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攻略》延焜

115、整顿 府中积弊

　　“行，你先把饭吃了，你这府里乱七八糟的，给，擦擦。”他有些发愁，等向大哥他们来了再说，免得府中有人起了别的心思，反过来谋害主子。

　　“不用了。”她语气微微有些冷漠，说完咳嗽了好几声。

　　“行，我走，不过你把饭吃了。”

　　她咳得满面泪水，眼泪从眼角落下，看起来有点可怜，靠在一边半天不动。

　　周孟皱了皱眉头，“不吃饭身体没力气，你要是不好起来，府中那些魑魅魍魉还不定打什么主意呢。”

　　“他们做了什么？”

　　周孟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那个刘嬷嬷回来了，公主应该心中有数。现下城中药材缺乏，物价飞涨，府中药材库如被劫掠，此前那些安置病患的人被关在院中不得踏出一步，现下已经死了二十多人。”

　　昭阳公主抓紧了被子，周孟见她指节泛白，猜不出她心思，也不知道府中这番景象她到底知不知道。

　　“我已经让人去给卫国公传话了，到时候调来几人。赶紧吃。”周孟把粥递过去。

　　昭阳公主咽下热粥，连吃了几口，道：“刘嬷嬷是太后所赐，李统领是肃王府老人。”

　　周孟手微微一顿，继续给她喂，手好酸，赶紧吃吧大兄弟。

　　“怎么不说话？”她眼睛猩红，布满红血丝。
　　“府中护卫应还有王爷挑的人。”

　　“他们不敢违逆这二人，且李统领跟着我一个女流之辈有什么前途。”她冷笑，吃了几口，蹙眉摇头，“不吃了。”

　　周孟若有所思，只听昭阳公主道：“若是药材去了别处他们必死无疑，只有一处他们不但活命，甚至还能立功。”

　　周孟心中有了几分猜测，药材只有进了肃王府李统领才能全身而退，刘嬷嬷母子三人贪婪，这三人还能做替罪羊。

　　见她靠在枕头上，眼皮一眨一眨，眼见得眼皮双成了好几层，他赶紧把人摇醒，“多吃饭才有抵抗力，公主既然叫我带你回来，总不会此刻便松懈放弃了。”

　　“王府那边……”

　　“你且放心，我派了人去看着，但凡有人去通风报信，就会被抓回来，我想过了，就算发现了也不要紧，只要你能快点好起来，他们能说什么。”

　　“你不怕连累自己？”

　　“陛下和王爷点我保护你，我尽职尽责难道不该受赏。况且等公主好了，我就等着公主庇护了。”

　　她笑容勉强，连吃了几口，周孟又劝着让她吃了几块糕点，直到她说想吐这才罢手。

　　“你坐一会儿再睡，免得积食。”周孟道：“我去外面看看。”

　　周孟找了个护卫，“不许任何人靠近公主寝殿，看好了。”

　　“是，周公子。”

　　周孟去了前院，打听到李统领在柴房，于是立即召集府中其余人手，第一件事便是重申此前的防范染病的措施，又命众人每日在府中巡逻，喊宣传语，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公主府。

　　他一条一条讲清楚，顺便说了卫国公府的情况，听到卫国公府不少痊愈，一个护卫道：“果真吗?城中每日都有人死，还有人说是闹瘟疫。”

　　“我所言句句属实，周家两府目前皆是我张罗各项事宜，我岂会不知。”周孟道：“外面的风言风语听不得。此次风寒严重，多少人请郎中都请不到，怎的咱们府上竟将郑医官与病患关在一处？

　　这是打算叫整个府上的人都去见阎王爷，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还有口罩子，咱们府上是周家以外第二个如此严苛以待的，不过区区数日，大家就都不戴了？怎么好的不学尽学些找死的法子？”

