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攻略》延焜

124、糕点 只要豆糕

　　过了没几日，便有朝廷派人前来问候，周衢之在前院见了宋公公，宋公公一路走进来，见整个周家没有片刻松懈，心中不由肃然。

　　等见到周衢之时，心头更是一紧，只见前院门口仅有两个护卫，全都带着口罩子，卫国公还是不住咳嗽。

　　周孟去见周衢之的时候正好与宋公公打了个照面，宋公公笑着拱手，“周公子可大好了？”
　　“好多了，公公一切都安康吧。”

　　宋公公笑道：“托陛下洪福，一切都好。”

　　周孟侧身咳嗽了几声，微微退开一步，道：“那就好，陛下近日可好，龙体可安泰？”
　　“上天庇佑，陛下一切安泰。”
　　周孟笑道：“那便好。”
　　宋公公道：“周公子要多保重身子。”

　　周孟点头，“多谢公公，待小子好了，去看望公公。”

　　“哎，就盼着您来呢。”宋公公低声道：“公子此次功劳卓著，陛下必不会忘记。”

　　周孟笑，“多谢公公，改日请您吃酒。”
　　“不敢，不敢。”宋公公笑道。
　　送人离开后，周孟去了屋里。

　　周衢之正在咳嗽，周孟上前给他拍了拍背，周衢之道：“你不好好在屋里待着，来这儿做什么？”

　　“好多了。”周孟觉得喘息还是有些困难，胸腔总有些许刺痛，不由道：“这几日药您按时喝了吗？”
　　“嗯。”

　　周孟道：“咱们这可能是伤到了肺腑，武伯说了要好好养着才行。”

　　“打了一辈子仗……落得一身病痛，如今肺腑不爽利，日后怕是要吃不少苦头。”他似叹似嘲，“你大伯父日后还要在朝中忙碌，你还年轻……”

　　周孟不接他的话，道：“会好的，有武伯在，咱们只需要老老实实喝药，平日里习武，在加上食疗，很快便能好。”

　　“叫你受苦了。”他说。
　　周孟一笑，“能做点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周衢之眸中有温柔，周孟忍不住问起长公主的事，周衢之眼中笑意顿失，反而多了几分冷意，“皇家的事我们少提，我们尽到臣子本就行了。”

　　“她总不会想给嫁给您吧？”
　　周衢之道：“滚蛋！”

　　周孟嘿嘿一笑，嗓子一痒，咳嗽了几声，只听周衢之问道：“你与昭阳公主是怎么回事？”

　　周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给她做过护卫，您不是知道吗？难道，您怀疑我与她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那不可能。”

　　周衢之欲言又止，“虽说如此，但我看昭阳公主似对你……有些不同。”
　　周孟嗤笑，“不可能。”

　　那夜她们主仆二人说的话，他可都记得。
　　再说了对他不同是个什么好事吗？

　　周衢之认真地看着他的眸子，“你为何如此笃定？”
　　“那您又是从哪儿听来什么闲言碎语，说我与她有点什么。”周孟好奇。

　　什么意思，这时打算把他们父子二人和皇室女子绑在一处？莫不是有什么阴谋？

　　周孟忍不住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周衢之有些无言，忍不住仔细盯着他眸子，“你……”
　　正要问他，门外忽然传来周平的声音，“国公爷，三公子与五公子来信了。”

　　周孟一喜，出去拿了信来，见一共有十几封信，忍不住道：“为何这么多信？”
　　“应是此前耽搁的。”

　　周孟交给周衢之，周衢之拆开看完其中一封，道：“他二人知晓长安发生了何事，担忧之下才会如此频繁送信。”

　　周衢之道：“这几封是给你的，你拿走，还有几封是给女眷的。”
　　周孟道：“您回信的时候记得找人代笔，咱们还生着病，免得经由信件传给了他。”
　　“何至于此。”
　　“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知道了，你去看信罢。”

　　两封书信是周杉送来的，一则问他近况，再则问城中情况，着意感谢他赠予他的那些东西，还提到了小侄子的事。

　　周孟为他感到高兴。这算是他们府上的一大喜事。

　　周杨的书信中则提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孟成玉，他已提了他到身边做事，夸赞此人颇有风度。
　　周孟点头，希望他不要闹什么幺蛾子就成。

　　信中周杨也还是问了府中众人情况以及城中情况，又一次提到了蜀王世子杨琮，这一次还提到了他娘。

　　周杨说见到了以前蜀王府上他娘题的字。
　　周孟有些好奇，想到长兴长生两人，打开门唤了二人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一个手中端着药碗，一个袖子尚且扁着，周孟坐在榻上，视线忍不住在二人身上停留，多好的两个少年郎，却跟了他，连个前途也没有。

