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7、坦白 请岳父大人 ...
-
国公夫人沉默半晌道:“八姑娘冬日里曾被周孟带出府过。”
“嗯?什么意思?”安国公坐了起来。
国公夫人也坐起来靠在了床头,“冬日府中严查初入,一个前院的管事说周孟曾将八姑娘带出府过,后来又将人送了回来。”
“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
安国公道:“这个混账东西!老三可知道?”
“妾身也不知。”
“老三若是知道岂会给那小子好脸色,”安国公道:“萍娘她……你叫人留意着她,希望这两个混账东西不要做出有辱门风的事来。”
“这是三房的事,妾身直接去管倒折了他们夫妻二人的面子,此事不若我给三弟妹透个口风。”
安国公点头,“也好。”
周孟目色清冷。
一直到夜半,两人歇下,周孟听到均匀的呼吸声,便悄悄离开了。
冬日的事暴露了,安国公夫人打算借王氏的手来对付八姑娘。
当初她被挪到一个破败的院子便可看出她在府中十分艰难,此事被王氏知道,不知道她还要受什么样的责难。
周孟忍不住咬牙。
要么暂时让她说不出来话来,可是安国公也知道此事,未必不会讲给太夫人,不过太夫人对八姑娘似乎还可以,毕竟她是长在她膝下的。
要么王氏那边动手脚。
再或者,告诉赵大人,如果赵大人像他爹维护他一样维护八姑娘,那么即使王氏责难,有赵大人帮忙,应该也不至于太让她遭罪。
所以必须先发制人。
回家以后,他掌灯写了封信,天还未亮时,他悄悄摸到安国公府,跃上墙头,飞快来到赵姑娘院中,将信塞到了门缝里,猛地敲了敲门。
里面有人声,很快绿荷出来了,披着衣服,手中拿着封信,四下张望。
她很快将门阖上回了屋里。
周孟在心中着意解释了昨日他爹上门一事,让她不要听别人胡言。
其次提醒她冬日的事已有人向国公夫人告密,他会亲自向赵大人解释,到时若是赵大人责问,她要见机行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哭。
正午周孟去了京兆府,同刘雄刘知事打了招呼,立刻去后堂找赵尹京。
听闻周孟来,赵尹京一诧,出了屋子果然看到庭院里站着的周孟。
周孟迎上来,一拱手,“见过大人。”
“你来京兆府做何?报案?”
周孟笑眯眯道:“当然不是,我今日查看铺子,想去府上拜见您,想起您已上职,便来京兆府看望您。”
这话说的熨帖,赵大人眼中盛满笑意,“难为你有心。”
两人进屋聊了一会儿天,周孟说起自己最近的打算,赵大人连连点头,“秋闱你要好生准备,武举的文试若需要我帮忙,直接开口便是。”
周孟诚恳道:“多谢岳父大人。”
赵大人捻须,忍不住看他一眼,“你是不是有事相求。”
“何以见得?”周孟笑道。
“今日你嘴甜。”
周孟一乐,“平时我也如此。”
“哼,直说吧。”
周孟郑重道:“我来是来请罪的。”
说着周孟说起冬日里赵八姑娘的遭遇,“赵姑娘当时已然咳血,气息奄奄,面无人色,若非八姑娘的婢女找到我,只怕……”
“萍娘受委屈了。”赵大人目露痛色,他当初病情严重时一度以为自己怕是撑不下去,那种感受他自然明白。
周孟道:“当时情况危急,我便将八姑娘带出安国公府救治,我们虽已定亲,但此举毕竟于理不合,事后也无暇告知岳父大人和我父亲。小婿此番来,便是想将此事解释清楚。”
“你!”赵大人起身,指着他,“当日为何不告诉我。”
说罢他惭愧道:“罢,萍娘之事是我没有看顾周全,我岂能责怪于你。”
周孟道:“当日大人主管全城事宜,且身染风寒,府中又有多人患病,如何能面面俱到,小婿自作主张便没有告知。”
赵大人是知道冬日里的情形的,摆摆手,“难为你于危难中出手相助,虽说于礼不合,却是当时最好的法子,若非你,萍娘此刻不知是什么光景,说起来,也该我感谢你才是。”
周孟赶紧道:“岳父大人客气了。八姑娘是我未婚妻,我自是要看顾她的。”
他语气微微一顿,带了一丝郑重,“当日我带八姑娘出府救治,期间从未逾矩冒犯,一切都止乎于礼。
小婿此次前来,一则是为了请罪,再则是想请大人相助,希望这件事能止于两家。”
“自然如此。”赵大人目光忽的一变,“此事还有其余人知晓。”
“是,当日多亏世子相助,卫国公府知道的人不多,有我父亲做主此事不会外传。”
“卫国公也知晓此事?”
