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攻略》延焜

123、棋子 当狗都不配

　　十二月将至，一切都在好转。

　　长生支起窗子紧盯着外面的动静，两人等了好半晌，始终没听见动静，不多会，周达来了，趴在窗子上道：“人已经走了，不过大老爷此番被派去了公主行宫。”

　　“大伯父为何不装病。”周孟跳下床，满身汗，“我爹呢？”

　　“国公爷正躺在床上修养呢。大老爷说了，周家不可能彻底撒手不管，毕竟他此前也跟着一同去打理皇宫事宜，此番事情落在他头上也是预料之中。”

　　“我去给大伯父说一声，务必要小心那个女人。”
　　“哎！九爷不必了，如今大老爷正在怀院与国公爷商量此事呢，您就好好歇着吧。”

　　“好吧，他们这是打算让我周家人像陀螺一样卖命，呵，还想让我爹接手那烂摊子，想得美，谁爱管谁管去！”

　　他可没忘当初那个老巫婆用杯盏砸了他爹的头，现在还想让他们照顾她女儿，想的美！
　　爱死哪儿死哪儿去！周孟不由气怒的想。

　　穿上衣服对周达道，“我爹病着，正是容易将人传染的时候，周平病了，你也要注意着，一旦发现哪儿不舒服赶紧去找武伯诊脉。”

　　“晓得了九爷。”
　　待人走后，长生道：“咱们现在做些什么？”
　　“好好歇歇。”累了这么多天了。
　　晚上，周孟悄无声息离开府邸，去了卓叔院子里。

　　到时，卓叔院子亮着灯，还能听见屋内的响动，他戳破窗纸，看到屋里有三人。
　　此前那个侍卫果然还在，他们中有两人都在咳嗽，一个是那侍卫，一个是卓叔。

　　长兴在给那个侍卫拍背，“我将病症记下来，明日去府中抓点药来，再拖下去怕是不妥当，还有你二人此后吃饭也得分开，九爷说了，这次风寒不简单。”

　　那侍卫咳嗽不止，长兴道，“这几日别出门了。”
　　卓叔起身，“长兴说的是。”
　　“好，没事儿，放心。”
　　“长德！”卓叔不满。
　　周孟眉头一蹙，长德……
　　长兴，长生……

　　他透过那个小孔仔细打量那人面孔，没发觉此人与他们有什么相似之处。
　　他们都走长字辈。
　　长兴二人是周衢之安置在他身边的人，所以他们都是他的人？还是……
　　他们都是他娘的人？
　　周孟默默离开。

　　时间匆匆而逝，转眼腊八就过了，周衢之的病渐渐好起来，周孟也开始在院子里习武，难得有这样闲暇的时光。

　　宫中因有信王等人打理倒是平安无事，城南城西因为管的严也没有太多纰漏，反倒是一些勋贵之家频频爆出患疾的，若只是染了风寒也就罢了，关键是死了好几个人，这几家好些主子咳血不止，病情严重。

　　皇帝自然气得大骂，让他们去城外找个地方将自己埋了。

　　众人喏喏不敢发言，其中一个太医提醒道，“卫国公府此前献出过一个方子，说是治疗咳疾的，肃王殿下、赵尹京皆用此方子缓解了咳血之症。”

　　皇帝看过去，“果真？”

　　“回陛下，此事千真万确，此前周家和赵家还有城南城西的百姓中有重症咳血不止，此药方的确有所缓解，这些日子治好了不少人。”

　　“治病救人之事，你等斟酌。”皇帝言罢，对信王道：“宫中务必管严实了，安乐侯那个蠢货若是敢仗着身份敷衍怠惰，直接杖打便是。”

　　信王眸子转过一丝幸灾乐祸，面上不露出一丝痕迹，恭敬顺从道：“是，儿臣遵命。”

　　皇帝拿出一枚令牌，交给宋公公，宋公公走出，双手奉给信王。

　　只听皇帝声音自拿到隔扇后传出：“这是周卿还回来的，见此物如见朕。”
　　信王面上一肃，郑重接过，“儿臣定不负父皇期望。”
　　皇帝点头，长长叹息，“周卿料事如神，总是想在前面。”

　　众人连忙也跟着赞叹，也有人忍不住道：“可是卫国公府中有高人，若是如此，正该献给朝廷任用才是。”

　　一个太医道：“卫国公府此前救下了一个落魄郎中，这郎中曾为卫国公府众人看诊，前段时间同周家人去了城南城西给众人看病。”

　　那大臣讷讷不再言语，皇帝道：“此人若有大才，太医局可酌情收用。行了，都退下吧，定国公留下。”

　　众臣立时拱手山呼告退。

　　到了傍晚，门仆前来报信，道：“昭阳公主府上的人来传话，请您明日去公主府一趟，小的说您发热起不来身，那人关心了几句便离开了。”

　　“可有报姓名？神色可匆忙？”
　　“倒是看不出匆忙来，只是传了句话，那人仿佛是叫什么陈威。”

　　周孟了然，“知道了，做得好。”说着扔过去一锭银子，门仆接好，喜滋滋道，“那九爷，您明日可要出门？小的好命人提前准备车马。”

　　“都发热了怎么能乱跑。”
　　门仆赶紧点头，“是，九爷说的是，小的告退。”
　　周孟终究还是去了趟公主府。

　　夜间他隐了身形来到公主府门外，悄悄翻到墙头，几步跃下，各处回廊挂着灯笼，不远处巡逻之人持剑走来。

　　待人离开，周孟一路摸到后院。

　　周孟到时，只见昭阳公主的寝殿还未灭灯，戳破窗纸，朝里望去，只看到了烛台和坐在桌边的昭阳公主，翠羽正在给她梳头，两人之间无话。

　　这也不像有急事的样子。

　　周孟正要抬脚离开，正好听到里面翠羽道，“公主明日还要去肃王府拜见王爷，今夜早些就寝。”