　　周孟心里愧疚。
　　“九爷？”长兴喊他。

　　周孟挤出一丝笑，口罩遮住了他的面容，只留下那双眼睛流露出来的一丝勉强。
　　周孟将周杨写给他的信递过去，长兴犹豫一瞬，问道：“是三爷和五爷的信？”
　　周孟点头。
　　看完信上的内容，长兴面色微微一变，看向周孟，“五爷提到了夫人。”
　　周孟点头，“我娘认识蜀王妃。”

　　他视线在二人面上扫过，长生有些茫然，但长兴却显得很镇定，“此事我们也不曾听闻。”
　　周孟眸中聚了一丝复杂之色，情绪转瞬即逝，“昭阳公主提过此事。”

　　长兴诧然，他强压着眼中的神情，道：“昭阳公主为何会提及此事。”
　　周孟微微叹了口气，道：“公主曾希望我能替她画一幅蜀王妃的画像。”

　　“昭阳公主见过蜀王妃？”他语气略微有些急切，还有些诧异，“她为何会要蜀王妃的画像？”
　　周孟摇头，“我亦不知。”

　　长兴略作思忖，目光灼灼，“此事九爷最好还是同卓叔说一声，也许昭阳公主知道蜀王妃下落。”

　　“这与我们应当没什么关系吧。”周孟打了个呵欠，“难道卓叔与蜀王妃有和关系？”
　　长兴耐心道：“并非……只是若是能知道蜀王妃的下落，也许可以问出一些夫人的事。”

　　周孟道：“也是，周杨应是料定了我想知道我娘的事所以叫我查蜀王妃。”

　　长兴没有言语，周孟不着痕迹地扫他一眼，只见他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长兴，长生……
　　他们与长德用同一个“长”字，应该也是他娘收养的孩子。

　　长兴似乎对蜀王妃的下落很在意，就像钱大哥一样。
　　或者只是他的错觉，也许真像他说的那样，只是想通过蜀王妃问出他娘的下落。

　　“九爷答应公主了吗？画画像。”长兴问道。
　　周孟点头，“答应是答应了，且看公主安排。”
　　“那倒是。”长兴道。

　　周孟抬眸，“这几日孙掌柜开张了，你去帮我瞧瞧。”
　　长兴点头，“好，九爷放心便是。”

　　他躺在床上小憩一会儿，不多时，外面管家送来一堆东西，说是赵尹京命人送来的。

　　长生出去接了东西，周孟摸了摸碗壁，发觉药的温度适宜，他去掉口罩，仰头喝了，打开床头的匣子，摸出几颗蜜饯。

　　长生道：“九爷，东西。”

　　打开匣子见里面尽是补品，人参燕窝皆有，他道：“人参给我爹送去，燕窝留下咱们吃。”
　　长生应了一声，等人走后，长兴道：“九爷我去劈柴了。”
　　他道：“你帮我给周杨写封信。”
　　长兴一怔，点头，“是。”

　　周孟边说他边写，将近来城中府中发生的事简单叙说了一遍，周孟叫他也要好生保重，另外说起蜀王妃的事，明确表示自己不知其人，至于他娘的事，他表示了感谢，并告诉他，也许不日会去蜀中看望他。

　　长兴忍不住道：“九爷这决定可是真的？国公爷知晓吗？”

　　他道：“客套话，都说了也许。”
　　长兴松了口气，但也着实害怕他自己偷偷跑去蜀中。

　　“你找个信封装起来交给我爹。”
　　“是。”
　　门关上，挡住了他落在长兴身上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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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到，光景正好。

　　“九爷。”

　　周孟抬头，见管家提着袍角疾步走来。
　　“公主府上一个叫崔博的前来传话，说昭阳公主召见。”
　　周孟点头，想了想，“知道了，我这便去。”

　　不到半个时辰，周孟便到了昭阳公主府。
　　才到门口便见陈威兴冲冲走下台阶，拱手道：“周公子。”
　　“近来可好？”
　　“一切都好。周公子请吧。”他笑眯眯道。

　　周孟一路跟随，进了后院，陈威道：“周公子请，小人这便告退。”
　　周孟颔首，扭头回看了一眼陈威，觉得这小子有些过分乐呵了。

　　踏进院中，寝殿飞起的檐角叫周孟多看了一眼，青橘袅袅婷婷而来，欠身一礼：“见过周公子。”

　　周孟淡笑，“青橘姑娘。”

