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攻略》延焜

119、拒绝 帮她杀一人

　　回到周家，他赶紧换了身衣服，洗手净面，走到正屋门前敲了几下。
　　绿荷打开门，见是周孟，一礼，道：“周公子。”
　　“如何？赵姑娘今日感觉如何？身子可有轻松些？”
　　“今日姑娘下床走了许久，还是咳嗽不止，再吃一日药看看。”

　　周孟点头，看了眼她身后的门，有些犹豫，绿荷道：“公子可有用膳？我家姑娘有些吃不下饭，晚膳只吃了几口。”

　　“怎么一个二个都不好好吃饭。”周孟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见她帷帐已经拉下，他轻轻挑开，见她正要坐起。

　　周孟搭了把手，又问了一遍她身体。
　　她一笑，张唇道：“好些了。”
　　嗓音沙哑地厉害，声音几不可闻。
　　周孟道：“今日可喝了枇杷膏？”
　　她点头，“喝了。”

　　“行了，别说话了，绿荷说你今晚吃的东西不多，怎么不好好吃饭，吃饭才有力气，身体才扛得住。”

　　她面上有些倦怠，摇摇头，用口型说着不想吃。
　　“再吃点吧。”说着周孟叫绿荷去小厨房那点吃的来。

　　饭菜摆上桌，周孟盯着，非常郑重地说了一番吃饱饭的重要性，指指这个，指指那个，逼的她无法，只能按照他说的硬着头皮吃。

　　每吃一口，周孟就点头夸一遍，赵姑娘低头掩去眸中的无奈和笑意。
　　“你吃饭了吗？”她嗓音沙哑。
　　“等你吃完再说。”

　　她手中筷子一顿，埋头夹菜，手中动作快了几分，后来实在是吃不下了，抬头看他，有几分求饶的意味。

　　“算了，吃不下就算了，等会叫绿荷扶你起来走走，免得积食。”
　　她立刻点头，周孟道，“行，那你休息吧。”

　　他收了碗筷，正好遇到绿荷，道：“这几日你同你家姑娘住在一处，驱寒汤日日都得喝，不可断了，一定要注意勤换衣服……对了，你们来得急，应该没有换的衣服……我去给你们找几件来。”
　　说着便朝西府而去。

　　周嫣听闻他要女子的衣服，不由好奇，“九哥哥为何要女子的衣服？”
　　“捐出去一部分。”
　　“那我给大家说一声，凡是穿不了的都可以……”
　　“哎，”周孟将人叫住，“六套就差不多了。”

　　“六套？”周嫣狐疑,“九哥哥要捐给何人？城中流民？……这几日九哥遇到了什么女子不成。”
　　“没有。”周孟道：“有用，真的。”
　　“怕是不行。”她挑了挑眉毛，眼中带了一丝不解，抬起下巴，“是府中婢女？”
　　周孟点头，“嗯！”

　　“现下是何紧要关头，九哥哥怎么还做下此等事。”她语气有些不满，“况且你不是同赵姑娘定亲了吗？”

　　她语气有些消沉，“九哥同世间男子也没什么不同，大约你们男子便是这样吧。”
　　周孟张张嘴，憋住没说话，周嫣见他不言语，猜道：“那女子是厨房的？”
　　“你别管了。”

　　周嫣哼了一声，“我的衣服不给她，要穿也只有丫鬟的衣服。”
　　他不由道，“给几件好的吧。”

　　周嫣气得不行，周孟想到这换洗的衣服不止外面的，这里面的……唉，总不好对自己妹妹说这话，更不好替赵姑娘要这些衣物，算了，实话实说吧。

　　周嫣正要说话，周孟道：“你同我来。”
　　“不去。”
　　“你不是想知道那女子的身份？跟我走。”

　　周嫣狐疑，见他头也不回，立刻小跑着跟上，周孟嘱咐道：“此事我是瞒着家里的，你可不许告诉别人，谁都不行，会出人命的。”
　　“不去！”

　　“哎呦哎呦，行了行了，你去了就知道了。”周孟拉住她，“走走走。”

　　走到院门口，周孟道：“此事你务必得给我保密，要不然，我就不让你进去了。”
　　“那我走了。”

　　“哎！”周孟拦住她，看看左右，见没有人，低声道，“行了，不是其他人。”
　　周嫣仰头瞧他，不住忖度，“到底是何人……”
　　“此事说来话长，我后面同你说。”周孟道。