“是,我父亲知晓后责怨我鲁莽,也一直敲打不可唐突八姑娘。”
赵大人沉吟一瞬,已是知晓他的意思,“安国公府,除了世子还有人知晓此事。”
“是。”
赵大人明白他今天来的目的了,绕了这么一圈,无非是想说安国公府有人欲借此事弄些事来,联想到昨日父亲责打家里最小的那个,赵大人眼神忽而一变。
难道与大房有关?
这事只有瞒着的份,怎么可能有人借此闹出事端?
他不解,“此事传出去对安国公府并没有什么好处。”
周孟笑,“对安国公府没什么好处,但对府中的某些人则未必。”
“你此话何意?”赵大人眉毛紧拧,目光不善。
“大人为官这么多年,利益与人心,何须我多说。世子帮了我许多,他的人情我也已经还了,贵府的事我不想掺和,若是可以,我倒想提前迎娶八姑娘过门。”
大房的暗潮汹涌,这无需他操心,比起赵大人,他嫩多了。
“此事交给我便是,不过你最近可不许再来安国公府,你二人婚前不可再见面。”
“我尽量。”周孟道。
赵大人目露不善,周孟不躲不避,“万一她又被人欺负,我总要去过问的。”
“用不着你来操心。”
“再说吧。”周孟也不松口。
赵大人气结,“你这是耍无赖!”
周孟点点头,“是。”
“滚蛋!”
周孟麻溜地滚蛋了,走时笑眯眯道:“多谢岳夫大人相助,小婿郑重谢过。”
他行了一礼,“小婿告辞。”
等人走后,赵大人眼神顿时变得锐利无比,虽然周孟说的含糊,但他听出来了。
一直知道府上不大太平,但也都是一些蝇头小利,今日听着,倒不是那么回事。
若是周孟和八娘的事传出去,到底会对谁有好处?
王氏?她顶多为了两个女儿敲打针对萍娘,但也不会想着伤及萍娘性命。
想到他那句,他已经还了世子的人情……
什么人情?
赵大人思忖一番,外面刘知事进来了。
傍晚下职后,赵大人回到府中,门仆开门时他忍不住心头一动,去了门房问了几句话。
踏入后院,王氏掀帘而出,亲自迎接。
二人进了屋里,王氏掀帘吩咐摆膳,给赵大人取来常服,倒了杯茶,等他坐定后递过去。
“先润润口。”
赵大人喝了一口茶,问道:“茜娘和萍娘最近都在做什么?”