　　周孟来到门边，扬声道：“臣周孟前来拜见公主。”
　　翠羽自里面打开门，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公主喊你进去呢。”
　　周孟点头，进去后，恭敬行礼。

　　昭阳公主着了一件豆绿上衣，下面是鹅黄的长裙，俏丽窈窕，带着一丝春天的气息，生机勃勃。
　　“看什么？”

　　周孟认真评价道：“公主这身好看。”
　　她睇他一眼，“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色彩明艳，朝气蓬勃。”

　　她嘴角微微上扬，“这次多亏了你，你有功，可有想要的？”
　　周孟心道，您不琢磨着害我便是莫大的赏赐了，周云的账别赖在我头上就不错了。

　　“怎么不说话？”她语气带着一丝少见的温柔，来不及察觉，周孟便见她起身走来。
　　她仰头看着他，“你想要什么？只要本公主有的，你都可以提。”

　　周孟失笑，哪有这么好的事，别招来祸患就不错了。
　　他随口道：“公主可以赐我银两或者……”

　　她挑眉，周孟笑道：“公主府上红豆糕很好吃，不如多给一些红豆糕。”
　　“你确定只要这个？”她眼中划过一丝异样。

　　周孟点头，“银子也可以给点。”别光给糕点啊。
　　她似有些无语，道：“可以。”
　　她让翠羽去准备东西，对周孟道：“陪我下盘棋？”
　　“好。”

　　二人边下边聊天，更多时候是昭阳公主在说话，周孟盯着棋局时不时就着她的问话回一句，注意力在棋局上，所以回话十分迟缓。

　　下了好几盘，每一盘都输给对方，周孟摸了把额头上汗，“公主好棋艺。”

　　昭阳公主动了动唇，最终道，“你此前可有学过棋艺？”
　　“同我父兄还有邺城的师傅切磋过。”

　　昭阳公主顺势问起邺城风光，还有此前他为何会去邺城。
　　周孟觉得她还挺八卦的，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话。

　　昭阳公主忽道：“长公主有意嫁予你父亲。”
　　周孟眸孔一震，“我父亲已有妻子。”

　　他忍不住冷嘲，“除了春秋的齐国国王曾扬言立后三人，天子以至于庶人，从无二嫡。我父亲何德何能还能再娶。”

　　昭阳公主不满地看他一眼，“我告诉你便是让你们好生准备。”
　　周孟压下嘲讽，“多谢公主。”

　　“陛下对长公主多有歉疚，加上此次疫毒肆虐，陛下没有允长公主回城，心中更添愧疚。

　　平妻一事虽荒诞，但皇室做主卫国公与秦夫人和离也不是不可以，当年王献之不也只能和离娶新城公主吗。”

　　周孟道：“多谢公主提醒。”
　　“你父亲会如何做？”

　　周孟摇头，昭阳公主道：“周云是长公主荐给陛下的，听闻已经身怀有孕。”

　　周孟无语，什么乱七八糟这都是，这不得恶心死人，他气得眼前发黑，撇开头掩唇轻咳几声，“公主的意思是叫我父亲将此事捅破？”

　　“我可没这个意思。”她失笑，看了眼翠羽，翠羽给周孟倒了杯茶。

　　周孟道：“臣病还未痊愈，不好在屋中多停留，臣还是先去外面等候为好。”
　　“喝口茶。”
　　周孟摇头，“还是不了。”
　　，周孟抚着胸口，感觉闷闷的，起身一揖，“臣先行告退。”
　　昭阳公主颔首。
　　周孟站在庭院中咳嗽了几声，捶了几下胸膛，发出闷响。
　　站累了，便在廊檐下坐了一会儿，院子春光好，台阶旁的山茶粉白粉三色交错，墙边的红杏开满枝头，几丛修竹随风摇曳。
　　飞檐卷翘，廊腰缦回，假山嶙峋。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周孟肩膀微微一耸，惊了一下，起身，“公主。”
　　“这般入神？”
　　“公主府中景致不错。”

　　“无非是这些。”她显得意兴阑珊，漫步下台阶，云头锦履踩在阶上落红，步伐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她道：“又在看什么？”
　　“你鞋挺好看的。”周孟脱口而出。

　　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面上似有窘意，不由移开视线，这话没什么不恭敬的地方吧？
　　他还是说了句，“臣冒犯了。”

　　她没接话，“这几日城中百姓相约踏青，朝臣勋贵也纷纷去寺庙祈福，京郊颇为热闹，你去吗。”

　　周孟摇头，“人多，臣身子未痊愈，还是不去的好。”
　　“偏你这么多讲究。”
　　“还是注意些好。”

