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攻略》延焜

121、坦白 功成

　　不多时送饭的几个小公公来了，全副武装，捂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分外严谨认真，周孟忍不住夸了一句。

　　几个小公公连说当不起当不起，吃完饭菜，周孟去政事堂找周衢之，不料刚踏进屋内，正听见掩唇咳嗽，堂内还有几位尚书大人，他赶紧见礼。

　　几位大人称赞了他，周孟连道不敢。
　　周衢之道：“可用过膳了？”
　　“用过了，父亲有何需要，我给您跑腿。”周孟眼角一弯。
　　几位大人打趣父子二人。

　　周衢之对着几位大人的夸奖谦虚了几句，轻咳了一声，道：“诸大人府中亦有人患病，此番想找你去府邸看看，若哪需要改进的，不妨对几位大人家中主事之人直言。

　　几位大人乃朝中肱骨，眼下正是需要几位大人合力为朝廷办事之际，万不可出差错。”

　　周孟忙拱手道：“是，谨遵父亲之命。能为诸位大人效力，是小子的荣幸。”

　　户部尚书道：“周小郎，若是家中一些地方做的不妥当的，还请你直言相告，府中近日多增了数名病亡者，委实叫人发愁。”

　　其余几位大人也是连声说起家中情况，周孟连道：“诸位大人愿意信赖，父亲也有名在先，小子定当尽全力。”

　　几人连连点头，夸奖了一句，对着周衢之连连致谢。
　　未时五刻，周孟随宫门口等候的人家去了各位大人府邸。
　　有了在周家的经验，自然是传授一些周家的技巧。

　　凡是不足的，周孟一一指出，并耐心告知主家缘由，一连奔波了五六家，等回到昭阳公主时已是日暮。

　　问了今日情形，昭阳公主道：“我父王带话来，让你明日去肃王府一趟，应是有要事寻你。”
　　“是，臣遵命，明日便去肃王府一趟。公主可知是什么事？”

　　“听闻杨珺和永明病倒，王妃也不大舒服，应是想请你去府中帮忙。”
　　“不知在肃王府停留多久，臣得了命令，明日要去京兆府协助赵大人处理城中事宜。”
　　“去了才知，明日你去早点……咳咳咳……”

　　周孟问候了一声，“公主要保重，药按时吃，多喝热水多开窗通风，多起来走动多吃饭。”

　　她扬唇淡淡一笑，撇开头咳嗽几声，道：“你每日说这些，也不嫌累？”
　　周孟亦浅笑，眸间带着一丝疲倦，“臣去看一下今日守卫的人。”

　　周孟正要离开，窗内的人道：“周孟……辛苦你了。”
　　周孟一笑，“等事情了了，公主不如给我赏点银子吃酒。”
　　她含笑点头。

　　周孟想起一事，问道：“李统领既被送走，府中一应事宜不能无人打理，公主可有要提拔的人？”

　　“崔博此人亦是我父王挑选的，颇为耿直，你看他如何？”

　　周孟点头，“印象尚可，此人听令行事，可用。另一个名叫陈威的颇为圆滑，此人的话只可信七分，小事交由此人也成，大事还是用崔博。”

　　昭阳公主颔首。
　　“公主保重，臣告退。”

　　周孟去看了青橘翠羽，得知翠羽恢复不少，嘱咐她们对府中事宜要严苛起来，今夜向护卫亲自守卫，周孟同他叮嘱了几句，向护卫道：“你放心，今夜我亲自守卫。赶紧回府，早点歇息，我看你眉目间满是疲倦。”

　　“多谢向大哥。”
　　周孟回到周家，仆人才打开门便见长生一幅焦急模样。
　　“怎么了？”

　　长生压住眼中的着急，笑道：“接九爷回家，累了一天，热水已经烧好了，饭菜也准备好了。”
　　周孟道：“走吧，回去。”

　　绕过障壁，穿过花园，踏上甬路，一路来到院中，“怎么了？”
　　长生立刻将今日之事道来。

　　“今日长兴率人巡视西府时听到三夫人在责罚三姑娘，长兴问了几句，三夫人语气不善，手中还拿着棍子，含沙射影，似是知道咱们院子里的事，晌午后，三老爷传话，将小人叫去问话，旁敲侧击，也是问院子里的事。九爷你看……”