　　“正好去看看李统领，不知杨珺是如何处置他的。”

　　翠羽笑道：“公主有勇有谋，一举除掉了这些混账，王爷虽不说，心中必然对那对母子不满。
　　周家那个庶子还算有用，若非赵家捷足先登，叫他给公主当条狗也没什么不可以。”

　　“闭嘴！”昭阳公主扭头，“出去！”

　　翠羽吓得一抖，连忙躬身退去，房门打开，翠羽抹了把眼泪去了隔壁屋子。
　　周孟紧跟上她，隔壁屋中传来女子说话之声。

　　“这是怎么了？”是青橘的声音，“可是你做错了什么叫公主训斥了。”
　　“我不过说了句周家那个……公主便大发雷霆起来。”

　　青橘叹息，“周家那位再如何，也是救你我于水火的人，便是他不在公主身边做护卫那也是卫国公之子。”

　　“那又如何，也改变不了出身低微的事实，一个棋子而已，公主总不会真的上心了……”
　　“翠羽！”青橘冷声喊她，“你过分了！”

　　“公主的事由不得我们来说！他可是砍下突厥王头颅的人，若非他我们还在草原上受人欺凌！”

　　“可若非他周家女，我们怎会受那奇耻大辱！说好叫周家付出代价的，你忘了，公主忘了，我没忘！”她眼中含泪，含恨。

　　青橘撇开头，半晌道：“过去的事已然过去，人不能总守着过去那些痛苦过活。”

　　“我偏要守着。”翠羽负气道。

　　“你！”青橘见她落泪，上前给她擦拭眼泪，“我等一切只听公主的，切不可擅作主张，难道你要将公主抛之脑后吗？”

　　她没说话，周孟默然立于院中，悄然离开。
　　周家女，说的是周云吧。
　　她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第二日很快就到，周孟几乎一夜未睡，府中能听到有人在喊调子，是老十的声音。
　　周孟起身穿好衣服，就见长生端着早食来了。
　　“外面老十巡逻呢？”
　　“是，自十爷十一爷好了，二人便管起了府中事。”
　　“不会耽搁他们读书吧。”
　　“早上喊一喊，不耽误事。”

　　“有道理。”周孟吃了两个馒头，去了练武场，走了好几圈，举起石锁练习臂力，演武场上一群跑操的仆人，皆是此前患病的，经过他纷纷行礼，周孟叫他们别管他，只管练自己的。

　　待了一会儿，他去了院子里，拿了枪开始耍。

　　长生陪着他练了好一会儿，被他追着跑了三圈，周孟将人打倒在地，长枪直指他面前，“别动。”

　　长生立刻松了手中长枪，“九爷？”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敢撒谎，你就滚。”
　　长生委屈，“九爷这是做什么？”
　　“你们到底是我爹的人还是我娘的人？”

　　长生沉默一瞬，“我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耍过，九爷你全忘了。”
　　周孟收回枪，长生爬起来就跑，“我瞎说的，我去给九爷煮药！”
　　周孟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沉默，扭头回了屋。

　　一时间，脑中又浮现出昨晚那三人的话来。
　　听那个翠羽的话，这个昭阳公主打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他，甚至是准备利用他的婚事，还给她当狗！
　　呸！

　　他气得坐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动，越想越气，叫他去肃王府将她带出来也是为了利用他。
　　他一脚踢在了凳子上，将凳子踢得咕噜噜转。

　　一屁股坐在床上，叹了口气，算了，有什么可气的。
　　有权有势的人差不多都这德行，全世界他们最尊贵。

　　他爹的，还想让他给她当狗！呵，得亏当初立马答应了和赵家的婚事！
　　想到此，他不由一乐，将凳子扶起来，躲过一劫，躲过一劫。

　　要是真是周云造下的孽，那他可真是冤死了，他都差点给那女人砍死，想想就来气!

　　过了年节，长公主的情况愈发不好，周衢之也被调到行宫。

　　太后娘家的柴公子柴荣与信王起了不少冲突，两人闹得不可开交，眼看患病之人越多，信王和柴荣躲了起来，将事情全抛到了周衢之头上。

　　周衢之被他们搅扰的头皮发麻，周孟看了心疼，帮着打打下手，顺便将长公主府摸了个清清楚楚。

　　时间一晃而过，三月便到了。
　　行宫终于开始恢复正常，回城的那一日，是个晴朗的日子。
　　日头高照，冰雪消融，地面湿漉漉的。

　　城中百姓已然开始来往走动，仿佛此前萧条的景象只是一场幻梦。

　　周家父子三人还有咳疾，周衢之和周大老爷写了折子，叫人带到宫中，回到府上后便自动闭门不出。

　　他们还没有好全，还是要避着点不要传染给他人。

　　自从周家三人回府后，府上便不少人来送礼，许多皆是为了感谢周家人的帮忙，还有许多是专门送给周孟的补品。

　　但是听闻周家人还是限制府上人出门，亲近的几家不由得琢磨起来，也都绷紧了神经，不敢再乱窜。

　　此事自然一传十十传百，民间开始流传着疫毒还未彻底散去，不少人开始恐慌，定国公为此专门来了趟周家。

　　周衢之解释了一番，定国公心中了然，将此事报给了陛下，陛下吩咐宫中务必打起精神，不要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