　　没过一会儿，翠羽提着篮子来了，看也不看周孟，道：“公主，东西备好了。”
　　昭阳公主看向周孟，周孟恭敬道：“多谢公主赏赐。”

　　他左右手各提着一个篮子离开了，他将糕点放在了马车上，青橘捧着匣子，“这时公主赐下的。”

　　“多谢公主，多谢青橘姑娘，偏劳了。”
　　青橘赶紧摇摇头，“周公子客气了。”

　　周孟接过她递来的匣子，登上马车，“青橘姑娘快回去罢，叫公主这几日暂且不要出门，春寒料峭，还是要注意些。”

　　青橘微微一笑，“是，婢子记下了。”
　　马车一路向前，周孟对长生道：“到安国公府去。”
　　“好嘞。”长生应声驱车前往。

　　安国公府的大门再一次被敲开，门仆看到熟悉的人一喜，“周公子，快请进！”

　　他显得十分热络，周孟将手中的篮子递给他，门仆赶紧接过，闻道到一股清甜香的糕点味儿，立刻心领神会，“这是给太夫人和世子爷的？”

　　周孟点头，道：“我身子还未好全，不好进去，这个你替我带给太夫人和世子。”
　　“这，您来都来了，怎的不进去。”

　　周孟笑道，“改日再登门，不急。”

　　门仆笑看人离开，心里嘀咕，真是奇怪的紧，每次来了又仿佛刻意避着似的，总也不上门来。

　　正说着话，只见府上几位姑娘与永明郡主几人走了出来，管家招呼其余人在一边备马车。

　　门仆赶紧凑上去，将周孟来过的事小声道来。
　　管家道：“怎的不将人请进来？”

　　“小的请了，周公子说身子还是有些不大爽利，不好进来，小的就没敢再请他。”

　　门仆将东西给了管家，二人正说着，四姑娘道：“怎么了？”她眼神落在篮子上，“这是什么？”

　　管家笑道：“这是周公子送来的东西，叫小人交给太夫人和世子爷的。”
　　“我替你送去。”
　　管家赶忙道：“多谢四姑娘。”

　　永明郡主走来，眼神落在篮子上，轻嗅了一下,鼻端熟悉的味道叫她眼波流转过一丝暗芒，踏上马车，同众女告别。

　　等出了安国公府，永明郡主掀开帘子，道：“去昭阳府上。”
　　“是。”驱车的人掉头赶往昭阳公主府上。

　　路上长生忍不住嘟囔道：“那糕点，您就不给国公爷留一些？”
　　“我爹一个大老爷们，还在意这些。”

　　“多少也是心意，您倒好，刚从公主府上得了东西，转头就给岳家送去了。”长生啧啧几声，“胳膊肘往外拐。”

　　周孟哼笑，“不是还有银子，去杨婆婆糕点铺。”
　　长生哼道，“杨婆婆家的糕点再好能有御厨做的好？”

　　“你烦不烦？”周孟掀开帘子，扭他一把，“好好赶车。”
　　长生叫了一声，“是是是。”

　　回府周衢之自是对周孟盘问了一番，思量再三，道：“日后你离昭阳公主远着点，一个月的期限已到。”

　　周孟点头，“是。我去看看大伯父。”

　　走时他忽然想起昭阳公主说的话，便同周衢之提了，周衢之只微微蹙了一下眉头，眼神带着几分深邃，“此事你不必管。”

　　“万一长公主硬要嫁，您打算怎么做？”周孟斜眼瞧着他，挑眉。
　　“那就娶。”

　　“那夫人呢？”周孟虽然对秦氏无感，但对长公主更为讨厌，“她若是嫁进来，必然家宅不宁。”

　　“知道了。”周衢之淡淡道，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周孟实在弄不清他到底如何想的，还欲争辩，便听他道：“糕点给你大伯父送去一份。”

　　周孟无奈，只得道：“是。”

　　周衢之等他走后让周平给管家传话，日后若是昭阳公主还派人来传召周孟，就说周孟身子不爽利。

　　管家连连应声。

　　周孟去了西府，他去时，周大老爷还是有些咳嗽，他正靠在榻上看书。
　　周孟喊了人，放下手中的糕点，“杨婆婆家的糕点。”
　　周大老爷微微一笑，掩唇咳嗽了一声，“有心了，怎么想起来去买糕点了。”

　　“出去转了一圈。”周孟问了他身体，周大老爷道：“还是老样子，有些咳症。”
　　“武伯开得药您要按时喝，生冷辛辣之物不要食用了，多休息，其余也不急于一时。”

　　周大老爷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