　　走到门口，周孟正欲敲门，周嫣拉住他，周孟瞧她，周嫣将他拉到角落里，悄声问道：“可是……赵家姐姐？”

　　周孟点头，“是。”
　　周嫣惊得眼睛溜圆，“二伯父可知晓？”

　　周孟摇头，周嫣愕然，“你，你真是大胆妄为，若是二伯父知道了，且不说你如何，你叫赵姐姐如何在周家自处。”

　　周孟将她的情况道来，“人都快没了，说这些有何用？况且无论如何她都是我的妻，难道要我袖手旁观？”

　　周嫣闻言不由呐呐，“可是……”
　　“可是什么？”

　　周嫣沉默一瞬，郑重道：“好，此事我帮九哥便是。”
　　周孟松了口气，一揖，“多谢三妹妹，此事到底关乎女子清誉，还请……”

　　周嫣兀自打断他，“九哥放心便是，我省得。”

　　她复低声道：“未免赵姐姐不自在，我就不进去了，你放心，衣服我给你送来便是，她若是有换洗衣服交给我，我让丫鬟一并清洗了。”

　　“嫣儿，多谢！对了，她还有两个丫鬟跟着，也在屋中。”
　　她哼笑，“日后，若我有事相求，九哥可不许推辞。”
　　“看情况。”
　　周嫣嘟唇，周孟连忙道：“好好好，成，听周姑娘的。”
　　她莞尔一笑，离开院中。

　　周孟松了口气，这丫头不错，是个好姑娘。
　　大约两刻钟后，周嫣抱着一个包袱，交给他，“给你。”

　　“多谢。”周孟匆匆回到院中，看到绿荷正在院中走动，将包袱递给她，“给你们的。”
　　“这是……”
　　“别管那么多了，只管用便是。”

　　周孟去了厢房，见长生躺在椅子上睡觉，不由放轻了脚步，问起长兴，“府中一切太平吧？”

　　“咱们府上老老实实的，没人闹幺蛾子，尤其是国公爷掌管京城事宜以后，太夫人那里发了话，谁都不许恣意妄为，前院后院，东府西府，都老实着呢。”

　　“那就好。”周孟提了长生一脚，“起来吃饭。”

　　周孟洗手净面，揭开盖子，拿出饭菜，“有鱼肉吃，太好了。今儿在皇宫的时候，饭菜是温的，有些菜上结了一层油。”

　　说着叹了口气，长生迷迷糊糊走来，问起白天的事，周孟简要讲了一遍，二人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今日九爷辛苦了。”

　　周孟道，“谁不辛苦，希望这一阵赶紧过去，府中你们多看着点，不过有三叔父在，应该无碍，况且老十和十一也好多了。”

　　长兴问道：“那公主府呢？向大哥去管？”
　　“只能先交给向大哥看着，都是事儿，烦死了。”他抱怨了一句。
　　几人快快吃饭，在院子里活动了一番这才各自睡去。

　　接下来数日，周孟便在皇宫、公主府以及周家跑，每日几乎倒头就睡。

　　赵姑娘的病情稍微好点了，至少不再咳血，只是还是不住咳嗽，周孟着意叫绿荷将她所有症状记录下来，在皇宫的时候便抽空便请教太医。

　　因为周衢之缘故，再加上周孟连日在皇宫效力，大家都待他十分客气，几个太医轮番翻看本子上记录的病症，提出建议，周孟便仔细记下来，回到周家便去询问家中的老郎中。

　　结合太医的看法，老郎中斟酌药方，又开了一副药。

　　数日过后，赵姑娘明显有了起色，嗓子炎症消了下去，食欲好了不少，咳喘也稍得平复，周孟不由心安。

　　至于公主府，自药材一事解决了，府中病患增加的数目明显减少，加上又有医官们认真对待，府上开始恢复元气，只是昭阳公主却迟迟不见好，且公主府总有死亡人数。

　　这叫大家惶惶不安，周孟亦觉头疼，赶紧叫人记录公主和这些病人的症状，第二日便拿着这些手册去找太医。

　　几个太医看完详细记录，皆道药方无误。

　　周孟回府后，冒着去找了趟郑医官，郑医官也有些纳闷，提醒道：“你将药渣拿来给我看看。”

　　周孟亲自去找药渣，问厨娘，“公主的药都何人负责？”
　　一个厨娘道：“有时是我们，有时是银铃姑娘亲自负责简要。”

