管他了,他自己要如何便如何罢。”
      秦氏起身,“为人父母的,哪有放下牵挂的时候,夫君嘴上再说如何不管,到时还是要操心的,周孟是个赤诚的孩子。”

      “他主意大,爱如何如何,何须我来操心。”说罢对秦氏道:“你有了身子好生养着,能叫丫鬟做的就让她们去做。
      周孟那里……你别搭理他,免得冲撞你。”
      秦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微笑道:“知道了。”
      数日匆匆而过,周孟在外逛了一圈,便回了府。

      中门停着一辆马车,这马车很熟悉,看了眼徽号,正是长公主府的马车。
      她又来做什么?

      周孟从侧门而入,去了后院,结果迎头就遇到了秦夫人,她正要往后院去,眼睛红着,在擦拭眼泪,看到他立刻背过身子,擦了擦面上的泪水,转过身朝他笑道:“老九回来了。”

      “是。”他对秦氏一向冷淡,只维持着礼貌而已,见此觉得不好不过问,便道,“夫人这是怎么了?”
      “没事?”
      “可是与长公主有关?”他揣测道。

      “……咱们家可能要添喜事了。”她虽这么说,面色却是有些凄惨。

      他挑眉道:“喜事?总不会长公主打算嫁进周家吧?不管她打什么主意,我爹都不会叫她得逞的。”

      “别瞎说。”秦氏道:“皇家人岂可妄议,再说……此事怕是板上钉钉了,有太后和陛下下旨,即便是你父亲,也不能抗旨。”

      她面上带着苦笑,喟叹道:“那是护国公主,只怕我最终亦落得个郗道茂的下场。”

      “不可能,”周孟语气微微一顿,心中叹息,宽慰道:“大哥和二哥皆已成年,各个智勇双全,陛下也会考量他们,我爹也不是那等被动等着给人拿捏的人。再说我也不会同意的,府中清明,若是多这么个人物,怕是日后难安。”

      秦氏欲言又止,“你父亲也不见得能做得了主。”
      “您就放心吧。”
      秦氏点头,人离开后,周孟往自己院子走去。

      回到屋中,从袖中掏出一封信,这信是孙掌柜转交的,昭阳公主让他替她去看一个人。
      一个宫里的女人。
      话说这次事了,她不会再打扰。

      傍晚,周孟去了昭阳公主府。
      他到时,陈威冲着他嘿嘿笑,“你可算来了,公主等你许久了。”
      说完见崔博目露不善,赶忙道:“快请吧。”

      周孟跟着去了前院的一个小花厅,昭阳公主正在吃冷饮,手中拿着一卷书。

      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裙子,料子看着格外柔软,像是窗户缝隙中透过的一抹蓝色,温润柔和。
      “臣周孟见过公主。”
      她放下汤匙,“要见你一面可真难?”
      周孟有些莫名,她目光从他面上扫过,微微停了一瞬,“吃冰碗吗?”

      周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其实挺想吃的,但是想到之前武伯说他日后要注意身子,生冷之物要忌口,便道:“臣此前伤寒伤及肺腑,不好吃凉的,公主也还是少吃,对身体不好。”

      她微微一顿,命人将剩余的撤下,屏退众人后,道:“信收到了?”
      “是。”
      “明日我父王要进宫,我已经央求了他父王,让你跟着去。”
      “我要是去的话,会不会太打眼了。”一些人就是凭他的身高来认他的。
      “明日是太后七十整寿,各府人都要进宫祝寿,你不知?”
      “我……”还真没人给他说。
      “你回去准备吧。”
      “准备什么?”周孟纳闷。
      “纸笔。你不记得我当初说的了?”

      周孟想起来了,“但是如果我也跟着去了,肯定会有人知道。”
      “我父王会做准备,到时你记得机灵一点,跟紧我父王。”
      “是。”
      昭阳公主忽而道:“你上次在宫中是怎么回事?”
      “公主也听说了?嗨,别人灌酒,喝醉了。”
      “柴荣那几个干的?”
      “是。”

      她沉默一瞬,“周孟。”
      “嗯?”
      她忽而一笑,“我要成婚了?”
      周孟一呆,赶紧道:“恭喜公主。”
      她面上的笑似乎少了一些,“你走吧。”
      “是。”周孟恭敬告退,离开后松了口气,成婚了好,不会再算计他了。
      干完这一票,日后里离这些人还是要远着点好。

      次日,周孟随周家人一同去宫中庆贺太后生辰,他们在宫门口遇到了赵家人。

      周孟一眼就看到穿着浅紫色的衣裙的赵八姑娘,她也一眼就看到了他,微微颔首,低头一笑。
      周孟想也不想直冲那边走去,老四喊了一声,“老九,回来!”

      周孟径直走过去,对赵世子一礼,“见过世子。”
      “周贤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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