“茜娘在做绣活,萍娘婚事定了下来,她这个做姐姐的总要聊表一些心意。至于萍娘,自然是在绣嫁衣。”
赵大人点头,“萍娘婚事已定,茜娘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最近便在相看,这都看了好几家了,晚膳后,夫君也替妾出个主意。”
“好,我膝下就着三个孩儿,如今只剩茜娘的事,我得好好掌掌眼。”
王氏笑道,“茜娘性子率直,妾身也不求她嫁入高门大户,家世低一些也无妨,能顺心如意便好。”
赵大人挑眉,“难为夫人想得开。”
王氏睇他一眼,眼波含情,“我生的那个我是知道的,脾气急,性子娇,是个不依不饶的,一味叫我们护着有些天真不知世事,高门大户她进去了只会受罪。”
赵大人笑道:“无妨,只要夫人想得开,家世略低一些,有我们护着总不会叫她受委屈。”
王氏笑容更甚,外面仆婢端来了饭菜。
二人用膳时,赵大人道:“萍娘我是不用操心了,有周孟护着她,我总是放心的。”
王氏微微一笑,“那孩子是个有心的,我瞧着对萍娘十分上心,总往府中送东西孝敬娘。”
赵大人一笑,“周孟赤诚,重情义,有时虽行事无忌,却也守礼节,懂分寸。
冬日里咱们府上没少受其相助,我染疾后更是尽心尽力,我对他十分满意,只盼着我们茜娘能得如此佳婿。”
王氏似乎明白他指什么,掩去眼中的思量,笑道:“还是夫君有眼光,是妾身狭隘了。”
“夫人此前说的亦不是没有道理。”赵大人语重心长道:“都是做父母的一片爱护之心。”
王氏越发感动,为他布菜,说起今日大嫂来找她一事,“冬日里府中戒严,大嫂不知从哪儿听的消息,说周公子那时似与八姑娘有些亲密了些。”
赵大人此前去门房便发现常守门的人被打了,询问之下知道大夫人提过人。
此刻他不动声色道:“当时萍娘病重,他既然来府上帮过忙,自是要去看望一二的,他二人已定亲,也是应当的,只是未免落人口舌,大婚之前还是拘着些好。若是府中再有不像样的传言,你告诉我便是。”
王氏点头,“是,听夫君的。”
她略略松了口气,看来白日里大嫂找她说的那事夫君也是知晓的。
既然夫君的意思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么此事便不由她去深究了。
再者她是有些心虚的,当初府中接连病倒数人,八姑娘被移到角落的院子里,这事她是知道的,当初她也唯恐避之不及。
但周孟能够不计前嫌地来看自己病重的丈夫,这份情她是记在心里的。
那头,赵大人却是疑惑起来,王氏既然并不想茜娘嫁入高门大户,那便说明与四姑娘几人并无利益之争,所以大房到底为何如此?
周孟没理由挑拨他们这两房,所以……
问题出在世子身上?
赵大人掩去眼底的沉思,吃过饭去了书房,才坐下便听有人禀道:“大人,八姑娘求见。”
“叫她进来。”
那头周孟虽然暂时解决了这件事,但到底不甘心,不知道那位国公夫人还会使出什么招。
夜色中,安国公府门口的石狮子突然变得湿漉漉的,满天星斗,不见月色。
门口的灯笼左右摇摆,很快,那液体顺着石狮子往下流淌。
翌日清晨,来往经过的行人均忍不住唬一跳,纷纷议论起这件事来。
很快,赵家人也发现了。
管家急匆匆赶往安国公院里,气喘吁吁道:“爷,夫人,小人有事禀报。”
安国公掀帘而出,“何事如此慌张?”
“咱们府门前的两座石狮子被人泼了红漆,整个石狮子鲜红如血,不知是何人所为。”
安国公道:“昨夜你们没听到动静?”
管家有些愧疚道:“并未听到动静。”
“昨日宵禁前可有发现异样?”
管家明白过来,道:“小的问过守门的人了,石狮子离得远,他们也没听到动静。”
安国公径直朝外面走去,待看到被泼的面目全非的石狮子气得火冒三丈:“哪个混账东西,欺负到我安国公府头上来了!”
他立刻命人将这两座石狮子洗刷干净,叫门房的人务必留心。
可是古怪的事还是发生了,这一次是安国公府大门一侧的墙壁上歪歪斜斜有一个凶字。
安国公夫妻俩吓得要命,将夜间当值的护卫叫来一个个盘问,结果无一人发现有何不对。
他们怀疑作怪的人在府内,于是下令各院将通道的门也锁上。
其余各房亦是知道大房的动静,心知被怀疑,各个避嫌,夜间再不出去。
倒是赵尹京认定此事必是人为,立刻命人夜间守在大门口伺机观察,同时在各院门处命人守卫,府中巡逻人数增了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