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攻略》延焜

118、有变 周衢之重用

　　李统领站起身，眼中有森寒的笑，压抑内敛，“周公子何意？”
　　周孟笑，“整日在府中忙碌，你若是担心妻儿，不妨接到府中来。”
　　“多谢周公子好意。”他语气不满。

　　“那行，你歇着吧。”周孟再无一言，等出了这间屋子，他扭头看了眼夜色中从窗户透出的一点光亮。
　　他倒是给人机会，可人不接啊。

　　一夜无事。
　　周孟在澄觞阁歇息，第二日楼梯上传来急促的噔噔声，他昨晚上没敢睡的太死，一下惊醒，下床穿衣，刚披上衣服，外面有人敲门。

　　“何事？进来。”
　　“周公子，外面有个叫长兴的，让我传话，说卫国公找您呢。”
　　周孟二话不说立刻穿戴好急匆匆下楼。

　　长兴正来回踱步，听见门响，立刻迎了上来，“九爷，国公爷找你回府呢。”
　　“上车说。”周孟登上马车，问道：“可是发现赵姑娘？”

　　“没有，周平来传的话，没进院子。”他一甩鞭子，驱车疾行，“应同此次城中风寒有关。”
　　刚回府上，周衢之便已着一身戎装，手中持刀，他身后还跟着西府的大老爷。

　　周孟连忙给二人情感，周衢之道：“去公主府为何不说一声。”
　　“公主召见，没来得及说，爹你找我有事。”
　　“同我一起去城中。”

　　“好，稍等一下，我有事嘱咐长兴。”他附耳对长兴嘱咐几句，长兴点头，“九爷放心。”

　　周孟赶上周衢之二人，问道：“爹您伤好点了吗？”
　　“能行。”

　　大老爷对周衢之道：“你要做什么说一声，我和老九给你传令，你不要逞强。”

　　周孟也连连点头，“受伤之人身体自身的抵抗力不足，您能动嘴皮子就动嘴皮子，我给您跑路。”

　　“多大点事。”周衢之虽如此说，可臀后到底不舒服，马车颠簸，他面上明显有不痛快。
　　周孟将坐垫递过去，周衢之一把推开，“用不着。”

　　哎唷，还犟的不行，真是。
　　周孟问起此次掌管京城事宜，周衢之细细将城中情形道来。

　　目下宫中出现大量发热和患了咳疾的宫女太监，光宫中已死了五六十人，太后等几个妃子接连病倒，就连陛下也染了风寒，自昨日起宣布罢朝三日。

　　至于城中各家，无论朝中勋贵或者清流世家抑或平民百姓，不少人家主子仆人病倒一大片，城中有关瘟疫的流言愈发甚嚣尘上。

　　不少世家偷偷遣送家人离开长安，一些商户也趁此离开，周围县邑商户闻风而逃，药材商迟迟不进京城，而城中各大药店铺药材几乎被买空，不少郎中也被押在大家族手中。

　　有朝臣将矛头指向城中收留的流民，要求将他们迁出长安，此说法一开始被斥责，自昨日起隐隐有不少人赞同。

　　“你怎么看？”周衢之问道。
　　“爹怎么打算的？”

　　周衢之道：“先保证陛下安危，否则政令难出，势必要从宫中开始作为，这个可以按照咱们家施行的法子来进行；其次采购药材，粮食，安抚人心，请太医与郎中想办法开方子医治百姓，另外径直城中人随意进出以免此事扩大。”

　　周孟点头，将自己后世见过听过的一些方法一一道来。

　　让祭酒学官教谕博士等人代为宣传注意事项，鼓舞人心，影响学子，并鼓励学子积极参与，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给城中百姓宣传防范办法等，当然前提是他们要注意保护自己。

　　动员各大家族以及城中勇敢者参与进来记录城中百姓中患病的人，按照太医的药方上门送药材预防或医治。

　　另外可以用赐匾额建碑的方式鼓励民间有志之士采购和运送药材另外，让城中执金吾严格戒严，同时公布惩戒措施。

　　周大老爷点头，“法子听起来不错，只是如今众人惶惶不安，不知多少人愿意效力。大家族中应没有多少人敢冒此风险。”