　　周孟道：“怕什么，只要没亲眼看到就不算。先换衣服，吃晚饭再说。”
　　“也好。”
　　周孟换了衣服，洗漱一番，听长兴说起西府三夫人的事。

　　长兴道：“许是三夫人发现了端倪，今日巡视的一个护卫说，夫人将厨房的一个婆子叫去问了话，小的打听了一番，夫人问起这几日厨娘送到咱们院子里的吃食。”

　　周孟刨了两口饭菜，“无事，不必担心。”

　　长兴坐到他对面，“此事若是被太夫人、夫人知晓，只怕是要闹出风波来，最主要的是赵姑娘那儿……”

　　“等她再养几日，我便将她送走。”

　　刚吃完饭，就见长生从外面进来，道：“那个樱桃姑娘找您呢。”
　　周孟走了出去，樱桃一礼，小声道：“周公子，我家姑娘有事找公子商量。”

　　周孟点头，来到了正屋窗边，窗子支起，周孟见屋内女子带着口罩子，眼神清亮不复此前无神脆弱，不由满意。

　　“赵姑娘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多谢公子救我。”她深深一礼。
　　周孟道：“应当的。”

　　“我如今已好转，继续待在此处，恐给公子带来烦扰……”
　　“我送你回去。”周孟试探问道。

　　赵姑娘点头，诚挚道：“多谢你。”

　　她眉眼弯弯，眉间疏朗许多，周孟道：“多大点事，不过你去了赵府以后，药得继续喝……”
　　就在这时，院外忽传来敲门声，周孟道：“先将窗子放下。”

　　樱桃匆匆进了屋里。
　　长兴疾步下台阶，打开院门，见是周衢之，立刻行礼，“见过国公爷。”
　　周衢之扫他一眼，口罩子后传来几声闷闷的咳嗽。

　　周孟大步而来，走到他面前，关切道：“爹今日咳嗽数次，白日间可有请太医诊脉。”
　　“进屋说。”周衢之抬步准备往屋里走。

　　身后的长兴长生眼中闪过急色，周衢之不着痕迹地扫过两人，就见自己这个高大的儿子挡在面前，笑盈盈道：“怕是不行，爹是家中顶梁柱，得先去看老郎中。”

　　周衢之视线扫过他身后的屋子，“怎么，我进去不得？”
　　“嗯，府中规矩，不得串门，上行下效，爹要做好榜样。”

　　周衢之点头，“你跟我走。”
　　看着两人离开，长兴长生齐齐松了口气。

　　走到前院，周衢之侧身看向这个高大的儿子，觉得他越发稳重，有心开口要问，却终是不知如何开口。

　　“跟您说个事儿。”
　　“哦？”
　　“三叔父找过您了？”
　　“不是要说事？”
　　“院里是我媳妇儿。”

　　周衢之眸孔一震，看向他，周孟点点头，表示自己说的是实话。

　　“她病的气息奄奄，赵家人把她弄到了一个小院里，没人管她，我总不能看着她出事。”

　　周衢之拳头捏紧，似乎在压着情绪，周孟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见他没说话，继续道：“既然婚事已是板上钉钉，只当提前共担风雨。

　　赵湛那边知道此事，咱们家，长辈中您是第一个知道这事的。”

　　“谁许你自作主张的！还瞒着父母长辈！”周衢之怒斥，“你狗胆包天！”
　　周孟道：“换做是爹，爹说怎么办？”

　　周衢之动了动唇，扭头咳嗽了一声，指着他，“你！”

　　周孟给他拍拍背，“行了，白天还不够累的吗？爹要是不给我定这门亲事，我也就不用如此辛苦。算了，不娶了。”
　　“你！”

　　周孟淡淡道：“婚事对我来说可有可无，既然定了，那就对人姑娘负责，我这事做的有情有义，爹要是还要责骂我那我也没办法了。”

　　周衢之推开他，“你滚！”

　　周孟追上人，跟着他一同去了老郎中的院子里，老郎中见二人同来，且打头的卫国公似有怒气，立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老郎中诊脉，二人皆静坐屋中，不言语，他心中纳罕，却没敢问。