　　“城中也有许多人没戴……”
　　“所以他们好些不是病了就是死了。”周孟冷冷道。

　　众人不再言语，周孟叹气，真是说的有些累了：“若是无用，我为何要戴？周家众人为何要戴？
　　行了，去个人，告诉绣娘给大家缝口罩子，今日傍晚，必须缝够五百个。

　　另外去吩咐厨房的人，多烧些热水，多煮些姜汤，到时大家都喝上一碗。
　　我劝大家最好每隔一会儿便用胰子洗手，进了屋一定要多多通风，但是不要一直开着。”

　　大家受命散去。
　　安排好这些事，周孟打算去那些关着病患的院子，半路上遇到一个医官。

　　“周公子，此前您吩咐的那些我们整理好了。”
　　周孟一路跟随，穿过跨院，一路跟上。

　　屋里冷飕飕的，几个人哆嗦不止，还有人咳嗽，周孟瞅了那医官一眼，他赶紧憋住不敢发出一声声响。

　　周孟看了眼册子，上面记录了所有药材以及数量，而如今竟然遗失了一大堆，伤寒类药材也不够了，只有零星。

　　周孟怒不可遏，“这人是要拉大家一同去死！”
　　有个医官道：“这些药材应是被卖掉了。”

　　“你们为何不拦着？”
　　“我们岂能拦得住？这府中……”

　　正说着一人走来，周孟示意他别再说下去，走出门，只见一护卫急匆匆而来，“周公子，府外陈威在叫门。”

　　“放他进来，让他来见我。”
　　不多会，陈威带着向护卫等人来了，周孟眼前一亮，心中稍定。
　　向护卫拱手，“九爷。”
　　“向大哥你们可算来了，这下我可以放心了。”
　　向护卫走近，“九爷昨夜一夜未归？”

　　“说来话长。”周孟简要将公主府的事说了，向护卫瞠目结舌，“缘何出了这般荒唐之事？”

　　“区区一个奶嬷嬷能兴风作浪至此，无非其仰仗背后之人势力，但也有人浑水摸鱼助纣为虐，这公主府能用的人不多，还请向大哥暂时帮我看着这里。”

　　“你打算怎么做？”

　　“药材一事李统领自己想办法，弄不来药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周孟语气带了一丝愤怒。
　　向护卫蹙眉：“此人身后是何人？肃王？”

　　“肃王府的人。”
　　“那便不好轻易动他，还需交给肃王处置。他如今在何处？”

　　“在审问刘嬷嬷之子。”
　　“你不怕他杀人灭口？”向护卫眼中多了丝担忧。

　　“管不了那么多了。”周孟看了眼陈威，陈威忙道：“我去前院巡逻。”

　　周孟将人叫住，“劳烦陈大哥带路，将我府上人带去公主院外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另外，劳烦你守住府门，谁都不许出去！”

　　“是，周公子放心便是。”

　　周孟进屋，手中持刀，敲着那些账册，坐到凳子上，嘶，好冰，“继续吧，到底怎么回事。”

　　那几个医官看着好整以暇擦拭刀面的年轻男子，哆嗦了几下，周孟视线扫过他们，苦口婆心道：“我调了卫国公府的人前来保护府上众人，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下场如何，只能等公主下令了。”

　　一医官道：“想必周公子心中已有数，否则也不会请了周家人来，这府中能下命令的还有一人。”

　　“何人？”
　　一年轻医官小声道：“周公子何必明知故问。”
　　“谁知你们是不是同谋，浑水摸鱼也说不定。”

　　“府中城中病了那么多人，药材尽失，对我们有何好处？几个发声的还不是给关了起来。”那人气得面色通红，撇开头咳嗽起来。

　　“药材库是药材尽失，但药材都去了何处只有那些拿药材的人知道，生死面前，为自己留后路做打算乃人之常情，一个一个审问就没意思了。你们忠心耿耿，公主心中不会不明白。”

　　周孟意味深长道：“既然你等也对为虎作伥之人不满，那就把你们知道的写下来，记得签上自己的姓名。”

　　见几人犹豫，周孟失笑：“要么齐心协力除害，要么我向公主举荐，让诸位大人去城南城西为流民看诊，也好为诸位请功。”