　　周孟笑道：“大家族也有需要出头但无机会的。”
　　“无论如何总要试试。”周衢之道，“还有得让绣娘多缝制一些口罩子和手闷子。”

　　周孟连连点头，一路来到宫中，果然，宫中不少宫婢太监患病，一路走来，遇到好些个。

　　快下车时，周孟全副武装，应邀大老爷和周衢之多防护着些，周衢之推开他，“等会还要面见陛下，此番打扮成何体统。”

　　“陛下见着了才知事态严重。”周孟道：“实在不行至少应该加一个口罩子。”
　　周衢之二人无法只得带上。

　　三人到时，殿外站了不少大臣，不少大臣效仿周家人纷纷戴上了口罩子，陛下隔着一道门扇经由宋公公传话，询问大臣情况。

　　三人拜见了陛下，隔着门扇，周衢之将方才马车上的谈话内容迅速整合上报皇帝，有条有理，且每条都有具体的措施，皇帝大为赞赏，竟从凳子上坐起，欲亲自出门相见，还好宋公公及时拦住。

　　此番危急时刻，没有什么比拿出方案更有效的了，由其是针对宫中宫婢太监的管理，毕竟此前周家通知的那几家情况都略好些，而最好的莫过于施以严苛手段的周家。

　　这几乎成为京城的典范。

　　皇帝二话不说立刻应允他所说的，并赐金牌一枚，见金牌如见天子，宫中事宜全部安排并且当场钦点一些大臣协助其完成此事。

　　周衢之领命迅速召集群臣，此番行事兵分三步，一则着重处理宫中事宜，一则负责城中戒严，宣传政令，摸查患病人数，另一些去城外传旨附近州县，讲明利害，及早防备同时令各州县送药材，拱卫京都。

　　众人商议完立刻动身。

　　周衢之待众人走后，擦了擦额头的汗，周孟立刻将他扶起，他身子僵硬，半晌动不了，周大老爷劝道：“此番咱们负责宫中事宜，你只管下令，别再随意走动了。”

　　周衢之摆手，“无妨无妨。”
　　周孟有心劝解，但看他执拗，便不再说什么。

　　他召集各宫宫人，严肃地讲了此次要做的事，一切命令清晰明了，命令自他口中而出，令人信服。

　　无论哪个宫，哪个殿，主子如何尊贵，都不敢反驳。

　　一番严格要求后，他又讲了如此严苛的理由，简要明了，直击要害，而这些话正是周孟曾经在府中带人巡逻时喊了数遍的话。

　　此后周衢之又鼓舞众人，请诸位一同效力，拳拳恳切，虽然是各宫的宫婢太监，但此番郑重的嘱托却叫众人心情大为震动。

　　温情过后，他迅速加了一剂猛药，直言若是不严苛遵守规定，便是意图谋害宫中贵人，一经发现，直接斩杀。他语气森然，经过战场洗礼的冷酷果断毫不掩饰，众人不由为之屏息。

　　待吩咐完众人后，周衢之立刻调集了一支御林军，敲锣打鼓分头去宣传各项事宜，另派了一支队伍督查各处。

　　“等等，周孟。”他叫了一声，周孟正按照他说的，将府中注意事项写一份，听到他唤他，立刻应了一声。

　　“你将府上那些口号，写一份给肖侍卫一份。”

　　“好，知道了。”周孟赶紧忙乱起来，周衢之又低头对周大老爷嘱咐了几句，周大老爷点头，“这个简单，咱们府上做的就不错，此事我去办。”

　　太阳高升，宫中一切变得妥帖。
　　周孟被周衢之指挥的团团转，一会儿是帮着周大老爷汇总各宫患病之人数，一会儿跟着大老爷找一些公公协调宫中空余宫殿，将病患安置其中。

　　众人心中惶恐，哀求哭泣抽噎皆有，周大老爷示意周孟安抚人心，他立时把周家的情况给他们讲了一番，众人这才稍稍缓解了心中忧虑。

　　“做得不错。”折回的途中大老爷赞赏了一句，“你这孩子总是出人意表，此番事情结束，也该为你父亲好好分忧了。”