　　让周衢之摘下口罩子，细细观察了一番面色，又问了几个问题，周衢之直言感觉有些头重脚轻，略微有些咳嗽。

　　老郎中诊完脉，写了一副方子，叮嘱道：“国公爷着了凉，索性症状不显，药务必按时吃。”
　　周衢之接过方子，离开。

　　周孟立刻跟上，不由道：“要不明日歇一天。”
　　“那你去管？”
　　“大伯父可以管，我给他打下手。”

　　两人一路回到怀院，周衢之在院中站了一会儿，“消息是从你三叔父那儿得来的，你自己去查，何处出了纰漏。”

　　周孟一喜，对着他背影喊道：“多谢爹。您是世上最好的爹！”

　　他连蹦带跳地离开了，周衢之扭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无奈又气恼，最后嘴角一扬。

　　次日，周孟去了京兆府，赵大人整个人咳成了一只虾，刘录事在给他拍背。
　　见到周孟来了，刘录事眼中一亮，“周小郎来了。”
　　周孟点头，一揖，关切道：“大人咳得这般厉害，可有吃药？”

　　赵大人嗓子沙哑，双目赤红，“吃了，不见好。”
　　“大人这是病了几日？”
　　“病来如山倒，这才区区四日。”

　　“小人有句话不知该说不该说。大人拖着病体，还由此忧劳，恐会拖垮身子，其次，此次风寒传染性较强，您这样也可能传染给他人。”

　　“我如何不知，”赵大人坐在凳子上，喘息，“未免牵累他人耽误大事，我今日上了折子，然中书省未有批复。”

　　“既如此，或可让府中其余人暂代，大人要保重身子才是。”周孟关切道。

　　赵大人点头，咳得面色通红，实在忍不住只得脱去口罩子撇开头咳嗽了好几声周孟走到窗边开窗通风。

　　赵大人重新戴上口罩子，道：“如今右少尹病倒，孙少尹亦染了风寒，症状倒是比我轻一些，也只是强撑，府中一应事宜目前有刘录事并几位参军帮我，也可稳住全局。”

　　周孟正色道：“我父亲叫我来给大人打下手，大人只管吩咐便是。”

　　他点点头，“也好，你来了正好，唉，多亏你父亲此前来我府中告知，要不然……罢，不说这些了，等人到齐，你一同来听今日安排。”

　　周孟点头。

　　城中事宜除却京兆尹赵大人，一同与会的还有六部侍郎、几位太医署的博士官以及执金吾吕大人。

　　众人分别禀报昨日各项事宜进展情况，以及出现的棘手之事。

　　好在大家伙齐心协力一同商议，有不大妥当的地方也能各抒己见，关键时候无人闹幺蛾子，一心为着城中百姓着想，尤其是听闻城南城北的流民们安置妥当，周孟心中赞许，古人的智慧与仁心亦不可小觑。

　　此事萦绕心中许久，听到他们安稳，他心中也是一松。
　　赵大人点周孟的名字，“你可有何补充的？”
　　“回大人的话，小人听完大人们所言，深感敬佩。

　　这些措施基本是沿袭目前宫中所行措施，十分严密，他还是建议能够有效记录，医书上的曾记载多次瘟疫，仅汉朝就有七十多次，然而数据却乏善可陈。

　　数据是一个很重要的事，唯有通过数据记录才可更好地看到每日变化，而且也可以作为日后应对的经验，他将自己的想法告知。

　　赵大人点头，“此事还得抓紧，尽可能记录详细些。”
　　他看向周孟，周孟道：“大人们安排地都很到位。”

　　议事完毕，赵大人叫住周孟和吴司法，道：“几位侍郎方才说你昨日去了几位尚书家中？咳咳咳……”

　　周孟给他拍了拍背，“是，几位尚书大人叫我去他们府上看看哪儿有疏漏。”
　　“哦，如何？”

　　“确有一些不大妥当的地方，比如各院时常串门，不分开用膳，有的轻症与重症伙同一处等等，还有些屋里烧炭不开窗等等。”

　　“这样，你与吴司法还有刘雄一同去京城各大家族查看，稳住他们。”说着又咳嗽起来。
　　周孟诧异，“他们难道闹事？”

　　赵大人咳嗽了几声，吴司法说起其中缘由：“有些世家子弟不愿整日待在家中，偷偷去瓦子里寻欢作乐，有些是企图连夜逃走，还有勋贵扇动御史要求将城外流民射杀，这几日卫国公同几位尚书想必十分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