　　几人面色大变，几个医官道：“周公子这是要学李统领威逼人的手段？”

　　“瞧诸位说的，一条是死路，一条是活路，怎能将二者相提并论呢。”周孟淡淡一笑。

　　几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罢了，写便是，日后公主问及罪责，我也愿承担，只求到时周公子帮忙说几句话。”

　　其余两个一听也赶紧动起笔来，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东西写了下来，周孟接过，“你们有功。”

　　“府中一点伤寒类药材也没了？”
　　“还有，但不多了。”

　　“来个人，跟我去给公主看诊。”
　　一人跟着周孟去了公主寝殿，诊完脉，写了方子，周孟道：“你亲自去煎药。”
　　“是。”

　　周孟将窗户打开，拨了拨炭盆中的石炭，又叫人换了两盆来。

　　掀开帐子，发现里面人睡的毫无警觉，他不由摇头，皇家人也不好当啊，真是命大，命大。
　　还有一件事要办。

　　周孟叫府中护卫取了锣来，又叫一个护卫去问绣娘要一些口罩。
　　准备好了所有东西，周孟对向护卫道：“向大哥跟我走。”

　　来到关押病患的院子旁，向护卫赶紧道：“还是离远点好。”
　　周孟对一个护卫道：“把门打开。”

　　那人也不敢反驳，径直将门打开，里面空荡荡的，周孟使劲儿敲锣，不一会儿，有人打开窗户，有人开门而出，看到院门打开，纷纷小跑过来，簇拥在门口。

　　周孟没有停下，锣声传的极远。
　　等到人都乌压压过来，他这才开始讲话，首先便是告诉他们公主回来了。

　　不少人面上带了希冀之色。
　　公主是这个府上真正的主子，她就是整个府上的主心骨。

　　其次告诉大家公主听闻大家境遇，十分痛心，将严惩府中为恶者，然后告诉大家，城中情状，外面不比这里面要好，所以大家不能闹事。

　　紧接着告诉大家，公主会命人每日为大家诊脉开药，饭菜也会及时送到，他着意将接下来大家要做的事说了一遍，但是大家只是听着，却没有人敢说话，一时之间只剩下不断的咳嗽声。

　　周孟讲起卫国公府上那些痊愈的病患，大家闻言目光热切不少，周孟鼓励道：“现下公主回来了，大家不必再担惊受怕，现下还不能让大家随意在府中走动，但我向大家保证，等大家好些了，自会让大家伙出来的。”

　　周孟叫厨房去煮吃食给大家分发，又交了一人去另一处院子喊话，那里面关的是女眷。

　　那护卫有些犹豫，周孟瞪眼，“还不快去。”
　　“是，是！”

　　忙完这一切，周孟正准备去厨房，陈威急匆匆跑来，道：“周公子，周公子，崔博来了，说是王妃带着人浩荡而来。”

　　周孟眯了眯眼睛，“叫崔博进来，将门堵上，任凭谁喊，便只说一句，府中病患太多，若是外面还闹腾，你便如此做。”

　　示意对方附耳过来，周孟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陈威眼中一亮，有些兴奋，很快那兴奋消失只剩下惧怕，“那可是王妃娘娘。”

　　“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呢，怕什么，快去！”
　　“哎，好嘞！”

　　周孟在前院转悠，崔博进来后禀道：“周公子，那个通风报信的乃是李统领的手下。”

　　周孟点头，“只当不知，把门堵好了。”
　　“那可是陆王妃。”
　　“堵上便是。”周孟强调一声。

　　大约过了两炷香的功夫，外面有人砸门，崔博依言没有开门，这时外面传来喊叫声，“开门，开门！王妃驾到！开门！”

　　崔博看周孟，周孟摇头，示意他别搭理。

　　李统领忽然率人前来，听到喊叫声，驻足听了会儿，看了眼周孟，道：“外面的人是？”

　　周孟冲他笑，“李大哥明知故问呢。”