　　周孟了然，拿了药渣去找郑医官，郑医官检查完发现的确是药方上开的药，并无不对。

　　周孟折返回去，见昭阳公主躺在床上，面颊酡红，似乎在发热，赶紧叫来医官给她开药看诊。
　　这一折腾就折腾到了大半夜，等人退烧后，医官们才被放走。

　　周孟去了澄觞阁，他躺在床上实在有些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照理来说，昭阳公主病的不算不太重，可是去了肃王府以后便加重了不少，但有郑医官等人在，不至于如此。

　　难道是太过体弱？
　　他消隐了身形，悄悄下了楼，来到昭阳公主院子周围，李统领等人正在当值。

　　找了个位置，伸手攀上墙头，轻轻朝上一缩身子，慢慢往上挪动，跨在墙头，有轻手轻脚翻下床头，缓缓落地。

　　院中安静极了，雪静静地下着，灯笼在寒风中呼呼摇摆，地上的光影前后左右晃动。
　　踏上石阶，他悄悄来到公主门前，正准备将门推开，这时忽见窗户竟然开着。

　　他蹙眉，盯着这窗户一瞬，移到门边，猛地将门推开，里面的人似乎被吓了一跳。
　　“谁？”一人问。

　　很快她趿鞋走来，手中举着一盏油灯，身上披了件衣服。
　　银铃看了眼屋外，走出站在廊下左右打量，没见到任何人影，她“咦”了一声。

　　门被关上，周孟看到她轻手轻脚走到屏风后，路过那个打开的窗户时只是扫了一眼，却没有关上，吹灭蜡烛便再次睡下。

　　周孟咬牙。
　　听到屏风后的女子呼吸逐渐平稳，周孟关上窗户悄悄离开。

　　次日天色未亮，陈威便来禀报，府外马车已经等着了。
　　周孟心中有事，去了趟公主院中，敲了敲门。银铃打开门，“周公子？”
　　“公主可有起身？”
　　“公主还睡着呢。”

　　“哦，宫中有要事，还请将公主唤醒。”
　　“可是宫中出了什么大事？”她急问。
　　“不方便讲，快将公主叫起来。”周孟佯做急切模样。
　　“哎，好！”

　　不过片刻，她急急出来，“周公子，公主起了。”
　　周孟立刻踏入屋内。

　　银铃在屋外等候，周孟扫了眼关上的门，赶紧来到昭阳公主床边，昭阳公主咳了一声，不由问道，“何事？”

　　周孟压低了声音道：“今日的药你先别喝。”
　　“为何？”昭阳公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药不对？”

　　周孟摇头，“只是猜测，这个银铃你须得防备着，她可能不太对。”
　　“为何这么说？”

　　周孟道：“此事也仅是我怀疑，你且留意着便是。”

　　他正要走，昭阳公主抓住他衣袖，咳嗽了几声，“府中这些人我不放心，你什么时候忙完宫里的事。”

　　“我也不知道，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昭阳公主手垂落，睫毛遮住眸子，看不清她神色，周孟道：“我想办法便是。”
　　她道：“你帮我杀一个人。”
　　“李统领？”
　　“不是。”她摇头，“肃王世子。”
　　周孟惊诧，“这不行，他是肃王的儿子，你的兄长。”
　　“那你滚吧。”她说，收回手，“赶紧滚。”
　　“臣告退。”周孟离开后，一路上都在琢磨她说的话。

　　她此前就流露出对陆王妃母女的厌恶，此刻更是对肃王世子杀心顿起，这三人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马车嗒嗒踏碎寂静的夜色，一路朝宫门而去。

　　皇宫内因为施行严苛的制度，起初还好，然而很快不断有人亡故，大家不由得开始怀疑这方法到底有没有用，最主要的是，开始有御林军陆续倒下。

　　而反应最为激烈的，当属太后，周衢之被太后传召，彼时周孟正在询问今日病亡人数与病情有所缓解的人数，忽听见外面有人疾步而来。

　　一个小公公道：“周公子，卫国公被人抬着回来了。”
　　周孟丢下手中纸笔立刻跑了出去。

　　周衢之躺在架子上，他立刻跑了过去，瞧见他半张脸都是血迹，眼前一花，咬着舌尖，努力走到他面前，避开视线，在地上蹲了一会儿，一个公公赶紧道：“周公子？你可无碍？”

　　周孟摆摆手，刚站起来，视线扫到血红之色，终是忍不住一头栽倒在地上。
　　众人惊呼，一个公公斥道：“傻了呀！赶紧将卫国公和周公子抬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