　　周孟干笑了几声，赶紧转移话题。

　　一直忙到太阳高升，宫中事情暂时得到安排，只是关于吃饭饮水一事激起了后宫贵人们的强烈反对，自己做吃食，对众人来说太难，毕竟不是每个宫中都有小厨房，实在有些不现实。

　　周衢之略作沉吟，那就只有从源头上抓了，御膳房必须严格把控，头疼脑热的必须要上报，由宫中太监宫婢来领取饭菜时不能彼此交谈。

　　周孟等这些传达不满的宫婢们离开后，忍不住问周衢之，“为何不派人前去送饭菜。”

　　“宫殿众多，临时抽调人手免得徒生事端，万一有些人与各宫宫人有龃龉，送去的饭菜不足或者借此欺压，一旦出事，怕是不妥当。”

　　周孟点头，这里面住着的这些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前朝后宫自来有关联。
　　那便只能这样了。

　　“你大伯父呢？”
　　“皇后宫中的太监请了大伯父去问话，似乎是那些口罩子的事。”
　　周衢之点头，“此事需得抓紧，否则，一传十十传百怕是难以阻遏事态。”

　　忙了一整天，暮色降临时，三人才从宫中离开，周孟想起昭阳公主的事，立刻道：“我去公主府瞧瞧。”

　　周衢之将他叫住，“今晚必须回府。”
　　周孟点头，“好嘞您同大伯父先回吧。”

　　周衢之看着他的背影不由深深皱眉，周大老爷忍不住道：“这孩子同那位昭阳公主……”
　　“太后不是有意令公主下降柴家？”

　　周大老爷道：“待此事完毕，这孩子得有个正事做才行。”
　　周衢之点头。

　　回到公主府，陈威立刻将府中事宜详细禀报，听闻李统领还算安分，他不由安心几分，料想他也不敢有别的心思，毕竟公主出事，所有人都得株连，他不想死就必须保护好公主。

　　向护卫阔步而来，陈威立刻识相道：“小人先下去了。”
　　周孟点头，“如何？”

　　“一切按照咱们府上要求行事，目下人心已稳，各处也都井井有条，只盼着公主殿下能早日好起来。”向护卫问起府中。

　　周孟将今日之事详细告知，对向护卫道：“夜间就叫李统领他们守着便是。”
　　“你就不担心此人有别的心思？”
　　“公主出事，他第一个死。”周孟道，“不说了，我进去瞧瞧。”

　　周孟请了安，扬声问银铃今日情况，银铃开门出来，道：“公主还是有些昏沉，吃不下东西，四肢也十分酸软。”

　　周孟道：“饭一定要吃，不吃好绝对不行，叫医官每日给公主诊一次脉。”
　　银铃点头，“郑医官今日亲自来过。”

　　周孟满意，问道：“樱桃……不是，那个翠羽和青橘伤势如何？可要紧？”

　　“医官开了药，正吃着，婢子从后院挑了几个身体强健的轮流服侍公主，也好叫公主快些好起来。”

　　“不错不错，合该如此。那行，你们好生照料公主，夜间多几个人守着公主，我先卫国公府了。”

　　“哎周公子，”她出言将他叫住，“院外皆是李统领等人守着，此事……”

　　“这个时候他必不敢闹出幺蛾子来，你放心便是，此人虽心思颇多，但对家人分外看中，他若不想连累妻儿，必然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银铃安心许多，语气轻快了许多，“周公子今日不曾来公主府，婢子们还心有惴惴，可是有要事绊住了公子？”

　　周孟将白日之事简要说来，银铃似乎松了口气，道：“宫中事宜要紧，周公子要多加小心。”
　　周孟点头，“银铃姑娘，公主便交给你了，我且回府了。”

　　他走到门边扬声对里面的公主禀报了一声，没听见她说话，他忍不住蹙眉，走到窗边敲了敲窗户，正欲再敲，窗子被支起。

　　二人四目相对，昭阳公主咳嗽了一声，道：“你不是要回卫国公府？”
　　“是，这不是给公主说一声，那在下告辞，公主好好养身体。”

　　昭阳公主盯着他的背影，风来的急，不小心吸入一口，她猛地咳嗽起来，周孟扭头，走来，“公主还是……”

　　窗户啪一声合上，发出一声闷响，周孟挠挠头，不清楚她又生什么气，对银铃嘱咐了几句，赶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